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火上澆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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郤至忽然出現，氣氛瞬間凝固。他幽幽開口，似譏似諷，語鋒直指士燮，士燮與他對視，臉上雖平靜，可顯然不知該如何作答。
“郤至大人不請自來，未經通報擅入此地，未免有些失禮。”我知郤至來者不善，生怕他揪著士燮不放，忙把他的話鋒截住。
“在下只是擔心嫣兒大人，想來探視一下而已。府中不見奴仆，無人可以通報，我若站在街上大喊，就算我不在乎，別人看了也難免覺得貴府有失待客之道，思來想去，在下才只好冒昧。”郤至輕輕淡淡說著，臉上表情充滿真摯，若非知道他心機深沈，單看外表，我還真會忍不住相信。
“我並沒有大礙，郤至大人既已看過了，便請回吧。”我發出逐客令，本就為姬據的事煩躁，著實不想再應付他。
“嫣兒大人這樣說，實在令在下傷心。莫非……因為箐兒姑娘的事，你對我心懷怨恨了？”郤至並沒有要離開的打算，輕嘆道：“君上既發出搜捕令，便不容有任何例外，郤至身為人臣，發現紕漏上報君上，也是一心為公。”
他一身正氣，說得理所當然，韓厥聽罷，忍不住道：“君上的命令原本便有偏差，身為人臣應匡扶君過，郤至大人如此，分明是在助紂為虐。”
郤至目光一凜，“韓厥大人的意思，莫非是說君上與那紂王一樣？”
韓厥面色不變，毫不客氣地回應道：“紂王是紂王，君上是君上，助紂為虐的奸佞卻比比皆是。”
郤至不置可否地一笑，將視線轉向我，“嫣兒大人是明理之人，女上卿之名也早就傳遍諸侯，難道也認為郤至有錯？”
我冷冷看著他，沒有回答。
“可笑。”郤至一臉輕蔑，“君上下令驅逐秦人，多少人因此受到傷害，你們卻仍為他說話。我順應君意，只連累到箐兒姑娘一人，反而成了幾位眼中的奸佞。如果是非對錯，不是以造成的傷害而論，而是以感情生疏為依據，那也未免愚蠢。”
韓厥聽罷，立刻反駁道:“君上本心是好，不過一時迷失。郤至大人居心可議，分明有意為之，如此又怎能混為一談？”
郤至冷冷道：“這麽說來，莫非只要心善，就算犯法也無需定罪？惡人奉公，也都是錯？”
韓厥一時愕然，我本就無心多說，此刻只是沈默，郤至目光閃動，視線最終落在了士燮身上。
“士燮大人素有能吏之名，審獄斷案無數，應該最是明白，誅心之害。”
郤至言有所指，話音落下，士燮的臉色立刻改變。他的手用力握緊，似乎在極力克制，默然半響，最後只淡淡道：“郤至大人來這裏，只是為了說這些話？”
“當然不是。”郤至又笑了起來，“我是好心來告訴諸位一件事。”
他怎麽可能有什麽好心，要說的事也絕不會是什麽好事。我和士燮、韓厥對視，心中都有一股不好的預感。
“君上已下令，三日內所有秦人都要起程離開晉國，否則一律殺無赦。”郤至笑著開口，頓了一下，緩緩道：“無論老弱婦孺，傷痛病患。”
韓厥臉色一變，失聲道：“君上先前不是說，讓眾人準備半月嗎？”
士燮凝視著郤至，“是你做得手腳？”
“士兄這麽說，未免冤枉我了。我只是告訴君上，嫣兒大人寧肯違背君令，也要包庇一名丫環，如此在乎那名丫環，甚至超過他，他若執意驅逐，難免會讓嫣兒大人傷心。再說，漪月殿下已死，就算報仇也沒有任何意義，君上不該為了一個死人而失去活著的人。只是沒想到君上聽後，反而做出這種決定。”郤至有些遺憾地嘆了口氣，“是在下疏忽，弄巧成拙了。”
他哪是弄巧成拙，分明大巧若拙。姬據現在的情況我最明白，他故意拿姬據在我心中的地位刺激姬據，又提到漪月，根本就是火上澆油。
