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舊事如夢
關燈
小
中
大
一別數月，連院子裏那株桃花都變得有些陌生。秋日見長，正是草木雕零的時候，上次我在樹下凝望，仿佛已是很久之前。
“這段日子，嫣兒你一定很辛苦了。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姬雪寧握著我的手，溫柔安慰著。聽說我平安歸來，她立刻便趕了過來，就連同樣剛剛回來的趙朔，都被她丟到了一旁。
我感受著她手心的溫度，心好似被融化，回過神來，輕輕道：“抱歉，是我讓雪寧姐擔心了。”
姬雪寧小心翼翼地看著我，“我不知該怎麽開口，花狄也好，荀老將軍也好，我只希望嫣兒你能放寬心一些。”
我明白她的意思，淡淡道：“人死不能覆生，回來的路上，我已經想通。”
姬雪寧吃驚地看著我，有些無法相信，其實我能想開，也多虧姬據，只是不知為何，就是不願說出來。姬雪寧見我不似撒謊，這才舒了口氣，“那就好。你我雖非親姐妹，但在我眼裏便是。姐姐對你沒有多大要求，但求你能思念。”
她的語氣十分懇切。上次我一心要殺姬據，不知如何面對她，一度避而不見，可她根本沒有計較，看著我的眼裏只有擔心。這樣的恩情，讓我感慨，更覺得虧欠。
“你看我，光顧著說些不開心的事，你這一路上應該沒怎麽吃好，我特地帶了許多東西，讓你補補身子。”也許是察覺到我的黯然，姬雪寧忙將話題轉開，
我回過神，失笑：“箐兒剛經給我補了一頓，現在又換成雪寧姐了。”
姬雪寧也笑道:“多補一點，總沒壞處。你看你的手和臉都曬黑了，多叫人心疼。”
箐兒從外面進來，端著一碗參湯，附和道：“雪寧殿下說的不錯，小姐你是逃不掉的。”
我輕嘆道：“你又想來摻和？我看你們是要把我餵成豬？”
箐兒一臉無辜，將碗放下，“是小姐你的韓兄來找你，我只是過來通報，順便而已。”
我疑惑道:“韓兄來了，你怎麽不讓他直接進來，他又不是外人？”
箐兒苦笑道：“人家說了不能沒有經過主人允許，就擅自進入，他那個呆子認傷心，君上想要陪著她，並不過分。”真起來，就算二十匹馬也拉不動。”
姬雪寧笑道：“早就聽嫣兒你說起過此人，我一直很好奇，今天正好看以見一見。”
我無奈道：“韓兄是守禮之人，只要雪寧姐你不要捉弄他就好。”說話間，我忙叫箐兒將韓厥請過來。
除了韓厥，另外還有一人。只見他身形高挑，雖近中年，風神依舊俊逸超拔，不是別人，正是士燮。和在曲沃時相比，士燮已不再邋遢，衣冠面容都變得十分整潔。雖然臉頰瘦削，仍帶著一種蕭索之意，
不過目光柔和溫淡，並不晦暗。
“沒想到士燮大人竟回到了絳都，箐兒你剛才怎麽不說？”我朝箐兒撇了一眼。
“是他們說想給小姐一個驚喜，我是被迫。”箐兒吐了吐舌頭。
我懶得和她計較，朝韓厥、士燮迎了上去，“韓兄，士燮大人，好久不見。士燮大人何時回的絳都？”
士燮微微一楞，“我是剛從曲沃調任回來。”
我知他過去一直消沈，才會自願留落地方，如今願意回來，可見心態有所轉變。那既是過去的事，我也不願多談，忙將他和韓厥引入房中。
姬雪寧起身走了過來，我介紹道：“這位是趙朔大人的夫人，君上的姐姐，雪寧殿下。”
說完，指著韓厥道：“這位就是我說過的韓兄。”
韓厥沖姬雪寧行禮，姬雪寧笑道：“韓厥大人不必客氣。”
我轉指著士燮，“這位是……”
還沒說完，姬雪寧竟先開口，“士燮大人，沒想到……我們還會再見面。”她的語氣有些奇怪，眼中更帶著一縷說不出的幽深。我驚愕地看著她，不禁有些疑惑。
姬雪寧緊緊盯視著士燮，仿佛已忘了這裏還有別人。我和韓厥對視一眼，只好朝士燮看去。
