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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章輸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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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據目光淩厲,冷冷逼視著秦公,只是一句話,便讓嬴秦公口無言。

秦公沈著臉,冷笑道:“不對,我……我怎麽會怕。”

“那你為什麽不敢喝?”姬據輕笑了一下,“連性命都不敢賠上,你根本就不是真得在乎月兒。”

這句話對秦公的刺激顯然很大,他的臉色瞬間改變,可他並沒有說話,只是目光收縮,凝視著案幾上的最後一杯酒。

“誰說我不敢喝。”過了半響,他方才再開口,語畢立刻快步上前,將酒拿了起來。我和姬據也在同時拿起一杯酒,兩人都凝視著他。他的臉緊繃著,慢慢將酒放到嘴邊,目光閃爍,緊緊盯視著手中酒,眼裏充滿暗影。

他顯然十分驚恐,又在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

“哐當”一聲,秦公的杯子最後終於掉在了地上。就在這瞬間,他整個人的氣質也改變,不再淩厲陰沈,只剩下一種挫敗的頹然。他朝後倒退,癱倒在地,杯子裏的酒在他手邊流開,竟冒出了一陣黃煙。

“你輸了。”姬據臉上並沒有勝利者該有的表情,只是將目光從秦公身上轉開,仿佛再也不願去看這個人。

秦公卻好似完全沒有聽到姬據的話,他眼裏充滿呆滯,看著地上的酒,似乎對這一切根本無法相信。他的右手仍不斷顫抖著,就是那只手在最後時刻,將酒杯扔掉。不只是酒杯,還有他自以為是的喜歡。

“君上……”

秦公身後的一臉震驚,小心翼翼地走到他身邊。他轉頭看著壯漢,目光忽然一獰,一把將壯漢腰上的劍抽了出來。

“不對,我沒有輸,都是這只手的錯,都是它的錯。”他這麽說著,揮刀朝自己的手腕砍去,可剛到一半又停住。

他如此貪戀自己的命,不敢為漪月去死,又怎麽會做出傷害自己的事?

“所以我一開始才說齷齪,你對漪月的感情,只是想要占有、控制她罷了。”

姬據的話,令秦公驀地變色,可他並不是在發怒,而是在恐懼,對他來說,承認這樣的事,大概比殺了他更讓他難受。

“滾,你們都給我滾。”秦公瘋狂地喊著,手中長劍毫無章法地揮舞起來。話音方落,姬據已來到他面前。

“你以為我會這麽容易放過你?”姬據臉上沒有表情,只是用一種低沈森寒的聲音說道:“你對月兒所做的一切,決不能原諒。”

他這麽說著,一拳打在秦公臉上,緊接著扣住秦公的手,順勢將劍奪了過來。劍鋒映著燈光,冰冷刺目,亦如他此刻的眼神。我只當姬據要下殺手,正想上前阻止。劍鋒落下,他卻只是削斷了秦公的一縷發絲。

“原本,我該殺了你。”姬據將劍放下,輕嘆一聲,“只可惜若是這樣做,月兒一定會難過,為了你而讓她傷心,根本不值。我要你活著,永遠記住今天所發生的事,永遠記住你的感情是如何虛偽,你自己又是如何不堪。”

姬據說完,轉身便要離開。他已無心繼續和秦公糾纏,我看在眼裏,這才松了口氣。可就在這時,一陣陰笑聲突然在房內傳開。

“看來,你們早就知道所有酒裏都有毒。”秦公慢慢站起身子,臉上表情又恢覆了一開始的柔和,不再有猙獰,不再有恐懼,只有一種悠然和陰森。

那五杯酒裏都有毒,這件事我的確一開始便察覺,所以才會故意參與其中,逼著他也一同飲下。我最初的目的,只是想逼他罷手,並未料到他會那麽容易崩潰,而他此刻的樣子,更令我詫異。

“你們真得以為,我會在乎那樣一名賤女人?”秦公笑意更濃,目光卻幽深晦澀,“怎麽樣,這場戲是不是很有趣?”

姬據盯視著秦公,怔怔道:“戲?”

秦公悠悠笑道:“看著在乎的人被褻瀆,正常人自然都無法忍受,我本想利用那些毒酒解決你們,誰知你們偏偏沒有上當,所以我只能改變策略,逼你先出手。”

姬據神色一變,快速退到我身邊,將我護住,四下張望,冷冷道:“你想在這裏動手?”

“分明是晉侯先動手打,寡人是被迫無奈,才出手反擊。”秦公故作詫異,語氣一頓,輕嘆道:“其實酒裏的毒並不致命,畢竟你們死在這裏,我也會很麻煩。原想讓你們不知不覺中去陪月兒,是你們非要選擇這種痛苦的方式。”

“原來一切都是一場局。”姬據一臉悲哀的看著秦公,“原來……你對月兒當真如此絕情。”

“女人本來就是低賤的存在,就算你對她們付出真心,轉眼也會背叛你。她是寡人的妹妹,為了秦國大業而犧牲,至少也是死得其所。”秦公語畢,用力一拍手。房門打開,一群壯漢立刻湧入房中。

姬據面色不變,輕蔑道:“你以為殺了我們,晉國就會垮掉,秦國便能崛起?”

秦公溫笑道:“至少會比現在的局面好。”

姬據道:“你這次之所以前來洛邑,目的便是引我們前來?”

秦公道:“你們恰好從楚國回來,順道來一趟洛邑,本就十分容易。況且以士會的老謀深算,也不會坐視秦國強大。”

“看來從一開始,我們就落入你的圈套。”姬據嘆了口氣,“只是,你當真以為我們這次前來,會一點準備都沒有?”

秦公冷笑,“你們一開始帶來的隨從,已陪著韓厥回去,如今你們是甕中之鱉,就算還有其他準備,遠水也解不了近渴。”

“以計圖人者,終為人圖,要說甕中之鱉,恐怕是秦公。”我淡淡說著,轉頭去看姬據,“君上,你想怎麽處置此事?”

姬據輕嘆道:“他畢竟是月兒的兄長,我還是那句話,為了這樣一個人,根本不值。”

我淡淡道:“那就放他一馬好了。”

姬據凝視著秦公,“你要做什麽事,我都無所謂,這次的事我可以不計較。但如果下次,你又利用月兒,就算秦國,我也滅給你看。”

我和姬據的話,令秦公一臉莫名。這時韓厥和衛風卻從外面走了進來,而那些壯漢看在眼裏,並沒有阻攔。

秦公這才意識到了什麽,猛然變色,“你們……你們……”

姬據道:“秦國位在西僻,這麽多年都不曾與王室打交道,你突然來訪,這麽明顯的陷阱,以為我們會上當?早在你來到洛邑前,士老便已著手布局。你這次的行動並沒有動用秦國的力量,而是雇傭了洛邑一帶的劫匪,想必是要事後將一切推給他們。但你沒有料到,那群劫匪裏早就混入了我們的人。”

秦公不敢相信的看著那群壯漢,忽然厲聲道:“這不可能,你們……你們還楞著幹什麽,還不快將他給我拿下。”

那些壯漢面色不變,齊聲道:“我等唯晉侯之命是從。”

秦公猛地倒退了一步,看著我們,說不出話來。

姬據凝視著他,緩緩道:“這一局,你還是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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