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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七章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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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胸前散亂的發絲撩到一旁,呼吸雖勉強平靜下來,心仍碰碰亂跳。姬據斜躺在旁,一邊用手指纏著我的發絲,一邊笑瞇瞇地打量著我。

“以前總聽人說,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怪不得周幽王為了褒似不惜戲弄天下,現在就算要我死,我也心甘情願。”

他這麽說著,手又伸了過來,將我抱進懷裏。兩人身子緊貼在一起,肌膚相親,沒有任何隔閡,溫暖的感覺無以覆加。剛才他不斷挑逗,現在也沒有安分,手指劃過我的肌膚,眼中帶著得意與滿足。

突然,他托住我的下巴,將自己的嘴湊了過來,兩人又吻在了一起。他用力吸允著我,貪婪的像是要將我吃掉,兩人身子纏在一起,融為一體,仿佛我不再是我,他也不再是他。

又是一番纏綿,他竟似完全不知疲憊。比剛才更讓人迷亂的感覺,我也再次沈浸下去。不知過了多久,兩人終於平靜下來,他仍緊緊抱著我,不肯松開。我伏在他的胸膛上,整個人的放松,才知有一個人依偎的感覺,是這般叫人心安。

“阿嫣。”姬據忽然輕輕叫著我的名字

“怎麽了?”我慵懶又疑惑地問道。

姬據沒有回答,只是加重了手上力度,兩人靠得更緊,心中那份安定感覺也變得更加濃烈。我擡頭去尋找姬據的目光,卻發現他的眼好迷離,那並非悲傷,可幽深光影裏仍是叫人說不出的沈重。

“總覺得像是一場夢。”姬據突然低聲呢喃道,看著床頂印著碎花的帳幔,語氣也和目光一樣迷離。

“你在害怕?”我輕輕抓住他的手。

“畢竟幸福總是轉瞬即逝。”姬據用力捏住我的手,“得到了就意味著要失去。”

我微微一楞,失笑道:“這種話,可不像你會說的。”

“因為現在你已經是我的人了,我有責任,要讓你幸福。”姬據輕撫著我的臉頰,幽深目光裏有一絲我看不透的東西。

“誰是你的,你要是想不負責任,我也不會怪你。”我只當他是一時感慨,開玩笑地說著。

“就算死,我也不會再讓你逃走,你就是我的,誰都搶不走。”姬據也笑了起來,在我身上輕輕掐了一下,說話間已恢覆往日爽朗。

這樣的他,才是我最熟悉的他。

兩人擁抱著彼此,時間似停止,心在這一刻漸漸交融,分不清誰是誰。窗外夜色幽深,一天即將過去,但那又如何,明天我們只會變得更好。

離開楚國是在一個月之後,輕車快馬人也舒暢,這一路再不似去時心事重重。本想回程時去找師父,告訴他我和姬據的婚事,誰知半路邊聽說,他人在王都。

我們剛到鄭國,便碰上了韓厥。他奉了士會的命令前來迎接我們,子良的下落是和王後臨盆的消息,一同從他哪裏得知。

“王後為王上添了一名小公主,現在整個王都一片歡騰,子良公子也是代表鄭侯,前去慰問。士會大人的意思是,希望君上趁這個機會親自去趟王都。要臣下也覺得,此行當去,一來君上繼位後,還沒有見過王上,二來晉國主盟天下,尊王是立足根本。”

幾個月不見,韓厥說話的神態比之前多了幾分風範,這段日子他跟在士會身邊學習處理政務,想來受益頗多。

姬據聽罷,眉頭皺了皺,轉而看向了我。我自然明白他在顧慮什麽,忙道:“我們的事,晚一點也無妨。”

韓厥一臉不解,“嫣兒姑娘,你在說什麽?”

我微微一楞,紅著臉不敢回答,姬據則打趣地笑道:“再過一陣子,韓厥你就要改口稱呼阿嫣君夫人啦。”

韓厥反應過來,又驚又疑,看著我,又欣慰地笑了起來,“是嗎?看來嫣兒姑娘終於找到自己的歸宿了,恭喜你們。”

我笑道:“就算這樣,你該怎麽叫我,也不用改,免得生分。”

韓厥認真道:“這怎麽行,稱呼象征的是一個人的身份,君子行事皆需依禮,小生豈能對嫣兒姑娘失禮。”

我道:“因為我們是朋友。”

韓厥道:“朋友二字,由心所系,生分與否,與稱呼無關。只要我把嫣兒姑娘當朋友,如何稱呼又有身份關系?”

他向來喜歡在這種問題上較真,我只好不再和他爭辯,這時,韓厥忽然收斂表情,“還有一件事,我想應該讓君上你們事先知道。”

他的語氣有些沈,小心翼翼留意著我和姬據的表情,緩緩道:“聽說秦公這次也會前往王都。”

我只落心驀地一疼,因為想到了漪月。韓厥大概便是顧忌此點,剛才才會那般沈重。秦公雖和我們沒有直接關系,可畢竟是漪月的兄長,漪月的死,我和姬據皆難辭其咎,而現在我們卻要在一起,如果他拿此事質問我們,我們該怎樣應對?

我有些茫然,轉頭去看姬據,他目光幽深,緊繃著面容,顯然也很痛苦。可他眼中並沒有絲毫低迷

“我們對不起月兒,這是事實。”姬據看著遠方,“我不想用她一定會理解、會原諒這樣的話來安慰自己,但就算對不起她,我也不會放手,阿嫣,我說過絕不會再讓你逃走。”

明明語氣裏充滿愧疚,可他卻說得十分堅定,話音落下,轉頭看向我,臉上又浮現出了那翩翩灼然的笑。他完全沒有理會韓厥在場,突然拉住我的手,很用力,仿佛真得怕我會逃走。

其實他的話並沒有錯,就算漪月活著,只要我們真心相愛,就註定要傷害她。如今我們已在一起,再去猶豫後悔,根本沒有意義。當初我曾一度壓抑自己的感情,希望成全姬據和漪月,現在幸福在我手中,我卻不會再放開。

畢竟,人生只能不斷前進。

心中下定決心,我同樣用力地抓住姬據的手,所有言語,都在深情凝望的一眼之間。

“既然這樣,那我們便立刻啟程,我也早就想回洛邑一趟,看看那個普天下下皆為其土,率土之濱皆為其臣的男人。”姬據再次開口,臉上笑若春華,拉著我朝前邁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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