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雪寧掩嘴笑了半響，直到我將茶泡好，都沒有要停下的意思。昨日才剛剛見過，她今天一大早便又急急跑來，嘴上說有事，硬把我從床上拉起來，卻又一直笑個不停。

“好姐姐，你要再這麽笑下去，嘴都要歪掉了。要是回去被趙朔大人看到，我可不知道該怎麽交待。”我將茶杯“啪”得一聲放在姬雪寧面前，恨恨瞪了她一眼。

“果然關系變了，同樣的話感覺也不一樣，這聲姐姐聽得我心裏好甜。”姬雪寧語笑嫣然，故作挑逗地說道：“我說是嗎，我的好弟妹。”

我暗自嘆了口氣，沒想到才不過一天，我和姬據的事便傳到了姬雪寧耳中，這既是事實，我又無法反駁，只能任憑她在一旁嬉笑。過了一會，她仍沒有要罷休的意思，我這才說道：“我的好姐姐，你從剛才開始腦子裏好像就只有這件事，我們能說點別的嗎？”

“別的？當然可以。”姬雪寧笑得更開心，“你準備什麽時候嫁給我家阿據？我們待會要不要一起去逛街，挑幾件衣服。對了，幹脆我直接把絳都的裁縫都找來，幫你設計一套獨一無二的禮服，順便也幫阿據做一套，然後，還有我未來的侄子侄女……”

我拿起一塊蜜餞，塞到姬雪寧嘴裏，“雪寧姐這麽急，要是別人看了，還以為是你要嫁人呢。”

姬雪寧失笑道：“誰叫你和阿據的關系，發展地這麽快。去年秋天你離開的時侯，對阿據的感情我是半點都沒看不出，你也沒有告訴過我。昨晚我聽到阿據這麽說的時候，還以為他單相思的厲害，發瘋了呢。”

我聽到這裏，不禁有些。她卻沒有放在眼裏，拉著我的手，“你們好不容易才走到一起，我是真心替你們高興。”

“我都明白。” 我知道她的好意。

“既然明白，那繼續剛才的話題。”姬雪寧又嘻嘻笑了起來，“我們到底是先確定日子好呢，還是先準備衣服？要確定日子的話，你先給我個大概，我晚一點去宮裏請蔔官算一算。”

我用力掐了姬雪寧一下，“不要鬧了，我……我又沒說要立刻嫁給他。無論如何，漪月殿下都是因為我們才發生那種意外，總該過一陣子。而且，我……”

姬雪寧目光微沈，截口道：“你真要去楚國？”

我輕嘆了一聲，“智氏一族是父親辛苦創立，我若和君上在一起，智氏一族又該讓誰繼承？總不可能是我們的孩子吧？兄長的佩劍出現在楚國，他很可能還沒有死，總之我要去查清。”

姬雪寧嘆道：“但如果令兄真得已不在人世了呢？”

我道：“若真這樣，便是天意要智氏斷絕，我也無法強求。”

姬雪寧沈吟道：“其實事情也不用這麽麻煩，我聽說荀庚大人剛剛又了添一子，智、荀本一家，你何妨讓他過繼一名孩子給智氏？至於令兄的事，也沒必要你親自去，萬一發生危險，又該如何？”

我搖頭，一臉堅決道：“表哥的孩子是表哥的孩子，我怎麽能為了自己，將他的孩子奪來？而且此行若有危險，我就更該親自去，不能為了自己平安，而讓豪不相幹的人冒險。”

姬雪寧無奈道：“但阿據並不願讓你去楚國，晉楚本就是死敵，你孤身前往，難免太危險，他昨晚急著找我，也是希望我能勸勸你。”

昨晚我將此事告訴姬據，他的態度的確很不樂意，結果後來的時間，兩人都變得有些尷尬。要去找兄長，其實早在答應嫁給姬據之前我便決定。兄長曾拜托子良照顧我，無論他是出於什麽用心，這份恩情我都必須回報。

我默不作聲，不想讓姬雪寧為難。她看在眼裏，只好不再繼續這個話題。她離開後，我也出去了一趟，找子良詢問了一些關於兄長的事。

回到家裏已是午後，剛進院子就看到滿院鮮花。

“這是我送給你的禮物，喜歡嗎？”尚未反應過來，就被姬據從身後輕輕抱住，他的鼻息拂著我的耳鬢，有些癢，心更是說不出的躁動。

“你要來，怎麽不先告訴我一聲。”我臉頰通紅，嗔怪地說道。

“若不這樣，怎麽能給你驚喜？”姬據將我抱得更緊，“奇怪了，明明你出現之前，這些花還很香，為什麽你一出現，就好像都失了味道。”

不等我回答，他又自顧自說道：“你好香，比花還香。”

“瞎說。”我一臉羞赧，小聲嘀咕。身子因這句話，而變得綿軟無力，只能任憑他越抱越緊。

“怎麽會是瞎說？群芳雖香，卻無靈性。人若有靈，自然比花要香，更何況我的阿嫣美如冰雪嬌若桃花，這個世上有誰比你更香？”

“誰是你的。”我努了努嘴，忍不住笑了起來，緊接卻又板起面孔，“你拋下政務跑來這裏，就是為了說這些有的沒的？”

“不是還給你送了滿院的花嗎？”

“既然我比花香，又何必要送花？這樣豈不是多此一舉？”

“可是一般情人見面不是都要送點什麽嗎？” 姬據有些愕然，楞楞道：“你個性清淡，應該不喜歡金銀首飾、綾羅綢緞，所以我才選了花。難道你不喜歡？”

“本來的確很喜歡。”我皺了皺鼻子，“誰知偏偏花叢裏看到一只臭蟲。”

“哪裏有蟲子？這些話都是我親自采的，怎麽會有蟲子？”姬據說著，已走到花叢中尋找起來。

我所說的臭蟲，當然是他，沒想到他居然沒有察覺。這些花是他親自所采，我本想捉弄他一下，如今又有些不忍。這時，姬據忽然“呀”得一聲叫了出來，手好似被什麽東西弄傷。我心中著急，忙上前觀視，他卻突然回頭，一臉邪笑得將我推倒在花叢上。

周圍都是花香，他的鼻尖輕觸著我的鼻尖，兩人對視，我只覺心都要跳出來。

“你卑鄙，你下流，你……”

還沒抗議完，嘴唇就被用力蓋住，姬據的手卻很溫柔地握著我的手，就這樣單純又認真地吻著我。

一瞬間，整個世界都變得安靜。

我再次睜眼時，姬據正擔心地看著我，他輕輕整理著我的鬢發，淡淡道：“你真要去楚國？”

早就知道他來這裏，一定免不了這個話題。我凝視著他，用力點頭，一字一字道：“我會平安回來。”

“你心意已決，我還能說什麽？” 姬據驀地一嘆，幽幽道：“不過你有你的責任，我也有我堅持，不是只有你才能這樣任性。”

他話中有話，我怔怔看著他，猛地意識到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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