士燮原本有些發呆，此刻才反應過來，拱手道：“趙夫人，好久不見。”
比起姬雪寧，他看起來平靜得多，無論語氣、神態，都沒有什麽不對。姬雪寧卻似受到了極大震動，半響說不出話來。我心中更疑，第一次看到她這般失態，卻又不知該怎麽開口。
氣氛一時凝固，箐兒天真地說道:“大家為什麽都楞著？雪寧殿下和士燮大人認識？”
姬雪寧小心翼翼地看著士燮，欲言又止。士燮倒是面色不變，“我和趙朔大人以前是同僚，與夫人見過。”
姬雪寧咬了咬嘴唇，“是嗎？但我記得，我們認識的時間好像比他要早。”
她這麽說的時候，語氣更加幽怨。可是剛說完，又將臉轉開，手抓著心口，強自歡笑道：“也許，是我記錯了。”
她的話前後矛盾，眼中充滿痛苦。整個人在這瞬間憔悴許多，不再是那個語笑妖嬈、風華絕代的女子，而只是一個落寞傷心的人。再看士燮，臉上仍沒有多少表情，似乎根本沒有聽到姬雪寧的話。
“我有些累了，嫣兒，我想先回去。”
她要離開，我也沒有理由挽留，氣氛太壓抑，或許這樣更好。送她來到門口，我沒有立刻回去，姬雪寧看著我，苦笑道：“我沒事，不要瞎操心。”
我嘆道:“真得？”
姬雪寧猶豫了一下，緩緩道：“有些事既然過去了，就讓它過去好了。你沒有問我，不也是這麽想得嗎？昔我往矣，楊柳依依，今我來思，雨雪霏霏。物是人非，舊事如夢，人生本來便如此。我傷心過一次，不會再有第二次。”
她顯然明白我的擔心，我也同樣明白她的意思，只好點頭道：“雪寧姐路上小心。”
姬雪寧朝馬車走去，趙嬰齊沖我點頭致意，扶她上車。這個時候，她的臉上已沒有絲毫痛苦，面容冷靜妖冶，又恢覆了從前的面貌。
她和士燮究竟曾有過怎樣的過去，能讓這名縱橫交際場的絕艷女子，剛才那般失態？物是人非，舊事如夢，這又是多麽沈重的體驗？
我擡頭看著天空，長長嘆了口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這段日子，嫣兒你一定很辛苦了。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姬雪寧握著我的手，溫柔安慰著。聽說我平安歸來，她立刻便趕了過來，就連同樣剛剛回來的趙朔，都被她丟到了一旁。
我感受著她手心的溫度，心好似被融化，回過神來，輕輕道：“抱歉，是我讓雪寧姐擔心了。”
姬雪寧小心翼翼地看著我，“我不知該怎麽開口，花狄也好，荀老將軍也好，我只希望嫣兒你能放寬心一些。”
我明白她的意思，淡淡道：“人死不能覆生，回來的路上，我已經想通。”
姬雪寧吃驚地看著我，有些無法相信，其實我能想開，也多虧姬據，只是不知為何，就是不願說出來。姬雪寧見我不似撒謊，這才舒了口氣，“那就好。你我雖非親姐妹，但在我眼裏便是。姐姐對你沒有多大要求，但求你能思念。”
她的語氣十分懇切。上次我一心要殺姬據，不知如何面對她，一度避而不見，可她根本沒有計較，看著我的眼裏只有擔心。這樣的恩情，讓我感慨，更覺得虧欠。
“你看我，光顧著說些不開心的事，你這一路上應該沒怎麽吃好，我特地帶了許多東西，讓你補補身子。”也許是察覺到我的黯然，姬雪寧忙將話題轉開，
我回過神，失笑：“箐兒剛經給我補了一頓，現在又換成雪寧姐了。”
姬雪寧也笑道:“多補一點，總沒壞處。你看你的手和臉都曬黑了，多叫人心疼。”
箐兒從外面進來，端著一碗參湯，附和道：“雪寧殿下說的不錯，小姐你是逃不掉的。”
我輕嘆道：“你又想來摻和？我看你們是要把我餵成豬？”
箐兒一臉無辜，將碗放下，“是小姐你的韓兄來找你，我只是過來通報，順便而已。”
