凡煙小說

第二百五十章代替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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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回家裏,就發現玲玲正在院子裏。我和姬據出去查案,並不知什麽時候回來,早就吩咐過其他人晚上不用等我,乍看到她,我不禁一楞。她的樣子十分不安,聯想到早上她送茶時的慌亂,我明白八成是發生了什麽事。

“我早就說過,把這裏當你的家便好。”我拉住玲玲的手,溫柔說道,努力想讓她平靜下來。

“嫣兒姑娘,你……你真不是溫姐姐?”玲玲困惑地看著我,猶豫了一下,方才開口。

她的目光很覆雜,有些期待,又有些害怕。

“為什麽突然這樣問?”我沒有直接回答,生怕刺激到她。

“如果,如果你不是溫姐姐,怎麽會和……會和顏據哥哥在一起?”

“顏據哥哥?”聽到這裏,我微微一楞,這個名字有些耳熟,我記得姬據第一次和韓厥見面時曾用過,可這個名字,怎麽會從玲玲嘴裏說出?

“就是今天早上,和你在房裏說話那人。”玲玲見我面帶疑惑,急忙解釋,頓了頓又補充道:“當初溫姐姐便跟著顏據哥哥走的。”

只是簡簡單單幾句話,我整個人卻在這瞬間呆住。玲玲口中的溫姐姐,當初明明是和心愛的人一起私奔,怎麽會變成姬據?

“你……你沒有看錯?”我只覺得自己的手在不斷顫動,喉嚨哽咽,過了好久,才艱難吐出這幾個字。

“絕對沒有。那天我剛來這裏,聽到小鐵說什麽阿據哥哥的時候,就有些疑惑。今天早上特地在外面看了很久,那個人……的確是溫姐姐喜歡的人沒錯。”

沒錯?

我的思緒在瞬間凝固,玲玲的話若是沒錯,那是誰錯了?姬據是姬據,我是我,我不是她口中的溫姐姐,他又怎麽會是什麽顏據?難道是玲玲在撒謊?我不敢相信地打量著她,她的眼中充滿驚懼,可眸子仍十分澄澈,絕不像是再說假話。

如果她的話是事實,那姬據豈非……

“嫣兒姑娘,你怎麽了?”眼見我不說話,玲玲更加慌亂起來。我卻沒有回答,只是慢慢朝前走去。她想要跟上,我朝她擺了擺手。

回到我住的院子,黑夜下,那棵桃樹看起來比平時更孤零可憐。我擡頭望天,這才發現今夜無星,一路走來也都沒有半點燈光。秋夜裏風吹得好冷,我心不在地走著,突然被凸起的石磚絆倒。單膝跪地,膝蓋被石頭擦破,腿好疼,心也好疼。

假如玲玲的話是事實,姬據當真是她口中的顏據,那她所說的溫姐姐,又在那裏?然而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姬據眼裏,我算是什麽?

現在回想,他對我的感情的確有些太快。當年我們在河邊相遇,不過相處了十幾天,他有什麽理由要等我三年?再見面時,他為了我不惜得罪先榖,又幾次為我犧牲,明明我並沒有給予過他任何東西,可他始終對我不離不棄。這一切雖然可以用一見鐘情來解釋,可如果我和他深愛的人長相相似,他同樣有可能這樣做。

若真如此,那我也許只是一個代替品?

噬心的恐懼,仿佛要將心吞噬。明明不斷告訴自己,姬據是真得喜歡我,可越想下去,曾經點滴,就越覺得虛偽。

“小姐,你……你怎麽了?”箐兒提著燈籠,倉惶跑進院子,後面跟著同樣一臉驚慌的玲玲。箐兒身上穿著睡衣,臉上充滿驚愕,看到我跪在地上,更嚇了一跳。

“箐兒,下雨了嗎,為什麽我的臉……好濕?”我神情恍惚地說著,臉上不斷有東西落下,一滴又一滴。

“小姐,你先起來,你的膝蓋有傷,快回屋裏。”箐兒焦急地說著,見我沒有反應,突然咬了咬牙,一把將我拽了起來,同時讓玲玲將屋裏的燈點上。她扶著我有進房間,旋即來拿藥箱,為我處理起傷口,我任憑她擺布,目光呆滯,根本沒有半點反應。

“嫣兒姑娘……都是我不好,是我不該亂說話,一定是我看錯了,一定是這樣。”玲玲的臉上也在落淚,明明之前那麽堅定,此刻卻矢口否認起來。

可她越是這樣,我的心便越痛。

微弱燈光將房間分成光明與黑暗兩個部分。我坐在床角,背對燈光,仿佛隨時都胡會被黑暗吞噬。

這一切就像是一場噩夢,它有著夢中的恐怖,偏偏又是真實發生,不容我用任何辦法逃避。

“小姐,什麽都不要想,先好好睡一覺。”箐兒幫我處理好傷口,忙開口安慰,同時幫我寬衣。我的衣服被她脫下,一樣東西也從懷裏掉落。

看著地上的短劍,我的心驀地一動。這是姬據母親的東西,他曾用這把劍救過我數次,這些記憶並不是假的,他對我的在乎與關心也不是假的。

憶起了那年和姬據初遇的情形,他看到我的時候只有戒備,並無其他感情。如果他真的是玲玲口中的人,對我的長相不可能無動於衷。這樣想著,我的心立刻燃起一絲希望。既然我和玲玲所說的溫姐姐長得很像,同樣的事發生在姬據身上,也不是沒有可能,畢竟這個世上容貌相似者不再少數,我應該相信姬據。

可是當我看到玲玲的時候,心立刻又沈了下去,因為她的視線,已盯死在那把短劍上。

“你是不是,見過這把劍?”我幾乎感受不到自己的聲音。

“我……我……沒有。””玲玲猶豫半天,最終搖頭道。她雖然這樣說,可眼睛已出賣了她。人長得一樣也就罷了,怎麽會連劍都一樣。

事情已再明顯不過。

原來,他這些年對我的深情,不過是在我身上,看到了另一個人的影子。他從未告訴我這些,是不是意味著,我們的心從來不曾真正靠在一起?所有的一切,只是我自作多情,只是他用對另一個人的愛,編制成的謊言。

“箐兒,你們出去吧,我想靜一下,靜一下。”不知過了多久,我突然輕輕吐出這幾句話,語氣比想象中平淡。

“我會在外面守著。”箐兒並沒有勸我,只是用力握了握我的手。她的手好溫暖,可就算這樣又如何?我的心,還是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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