三天時間太過倉促，若不盡快解決，一旦此事成真，便再難挽回。我知道郤至特地前來說明，只是為了刺激我，他不但想毀掉姬據，連我也不打算放過。這種時候，我決不能亂。
可我又怎能不亂？
“你的話都說完了，若是說完了，便請立刻離開。”我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已不想再看眼前這張臉。
“嫣兒大人好像生氣了？”郤至似乎十分意外，語鋒一轉，遺憾道：“既然話已傳到，那在下便不打擾你們了。”
他說完立刻轉身走了出去，整個房間則陷入沈寂。郤至就是像明耀的太陽，有他存在，所有人都要被他散發的刺眼光芒逼得睜不開眼，可一旦他離開，反而有些無法適應。
過了好一會，韓厥才小心翼翼地說道：“嫣兒姑娘，你……”
我知道他要說什麽，截口道：“事已至此，你讓我如何冷靜？”說話間，我的手已用力握緊。
士燮嘆了口氣，道:“我立刻回去和父親商量，請他入宮勸阻。”
我苦笑道：“若真有用，士老早就這麽做了。”
韓厥怔怔道：“那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我沒有正面回答，只是淡淡道：“我想一個人待一會，時候已不早，你們先回去吧。”
韓厥皺眉道：“箐兒姑娘不在，還是我留下來照顧你吧。你一個人，我人怎麽能放心？”
我沒有回答，用沈默拒絕他的好意。韓厥、士燮對視，只好離開。他們走後，我仍坐在床上，兀自沈思著。
姬據因我包庇箐兒而生氣，可見他仍在乎我。穆嬴死的那日，我曾在他面前坦誠對他的感情，他當時並沒有接受，也許只是太過突然。只要將一切都說清，讓他明白身邊還有我，或許事他便能清醒。
這樣想著，我忙奮力地從床上走了下來。
現在，我必須要去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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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郤至大人不請自來，未經通報擅入此地，未免有些失禮。”我知郤至來者不善，生怕他揪著士燮不放，忙把他的話鋒截住。
“在下只是擔心嫣兒大人，想來探視一下而已。府中不見奴仆，無人可以通報，我若站在街上大喊，就算我不在乎，別人看了也難免覺得貴府有失待客之道，思來想去，在下才只好冒昧。”郤至輕輕淡淡說著，臉上表情充滿真摯，若非知道他心機深沈，單看外表，我還真會忍不住相信。
“我並沒有大礙，郤至大人既已看過了，便請回吧。”我發出逐客令，本就為姬據的事煩躁，著實不想再應付他。
“嫣兒大人這樣說，實在令在下傷心。莫非……因為箐兒姑娘的事，你對我心懷怨恨了？”郤至並沒有要離開的打算，輕嘆道：“君上既發出搜捕令，便不容有任何例外，郤至身為人臣，發現紕漏上報君上，也是一心為公。”
他一身正氣，說得理所當然，韓厥聽罷，忍不住道：“君上的命令原本便有偏差，身為人臣應匡扶君過，郤至大人如此，分明是在助紂為虐。”
郤至目光一凜，“韓厥大人的意思，莫非是說君上與那紂王一樣？”
韓厥面色不變，毫不客氣地回應道：“紂王是紂王，君上是君上，助紂為虐的奸佞卻比比皆是。”
郤至不置可否地一笑，將視線轉向我，“嫣兒大人是明理之人，女上卿之名也早就傳遍諸侯，難道也認為郤至有錯？”
我冷冷看著他，沒有回答。
“可笑。”郤至一臉輕蔑，“君上下令驅逐秦人，多少人因此受到傷害，你們卻仍為他說話。我順應君意，只連累到箐兒姑娘一人，反而成了幾位眼中的奸佞。如果是非對錯，不是以造成的傷害而論，而是以感情生疏為依據，那也未免愚蠢。”