我疑惑道:“韓兄來了，你怎麽不讓他直接進來，他又不是外人？”
箐兒苦笑道：“人家說了不能沒有經過主人允許，就擅自進入，他那個呆子認傷心，君上想要陪著她，並不過分。”真起來，就算二十匹馬也拉不動。”
姬雪寧笑道：“早就聽嫣兒你說起過此人，我一直很好奇，今天正好看以見一見。”
我無奈道：“韓兄是守禮之人，只要雪寧姐你不要捉弄他就好。”說話間，我忙叫箐兒將韓厥請過來。
除了韓厥，另外還有一人。只見他身形高挑，雖近中年，風神依舊俊逸超拔，不是別人，正是士燮。和在曲沃時相比，士燮已不再邋遢，衣冠面容都變得十分整潔。雖然臉頰瘦削，仍帶著一種蕭索之意，
不過目光柔和溫淡，並不晦暗。
“沒想到士燮大人竟回到了絳都，箐兒你剛才怎麽不說？”我朝箐兒撇了一眼。
“是他們說想給小姐一個驚喜，我是被迫。”箐兒吐了吐舌頭。
我懶得和她計較，朝韓厥、士燮迎了上去，“韓兄，士燮大人，好久不見。士燮大人何時回的絳都？”
士燮微微一楞，“我是剛從曲沃調任回來。”
我知他過去一直消沈，才會自願留落地方，如今願意回來，可見心態有所轉變。那既是過去的事，我也不願多談，忙將他和韓厥引入房中。
姬雪寧起身走了過來，我介紹道：“這位是趙朔大人的夫人，君上的姐姐，雪寧殿下。”
說完，指著韓厥道：“這位就是我說過的韓兄。”
韓厥沖姬雪寧行禮，姬雪寧笑道：“韓厥大人不必客氣。”
我轉指著士燮，“這位是……”
還沒說完，姬雪寧竟先開口，“士燮大人，沒想到……我們還會再見面。”她的語氣有些奇怪，眼中更帶著一縷說不出的幽深。我驚愕地看著她，不禁有些疑惑。
姬雪寧緊緊盯視著士燮，仿佛已忘了這裏還有別人。我和韓厥對視一眼，只好朝士燮看去。
士燮原本有些發呆，此刻才反應過來，拱手道：“趙夫人，好久不見。”
比起姬雪寧，他看起來平靜得多，無論語氣、神態，都沒有什麽不對。姬雪寧卻似受到了極大震動，半響說不出話來。我心中更疑，第一次看到她這般失態，卻又不知該怎麽開口。
氣氛一時凝固，箐兒天真地說道:“大家為什麽都楞著？雪寧殿下和士燮大人認識？”
姬雪寧小心翼翼地看著士燮，欲言又止。士燮倒是面色不變，“我和趙朔大人以前是同僚，與夫人見過。”
姬雪寧咬了咬嘴唇，“是嗎？但我記得，我們認識的時間好像比他要早。”
她這麽說的時候，語氣更加幽怨。可是剛說完，又將臉轉開，手抓著心口，強自歡笑道：“也許，是我記錯了。”
她的話前後矛盾，眼中充滿痛苦。整個人在這瞬間憔悴許多，不再是那個語笑妖嬈、風華絕代的女子，而只是一個落寞傷心的人。再看士燮，臉上仍沒有多少表情，似乎根本沒有聽到姬雪寧的話。
“我有些累了，嫣兒，我想先回去。”
她要離開，我也沒有理由挽留，氣氛太壓抑，或許這樣更好。送她來到門口，我沒有立刻回去，姬雪寧看著我，苦笑道：“我沒事，不要瞎操心。”
我嘆道:“真得？”
姬雪寧猶豫了一下，緩緩道：“有些事既然過去了，就讓它過去好了。你沒有問我，不也是這麽想得嗎？昔我往矣，楊柳依依，今我來思，雨雪霏霏。物是人非，舊事如夢，人生本來便如此。我傷心過一次，不會再有第二次。”
她顯然明白我的擔心，我也同樣明白她的意思，只好點頭道：“雪寧姐路上小心。”
姬雪寧朝馬車走去，趙嬰齊沖我點頭致意，扶她上車。這個時候，她的臉上已沒有絲毫痛苦，面容冷靜妖冶，又恢覆了從前的面貌。
她和士燮究竟曾有過怎樣的過去，能讓這名縱橫交際場的絕艷女子，剛才那般失態？物是人非，舊事如夢，這又是多麽沈重的體驗？
我擡頭看著天空，長長嘆了口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