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疑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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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舟被殺，是在宋國為他提供的宿館裏。宿館隔了公府數條街，共有兩重院落，我們現在已來到第一重院落。
“因為申舟大人不是第一次來宋國，他性子暴躁，要求極高，這片宅院是他以前常住的，這次也是他非要在這裏落榻。”華歆將我們引入，邊走邊敘說道：“那日我與華元大人一起陪他飲酒，後來三人都喝得爛醉如泥，我與華元大人在前院休息，申舟大人和他的隨從便在後院。子夜過後，申舟的人的侍從突然聽到一陣破門聲，當時他並沒有在意，過了一會有人離開，他心中疑惑，才出來查看。誰知睡在隔壁的申舟大人，已經被殺。”
我四下張望，只見周圍院墻不高，院子裏也沒有多少草木。第一重院子很大，北面有一排屋子，屋子中央的大廳連接通往後院的小徑。後院小許多，東面一排屋子，院中有假山水池，地上鋪著青磚，環境很好。只是不知為何，靠近屋子的部分，地面都被翻了出來，露出了泥土。
華歆見我一臉疑惑，忙解釋道：“申舟大人是突然到訪，當是這座院子正在翻修，申舟大人為此還曾訓斥了華元大人一頓。事發之後，現場一直保留，沒有人動過。”
韓厥看著翻修的地面，喃喃道：“事發當日，是否下過雨？”
華歆驚訝道：“韓厥大人怎會知道？”
韓厥道：“正在翻修的地面上留著許多腳印，而且都已凝固。若非下雨導致地面泥濘，又怎會這樣？”
華歆沈吟道：“那天的確下過雨，但只下了一會，我們發現申舟大人死亡時就停了。地上的腳印，應該是我們聽到仆人的喊叫聲後，跑過來查看才留下的。”
我盯視著地面，皺眉道：“除了腳印，地上還有不少長條形的印跡，你們看，就在邊上？”
靠近東面的地面，的確有許多外形不規則的長條形印記，印記共分兩種，彼此錯落，分成兩行，從我們所站的地方，一直通往北面的屋子。
華歆道：“這個下官先前倒是未曾在意。”
我若有所思，並未再說，三人緊接著來到後院屋子裏。
“這裏總共有六個房間，申舟大人當時睡在最左邊的房間。因為他喜歡安靜，他的兩名隨從都睡在最右邊。中間四個房間空著。兇手一開始似乎弄錯了房間，將申舟大人隔壁的房門撞破，申舟大人應該就是聽到聲音，開門查看，才被兇手發現，遭遇不測。”華歆嘆了一聲，“我和華元大人也是怕打擾到他，才睡在前院。如果當時我們在後院，也許悲劇就不會發生。”
我靜靜聽著，在房外的走廊內來回踱步。走廊很窄，也許是年代太久的緣故，木質的板腳踩上去，會發出一陣咯吱咯吱的聲響。
來到申舟房外，地上有不少早已幹涸的血跡，房門開著，朝裏望去，血跡更多。
“貴國送到晉國的文書上好像有說，申舟是被人從身後襲擊致死？”我眉頭緊蹙，疑惑道：“如果他是開門與兇手撞見，為何受傷的地方會在背後？”
華歆楞了楞，“申舟大人當晚喝醉了酒，根本無法反抗。也許他想要逃進房中，兇手跟了過去，才從後面殺了他。”
說話間，三人已進入房中，只見屋內陳設頗為華奢。床的對面是窗子，窗子右邊有一張矮幾，幾上放著茶壺點心，點心打開，不過仍整齊擺放，旁邊幾只茶杯卻有些亂，其中一只茶杯被拿了出來，似乎有人用過。除此之外，房內其他東西也都很整齊。屋內並沒有任何打鬥痕跡，兇手應該沒有進到房中，便將申舟殺害。
我將這一切看在眼裏，目光逐漸明亮起來，可旋即又搖了搖頭。