韓厥聽罷，立刻反駁道:“君上本心是好，不過一時迷失。郤至大人居心可議，分明有意為之，如此又怎能混為一談？”
郤至冷冷道：“這麽說來，莫非只要心善，就算犯法也無需定罪？惡人奉公，也都是錯？”
韓厥一時愕然，我本就無心多說，此刻只是沈默，郤至目光閃動，視線最終落在了士燮身上。
“士燮大人素有能吏之名，審獄斷案無數，應該最是明白，誅心之害。”
郤至言有所指，話音落下，士燮的臉色立刻改變。他的手用力握緊，似乎在極力克制，默然半響，最後只淡淡道：“郤至大人來這裏，只是為了說這些話？”
“當然不是。”郤至又笑了起來，“我是好心來告訴諸位一件事。”
他怎麽可能有什麽好心，要說的事也絕不會是什麽好事。我和士燮、韓厥對視，心中都有一股不好的預感。
“君上已下令，三日內所有秦人都要起程離開晉國，否則一律殺無赦。”郤至笑著開口，頓了一下，緩緩道：“無論老弱婦孺，傷痛病患。”
韓厥臉色一變，失聲道：“君上先前不是說，讓眾人準備半月嗎？”
士燮凝視著郤至，“是你做得手腳？”
“士兄這麽說，未免冤枉我了。我只是告訴君上，嫣兒大人寧肯違背君令，也要包庇一名丫環，如此在乎那名丫環，甚至超過他，他若執意驅逐，難免會讓嫣兒大人傷心。再說，漪月殿下已死，就算報仇也沒有任何意義，君上不該為了一個死人而失去活著的人。只是沒想到君上聽後，反而做出這種決定。”郤至有些遺憾地嘆了口氣，“是在下疏忽，弄巧成拙了。”
他哪是弄巧成拙，分明大巧若拙。姬據現在的情況我最明白，他故意拿姬據在我心中的地位刺激姬據，又提到漪月，根本就是火上澆油。
三天時間太過倉促，若不盡快解決，一旦此事成真，便再難挽回。我知道郤至特地前來說明，只是為了刺激我，他不但想毀掉姬據，連我也不打算放過。這種時候，我決不能亂。
可我又怎能不亂？
“你的話都說完了，若是說完了，便請立刻離開。”我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已不想再看眼前這張臉。
“嫣兒大人好像生氣了？”郤至似乎十分意外，語鋒一轉，遺憾道：“既然話已傳到，那在下便不打擾你們了。”
他說完立刻轉身走了出去，整個房間則陷入沈寂。郤至就是像明耀的太陽，有他存在，所有人都要被他散發的刺眼光芒逼得睜不開眼，可一旦他離開，反而有些無法適應。
過了好一會，韓厥才小心翼翼地說道：“嫣兒姑娘，你……”
我知道他要說什麽，截口道：“事已至此，你讓我如何冷靜？”說話間，我的手已用力握緊。
士燮嘆了口氣，道:“我立刻回去和父親商量，請他入宮勸阻。”
我苦笑道：“若真有用，士老早就這麽做了。”
韓厥怔怔道：“那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我沒有正面回答，只是淡淡道：“我想一個人待一會，時候已不早，你們先回去吧。”
韓厥皺眉道：“箐兒姑娘不在，還是我留下來照顧你吧。你一個人，我人怎麽能放心？”
我沒有回答，用沈默拒絕他的好意。韓厥、士燮對視，只好離開。他們走後，我仍坐在床上，兀自沈思著。
姬據因我包庇箐兒而生氣，可見他仍在乎我。穆嬴死的那日，我曾在他面前坦誠對他的感情，他當時並沒有接受，也許只是太過突然。只要將一切都說清，讓他明白身邊還有我，或許事他便能清醒。
這樣想著，我忙奮力地從床上走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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