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香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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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衣女子突然提起兄長，我一時呆住。她知道我有哥哥，莫非已看出我的身份？可我和姬據都有易容，應該沒有露出馬腳才對。我心中疑惑，她卻意興蕭索，好似無心再說下去。她給人的感覺太過遙遠，我還沒有來得及開口，她便已走遠。
我看著黃衣女子離去，仍呆在原地。姬據見狀，突然說道：“她既非敵人，我們也走吧。”
黃衣女子剛才的確沒有敵意，可她絕非簡單人物，若在穆嬴、欒盾之外，又有其他勢力存在，那她此時的善意，便不得不小心。
如今晉國形勢傾危，任何細節都不該輕易放過。若是以前的姬據，一定也會這樣想。他本是個深謀遠慮的人，否則即位數年，不會一直退居幕後，暗中掌控朝政。可他此刻竟根本沒有追究的意思。
距離漪月的死已過去一個多月，這段日子他始終不曾再提起過漪月。表面的冷靜，不過是內心的麻木。他現在眼裏心裏，想必只剩下報仇。而我看在眼裏，也只有擔憂。
我知多說無益，只好順著他的意思離開。姬據對士府似乎十分熟悉，很快便找到了士會的臥室。
兩名丫環正從裏面出來，其中一人手裏拿著痰盂，邊走邊不斷搖頭，“老爺剛才又咳血了，看樣子已撐不了多久了。”
我聽罷，心中一驚，士會若是病得太重，那我們的計劃豈非便難以實施？我暗自著急，姬據卻十分平靜，拉著我來到士會臥室的後面。屋後有一片青藤，遮住大半片墻壁。他在其中一處輕輕敲了三下，又重重拍了三下，墻壁立刻打開。
本該臥病在床的士會，小心翼翼從房中露出身子，將我們引入。
“赤狄一役後，君上便留下了這招暗棋。那時欒盾和君夫人氣勢太強，就算老夫出任中軍將，也於事無補。我和君上商量過後，決定以退為進。我假裝重病，交出家主之位，借機將欒盾逼上臺面，讓他與君夫人較勁。嫣兒大人在宋國遇困，君上趁機離開絳都，也是為了造成絳都內部的權力真空，好加速欒盾與君夫人的爭鬥。只可惜我們千算萬算，偏偏低估了君夫人的手段。她的勢力在欒盾之下，本該利用我們，先對付欒盾，結果竟恰好相反。”
士會目光矍鑠，精神也很飽滿，根本不像是重病。沒想到姬據竟有如此布局，我聽得驚愕，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姬據不是一個脆弱的人，漪月的死畢竟只是意外，我原先還不明白他為何這般自責，如今方才醒悟。他當初帶漪月離開，大概便是要讓穆嬴徹底放心，好展開行動。他一心盤算，想挑撥穆嬴、欒盾，結果反被算計，害死了漪月。
如此，他又怎麽能不自責？
士會顯然明白這一點，看著姬據的眼中充滿哀嘆。
“已經過去的事，多說無益。”姬據冷冷開口，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語鋒一轉，“倒是士老，你是如何得知穆贏所做的一切？”
他這麽輕易，便將漪月的事掠過，我的心也更沈。
士會嘆了口氣，緩緩道：“是雪寧殿下收到了嫣兒大人的話，意識到情況有變，托人轉告我。君上自宋國回來後，一直未曾露面，嫣兒大人也不在，於是我便猜到宮內的人也許是冒牌貨。”
之前姬據受傷，我雖請人給姬雪寧傳話，但那時我以為幕後黑手是欒盾。當我得知一切是穆嬴主導後，便不報希望。當初姬據前往趙府的消息，曾被洩露給漪月，穆嬴在趙府內顯然有細作，不可能輕易讓姬雪寧將消息傳出。
