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三十四章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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楓紅一片,從山南一路開到山北。綿綿古道似無窮盡,山巒逶迤,襯著滿目淒紅,倒映在幹凈剔透的湖面上。湖泊很大,山勢層疊,如巨龍匍匐,我從馬車裏朝外望去,只覺整個世界都被紅色彌漫,而自己則好似滄海中一粟。

“想不到這樣的深山,竟有如此美的景色。”我驚訝讚嘆,回頭看著姬據,仍一臉不敢相信地樣子。

“怎麽樣,我沒有騙你吧。”姬據並沒有露出意料中得意的表情,而是一臉憂心地看著我,“你這一路老是心事重重,難得這麽好的景色,不如好好放松一下。”

早就猜到他不可能無緣無故更改路線,原來是為了這個。離開洛邑已有一段日子,因為子良和望夜的事,我的確一直抑郁寡歡。我無法認同那種為了別人,便舍棄自身幸福的行為,可也無法改變子良和望夜的決定,只能不斷在心裏嘆息。

我不想讓姬據擔心,忙道:“我明白。”緊接著皺眉道:“不過你怎知山中有湖,還有這麽美的景?這裏看起來似乎並無人跡。”

姬據笑道:“以前流浪時,曾碰巧來過這裏。”

我微微一楞,雖知他對以前的事並不掛懷,可仍忍不住嘆道:“你那個時候,一個人想必很辛苦。”

姬據聳了聳肩,“若說開心,畢竟也的確有些苦,但那種無拘無束的自由,卻也很讓人懷念。況且人的一生,不可能一直停滯不前。就算那時有再多傷心,故地重游,我也已經今非昔比。”

他認真看著我,柔聲道:“況且現在,我已不是一個人。”

我心中感慨,卻忍不住笑道:“你已不是一個人,莫非是一個鬼?”

姬據一怔,狠狠地等著我,突然笑道:“就算我是鬼,那又如何?若真這樣,你反正馬上也會變成鬼。”

我疑惑道:“我為什麽要變成鬼?”

姬據嗔怪道:“你之前不是說,在一起是我們兩人的事,死也是我們兩個人的事嗎?既然這樣,做鬼自然也少不了你那份。”

我一時愕然,心中雖然這樣認定,可嘴上仍倔強道:“那日是為了騙過秦公,我才故意這麽說,誰……誰要陪你。”

姬據笑道:“我有沒有告訴過你,你口是心非的樣子,最可愛,最誘人。”

我故意做出一副鬼臉,“你說什麽?”

姬據道:“哎呀,你這麽快就變成鬼了嗎?嘴上說不願陪我,你的心倒是很誠實。”

我懶得和他爭辯,轉頭看著窗外,“這麽美的風景,應該好好欣賞才是。”

姬據從後面抱住我,“你若喜歡,回絳都後,我給你專門建一座這樣的院子。”

我搖頭,“為了區區一名女子大興土木,你想做昏君,我可不想被人說成禍水。”

姬據道:“雖是禍水,可那君王一世榮寵,放在深宮內苑,豈非也令人欣羨。誰又敢說,為了紅顏而傾覆江山,不是昏聵,只是真情真意?”

本是綿綿情話,我卻忽然想起什麽,輕嘆道:“一世榮寵,可一世到底有多長,穆嬴與襄公豈非也是真心?”

姬據道:“我聽說女人成親前,多半會對未來心存畏懼。你在害怕?”

我淡淡道:“人終究要有一死,這也是事實。”

姬據握著我的手,將臉頰貼在我的臉頰上,“我不準你瞎想。”頓了頓,笑道:“而且就算死,我也會變成鬼,繼續纏著你,不會放你幹休。”

我失笑道:“如果死的人是我呢?”

姬據也笑道:“那我就終生不娶,老死算了。”

我想起先前在洛邑的經歷,悠悠道:“也許,你會遇到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呢?畢竟天下之大,就像容貌相似,也不足為奇。”

姬據的身子,在這一刻猛地顫動了一下,遲遲沒有回答。他用力抓著我的手,弄得我生疼,我想抽出,可他並沒有放開。

我只當自己的玩笑開得過頭,卻不知該怎麽收場。

姬據回神,急忙松開手,“疼嗎?抱歉,我……不是有意。”

我只當自己玩笑開得太過分,低聲道:“是我不該拿這種事亂說。”

姬據再次握住我的手,“也許你說的沒錯,人終究會死。可我相信,有些東西不會因為這樣就改變。阿嫣,你是你,不是誰就能取代,也沒有誰能取代。你對我,是唯一。”

雖是輕柔語氣,不過我仍能感受到他的聲音裏充滿不安,忙轉過身看著他,輕輕摸了摸他的臉頰,“知道了。你說我不許瞎想,現在又變成你了?”

姬據笑道:“誰讓你先這麽說?”

我無奈道:“是我錯了,可以了嗎?”

姬據道:“若要道歉,至少該有點誠意。”

他這麽說著,突然將我推倒。我一臉驚慌,忙道:“你說過,成親前,不會再對我做那種事。”

姬據笑道:“我是這麽說過,可我沒說不能親你,不能摸你。”

我臉頰一紅,掙紮道:“你無賴,小心被……外面的人聽到。”

姬據聽罷,大聲道:“停車,所有人暫時離開這裏,沒有寡人的吩咐,不準回來。”語畢,車子果然停住。

我氣得咬牙切齒,“你……你卑鄙。”

姬據道:“是你說怕被人聽到,我這是為了你好。”

我知道自己已成砧上魚肉,反抗無用,索性豁出去了,放棄掙紮,將視線移開,羞赧道:“隨便你好了。”

姬據不再說話,只是靜靜看著我。他用手將我的臉掰正,讓我無法回避他的視線,然後輕輕吻了一下我的額頭。

只有這樣。

他並沒有再對我做出任何其他舉動,緊接著便坐了起來。我不敢相信地看著他,他則壞道:“怎麽,莫非你還嫌不夠?你若是想要,我倒是不介意。”

好不容易覺得他有了幾分溫文爾雅的感覺,想不到轉眼又蕩然無存。我又羞又氣,正要反駁,這時車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姬據明明讓其他人離開,若是閑雜人等,更無法靠近馬車。

車外之人,究竟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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