在華歆陪同下，我又見了兩名自稱目睹過兇手的仆人。那兩名仆人一個睡在後院，一個睡在前院。事發時都看到有一名可疑男子出現在後院。只是後院仆人看到的，是一個個子很高的人，前院仆人看到的，是一個身材很胖的人
他們口中的兇手體型完全不同，本不可能聯系在一起。只是在他們的描述中，對方都手持沾血的匕首，穿著左側裂開了的黑袍，加上當時曾打過雷，他們分別在打雷前後看到，時間上相差無幾。
那兩名仆人都不像是在撒謊，可就算兇手有兩人，也不可能穿得一模一樣，更沒有這種必要。
此事疑點重重，並非一時半會就能解決。見完仆人，華歆便送我們前往落榻的宿館。箐兒正在門口等我，見我回來，忙迎了上去。可緊接著，她就尖叫起來，
我一心仍在思索申舟的案子，聽到箐兒的聲音，擡頭一看，才發現頭頂小樓上的花盆落了下來。心中一驚，還沒反應過來，一個人已抱著我，輕輕跳來。
熟悉的青衫，熟悉的溫雅與倜儻，我看著子良那張我看了許多年，仍猜不出年齡的俊逸面容上，失聲道:“師父。”
子良一臉嫌棄，用力捏了捏我的胳膊，“不要亂叫，我可不記得有收過瞎了眼的徒弟，你想死嗎？”
我回過神來，毫不客氣用力擰了一下他的肚子，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師父怎麽會在這裏？”
子良一臉吃疼，“我還想問你，為什麽會跑來宋國？”
我正要回答，旁邊傳來一陣車聲，只見華元駕車來到宿館。他看見我，眼中閃過一絲輕蔑，並未理會，轉而朝子良一揖，“寡君有事，想請公子入宮一談，還請移駕。”
子良面色一沈，在我耳邊低聲道:“宿館往東兩百步，有一片鬧市，進去後左手邊有一家茶館，你去那裏等我。”
他的語氣很認真，和剛才輕浮完全不同。他是從宿館出來，顯然早就來到了宋國。明明有事，又仿佛顧忌什麽。我心中一沈，忙輕輕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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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申舟大人不是第一次來宋國，他性子暴躁，要求極高，這片宅院是他以前常住的，這次也是他非要在這裏落榻。”華歆將我們引入，邊走邊敘說道：“那日我與華元大人一起陪他飲酒，後來三人都喝得爛醉如泥，我與華元大人在前院休息，申舟大人和他的隨從便在後院。子夜過後，申舟的人的侍從突然聽到一陣破門聲，當時他並沒有在意，過了一會有人離開，他心中疑惑，才出來查看。誰知睡在隔壁的申舟大人，已經被殺。”
我四下張望，只見周圍院墻不高，院子裏也沒有多少草木。第一重院子很大，北面有一排屋子，屋子中央的大廳連接通往後院的小徑。後院小許多，東面一排屋子，院中有假山水池，地上鋪著青磚，環境很好。只是不知為何，靠近屋子的部分，地面都被翻了出來，露出了泥土。
華歆見我一臉疑惑，忙解釋道：“申舟大人是突然到訪，當是這座院子正在翻修，申舟大人為此還曾訓斥了華元大人一頓。事發之後，現場一直保留，沒有人動過。”
韓厥看著翻修的地面，喃喃道：“事發當日，是否下過雨？”
華歆驚訝道：“韓厥大人怎會知道？”
韓厥道：“正在翻修的地面上留著許多腳印，而且都已凝固。若非下雨導致地面泥濘，又怎會這樣？”
華歆沈吟道：“那天的確下過雨，但只下了一會，我們發現申舟大人死亡時就停了。地上的腳印，應該是我們聽到仆人的喊叫聲後，跑過來查看才留下的。”
我盯視著地面，皺眉道：“除了腳印，地上還有不少長條形的印跡，你們看，就在邊上？”