我兀自疑惑，正要問士會是如何得到消息，士會已先一步解釋道：“是香姑娘告訴我的。”頓了頓，“你們能順利進來，也該多謝她。”
姬據原本冰冷的面容，總算有了一絲表情，“那名黃衣女子，便是香然居的主人？”
“或許不止。”士會面色一沈，輕嘆道：“她能在半個月的時間裏，找出君上你們的行蹤，了解你們的計劃，然後恰好在今天來到這裏，配合你們。單憑香然居的實力，根本無法做到。也許你們並不知道，鄭國煙氏、洛陽金號、絳都香氏，這三家只有一個主人。”
煙氏、香氏俱時名滿天下的商鋪，洛陽金號的財力更富可敵國，沒想到它們竟是一家。
我失聲道：“莫非便是香姑娘？”
士會輕輕點頭，“若非邲之戰那場意外，也許現在，她已經是你的嫂子了。”
第一次去香然居時，姬雪寧也說過兄長和香姑娘關系匪淺，卻不料他們竟發展到了這種地步，怪不得今天她剛才會幫我們。
士會談起香姑娘的時候，眼中充滿欽佩，香姑娘給我的感覺，也的確無法看透。我心中感慨，突然對她和兄長的過去有了幾分好奇。
“君上你們雖平安回來，不過接下來的事才是重點。”士會再次開口，將對話轉回正題。
“這一點寡人早有打算，韓厥他們現在假扮成我和阿嫣，會在合適的時間，故意暴露行蹤，一旦消息傳回絳都，必定會引起滿朝文武非議。士老那時只要裝作懷疑此事，便可名正言順入宮。穆嬴如果拒絕讓你和那個冒牌貨見面，只會讓欒盾起疑，她不可能給欒盾針對自己的理由。那是，我們只要跟著你入宮，就能趁機掉包。”
將計就計，偷天換日這是我們早就商量好的事。可姬據要韓厥故意暴露行蹤，擔當誘餌，我卻始料未及。
為了在乎的人，而卻報覆那些施加傷害的人，這本沒有錯。可如果隨便犧牲無辜的人，這又算是什麽？萬一韓厥他們發生意外，我又該如何看待姬據。
木已成舟，我知道自己現在開口，也不能改變大局。心中輕嘆，我只能祈禱韓厥他們一路平安，祈禱漪月的仇報了後，姬據能慢慢平靜下來，變回原來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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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黃衣女子離去，仍呆在原地。姬據見狀，突然說道：“她既非敵人，我們也走吧。”
黃衣女子剛才的確沒有敵意，可她絕非簡單人物，若在穆嬴、欒盾之外，又有其他勢力存在，那她此時的善意，便不得不小心。
如今晉國形勢傾危，任何細節都不該輕易放過。若是以前的姬據，一定也會這樣想。他本是個深謀遠慮的人，否則即位數年，不會一直退居幕後，暗中掌控朝政。可他此刻竟根本沒有追究的意思。
距離漪月的死已過去一個多月，這段日子他始終不曾再提起過漪月。表面的冷靜，不過是內心的麻木。他現在眼裏心裏，想必只剩下報仇。而我看在眼裏，也只有擔憂。
我知多說無益，只好順著他的意思離開。姬據對士府似乎十分熟悉，很快便找到了士會的臥室。
兩名丫環正從裏面出來，其中一人手裏拿著痰盂，邊走邊不斷搖頭，“老爺剛才又咳血了，看樣子已撐不了多久了。”
我聽罷，心中一驚，士會若是病得太重，那我們的計劃豈非便難以實施？我暗自著急，姬據卻十分平靜，拉著我來到士會臥室的後面。屋後有一片青藤，遮住大半片墻壁。他在其中一處輕輕敲了三下，又重重拍了三下，墻壁立刻打開。
本該臥病在床的士會，小心翼翼從房中露出身子，將我們引入。
“赤狄一役後，君上便留下了這招暗棋。那時欒盾和君夫人氣勢太強，就算老夫出任中軍將，也於事無補。我和君上商量過後，決定以退為進。我假裝重病，交出家主之位，借機將欒盾逼上臺面，讓他與君夫人較勁。嫣兒大人在宋國遇困，君上趁機離開絳都，也是為了造成絳都內部的權力真空，好加速欒盾與君夫人的爭鬥。只可惜我們千算萬算，偏偏低估了君夫人的手段。她的勢力在欒盾之下，本該利用我們，先對付欒盾，結果竟恰好相反。”
士會目光矍鑠，精神也很飽滿，根本不像是重病。沒想到姬據竟有如此布局，我聽得驚愕，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姬據不是一個脆弱的人，漪月的死畢竟只是意外，我原先還不明白他為何這般自責，如今方才醒悟。他當初帶漪月離開，大概便是要讓穆嬴徹底放心，好展開行動。他一心盤算，想挑撥穆嬴、欒盾，結果反被算計，害死了漪月。
如此，他又怎麽能不自責？
士會顯然明白這一點，看著姬據的眼中充滿哀嘆。
“已經過去的事，多說無益。”姬據冷冷開口，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語鋒一轉，“倒是士老，你是如何得知穆贏所做的一切？”
他這麽輕易，便將漪月的事掠過，我的心也更沈。
士會嘆了口氣，緩緩道：“是雪寧殿下收到了嫣兒大人的話，意識到情況有變，托人轉告我。君上自宋國回來後，一直未曾露面，嫣兒大人也不在，於是我便猜到宮內的人也許是冒牌貨。”
之前姬據受傷，我雖請人給姬雪寧傳話，但那時我以為幕後黑手是欒盾。當我得知一切是穆嬴主導後，便不報希望。當初姬據前往趙府的消息，曾被洩露給漪月，穆嬴在趙府內顯然有細作，不可能輕易讓姬雪寧將消息傳出。
我兀自疑惑，正要問士會是如何得到消息，士會已先一步解釋道：“是香姑娘告訴我的。”頓了頓，“你們能順利進來，也該多謝她。”
姬據原本冰冷的面容，總算有了一絲表情，“那名黃衣女子，便是香然居的主人？”
“或許不止。”士會面色一沈，輕嘆道：“她能在半個月的時間裏，找出君上你們的行蹤，了解你們的計劃，然後恰好在今天來到這裏，配合你們。單憑香然居的實力，根本無法做到。也許你們並不知道，鄭國煙氏、洛陽金號、絳都香氏，這三家只有一個主人。”
煙氏、香氏俱時名滿天下的商鋪，洛陽金號的財力更富可敵國，沒想到它們竟是一家。
我失聲道：“莫非便是香姑娘？”
士會輕輕點頭，“若非邲之戰那場意外，也許現在，她已經是你的嫂子了。”
第一次去香然居時，姬雪寧也說過兄長和香姑娘關系匪淺，卻不料他們竟發展到了這種地步，怪不得今天她剛才會幫我們。
士會談起香姑娘的時候，眼中充滿欽佩，香姑娘給我的感覺，也的確無法看透。我心中感慨，突然對她和兄長的過去有了幾分好奇。
“君上你們雖平安回來，不過接下來的事才是重點。”士會再次開口，將對話轉回正題。
“這一點寡人早有打算，韓厥他們現在假扮成我和阿嫣，會在合適的時間，故意暴露行蹤，一旦消息傳回絳都，必定會引起滿朝文武非議。士老那時只要裝作懷疑此事，便可名正言順入宮。穆嬴如果拒絕讓你和那個冒牌貨見面，只會讓欒盾起疑，她不可能給欒盾針對自己的理由。那是，我們只要跟著你入宮，就能趁機掉包。”
將計就計，偷天換日這是我們早就商量好的事。可姬據要韓厥故意暴露行蹤，擔當誘餌，我卻始料未及。
為了在乎的人，而卻報覆那些施加傷害的人，這本沒有錯。可如果隨便犧牲無辜的人，這又算是什麽？萬一韓厥他們發生意外，我又該如何看待姬據。
木已成舟，我知道自己現在開口，也不能改變大局。心中輕嘆，我只能祈禱韓厥他們一路平安，祈禱漪月的仇報了後，姬據能慢慢平靜下來，變回原來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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