靠近東面的地面，的確有許多外形不規則的長條形印記，印記共分兩種，彼此錯落，分成兩行，從我們所站的地方，一直通往北面的屋子。
華歆道：“這個下官先前倒是未曾在意。”
我若有所思，並未再說，三人緊接著來到後院屋子裏。
“這裏總共有六個房間，申舟大人當時睡在最左邊的房間。因為他喜歡安靜，他的兩名隨從都睡在最右邊。中間四個房間空著。兇手一開始似乎弄錯了房間，將申舟大人隔壁的房門撞破，申舟大人應該就是聽到聲音，開門查看，才被兇手發現，遭遇不測。”華歆嘆了一聲，“我和華元大人也是怕打擾到他，才睡在前院。如果當時我們在後院，也許悲劇就不會發生。”
我靜靜聽著，在房外的走廊內來回踱步。走廊很窄，也許是年代太久的緣故，木質的板腳踩上去，會發出一陣咯吱咯吱的聲響。
來到申舟房外，地上有不少早已幹涸的血跡，房門開著，朝裏望去，血跡更多。
“貴國送到晉國的文書上好像有說，申舟是被人從身後襲擊致死？”我眉頭緊蹙，疑惑道：“如果他是開門與兇手撞見，為何受傷的地方會在背後？”
華歆楞了楞，“申舟大人當晚喝醉了酒，根本無法反抗。也許他想要逃進房中，兇手跟了過去，才從後面殺了他。”
說話間，三人已進入房中，只見屋內陳設頗為華奢。床的對面是窗子，窗子右邊有一張矮幾，幾上放著茶壺點心，點心打開，不過仍整齊擺放，旁邊幾只茶杯卻有些亂，其中一只茶杯被拿了出來，似乎有人用過。除此之外，房內其他東西也都很整齊。屋內並沒有任何打鬥痕跡，兇手應該沒有進到房中，便將申舟殺害。
我將這一切看在眼裏，目光逐漸明亮起來，可旋即又搖了搖頭。
在華歆陪同下，我又見了兩名自稱目睹過兇手的仆人。那兩名仆人一個睡在後院，一個睡在前院。事發時都看到有一名可疑男子出現在後院。只是後院仆人看到的，是一個個子很高的人，前院仆人看到的，是一個身材很胖的人
他們口中的兇手體型完全不同，本不可能聯系在一起。只是在他們的描述中，對方都手持沾血的匕首，穿著左側裂開了的黑袍，加上當時曾打過雷，他們分別在打雷前後看到，時間上相差無幾。
那兩名仆人都不像是在撒謊，可就算兇手有兩人，也不可能穿得一模一樣，更沒有這種必要。
此事疑點重重，並非一時半會就能解決。見完仆人，華歆便送我們前往落榻的宿館。箐兒正在門口等我，見我回來，忙迎了上去。可緊接著，她就尖叫起來，
我一心仍在思索申舟的案子，聽到箐兒的聲音，擡頭一看，才發現頭頂小樓上的花盆落了下來。心中一驚，還沒反應過來，一個人已抱著我，輕輕跳來。
熟悉的青衫，熟悉的溫雅與倜儻，我看著子良那張我看了許多年，仍猜不出年齡的俊逸面容上，失聲道:“師父。”
子良一臉嫌棄，用力捏了捏我的胳膊，“不要亂叫，我可不記得有收過瞎了眼的徒弟，你想死嗎？”
我回過神來，毫不客氣用力擰了一下他的肚子，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師父怎麽會在這裏？”
子良一臉吃疼，“我還想問你，為什麽會跑來宋國？”
我正要回答，旁邊傳來一陣車聲，只見華元駕車來到宿館。他看見我，眼中閃過一絲輕蔑，並未理會，轉而朝子良一揖，“寡君有事，想請公子入宮一談，還請移駕。”
子良面色一沈，在我耳邊低聲道:“宿館往東兩百步，有一片鬧市，進去後左手邊有一家茶館，你去那裏等我。”
他的語氣很認真，和剛才輕浮完全不同。他是從宿館出來，顯然早就來到了宋國。明明有事，又仿佛顧忌什麽。我心中一沈，忙輕輕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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