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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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知道這些人到底是沖著誰來的,但是周雲起避險系統告訴他,這事沖著他和顧行止來的可能性比較大。雖然他還沒想到為什麽。顧行止人生地不熟的,應該沒惹過這些人。而他自己,實在想不起來最近和誰結了仇。

總之先要弄清楚他到底是沖著誰來的?是他自己還是顧行止抑或是逮著誰算誰倒黴。

黑胖對於兩人的傳奇經歷嘖嘖稱奇,狗哥瑟瑟發抖。

周雲起:待會兒胖胖你先走出去

黑胖:為啥?

周雲起:看看他們會不會對你下手。

黑胖:會什麽受傷的總是我?

周雲起: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這兒你最孩子。

顧行止:你別嚇他,要是他們動了,我們馬上就會跟上你的,放心。

周雲起:要是他們不動,我和顧行止就走出去,狗兒你看看他們跟不跟。要是有,你趕緊去求援;要是沒有,你也別虛,我們馬上就回來。

狗哥:我找誰去呀

周雲起:這不是你家親戚開的嗎?找夥計找老板隨便你

每次周雲起親切地稱呼他們為胖胖和狗兒的時候,他們就覺得頭皮一陣發麻,準沒好事。

周雲起的打算是先用黑胖做誘餌,看看他們會不會動。自己一定要和顧行止在一塊兒,八成他們一走那群人就會跟上去。到時候,狗哥帶來救援。

其實如果那兩個人的目標真的是周雲起和顧行止的話,他們兩個就應該分開行動,特別是在他自己是目標的可能性更大的情況下。但是那時的周雲起不知道怎麽想的,總覺得顧行止和自己呆在一起才是安全的,交給誰都不放心。

周雲起說完計劃,顧行止也理所當然地認為自己應該是和周雲起一隊的,他像個監工一樣說到:動作都麻利點知道不。絲毫沒有身處危機的意識。

黑胖依計劃先行,本來好好的朝門口走去結果突然一拐,他裊裊娜娜走到櫃臺旁。他自以為瀟灑地往櫃臺上一靠,一只腳虛點著地:“小川哥,我請你吃冰棍啊。”

“不吃。”

“不吃白不吃,白吃誰不吃啊。”

“死胖子自己吃去,別煩我。”

黑胖的體型和膽子成反比,他可不敢只身涉險。其餘三人對著突如其來的變故翻了個大白眼,和小川哥一起走還有屁用。

黑胖有著夠厚的臉皮,纏了小川哥十來分鐘,最後同和小川哥坐在櫃臺的網管受不了了,把他們兩個轟了出去。

周雲起看著黑胖成功和小川哥走了出去,等了一會兒,拿腳碰了碰顧行止,示意他做好準備。顧行止還是挺淡定的,他看過很多中央電視臺的法制欄目,有基本自我保護意識,他慶幸現在手上還拿著把傘,可以作為武器。

周雲起和顧行止兩個人也裝作玩夠了的樣子,去交錢走人。他們兩個剛走到櫃臺處,就有三個小混混樣子的人隨後也站起來,看得在暗處的狗哥小心肝一顫一顫的。他們就是沖著周雲起和顧行止來的,狗哥被嚇到楞了一會兒神,看見前面似乎又有人要走了,他的三魂七魄才歸為——就是他們班長,也準備走人。狗哥急了,這不是在添亂呢嗎。

狗哥的小短腿在此刻將速度與頻率發揮到極限,沖到班長面前攔住了她:“你等會兒再走。”

“我為什麽要等會兒再走?”

因為現在外面亂得很,狗哥低吟了一會兒:“因為我有話對你說。”

“那你有屁快放。”

“總之你現在先不要走,我等會兒就和你說。”

班長的小辮子一甩,毫不留情揮開了狗哥的小細胳膊,付錢走人。她以為那就是個羞於表白的小男生,她可見多了。

狗哥見攔不住,急得直跺腳,小腦袋裏分了分輕重緩急,覺得先去找自己姑父比較要緊,把老板找來了,一切都解決了。轉身往樓上跑去。

班長邁著輕快的步子走出了網吧,狗哥是個風一吹就倒的小男孩,班長對他沒意思。但是,“意思”這兩個字就足夠讓懵懂的少女興奮了,那是她有魅力的體現。走著走著,班長隱約聽到有些奇怪的聲音,叫罵聲、痛呼聲被小巷子無限拉長,讓人想起電影裏的場景。她有些害怕,但是更多的是好奇,從她敢一個女孩出現在網吧以及拒絕狗哥的那副氣勢,就知道這必定也是個女中豪傑。她貓著腰,盡量不出聲地往前走,那些可怕的聲音就是從那個拐角的小巷子裏傳出來的。她扒著粗糙的水泥墻,探過腦袋偷看,然後不負所望地驚恐長嘯“啊——”

這突如其來的尖叫聲把那幾個男人嚇了一跳,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趁著這個空擋,被一個男人挾制的周雲起狠狠咬了一口捂著他嘴的手,本來用手腕掐著他脖子的男人松了力,周雲起趁機掙脫。顧行止被另外兩個男人橫抱了起來,一個禁錮住他的腳,還有一個抱著頭捂著嘴,他嘴上咬著、腳上蹬著,可惜一個小男孩的力量實在是不敵兩個小夥子。周雲起眼看著已經掙脫開來,急吼吼沖向顧行止這邊,但是一步還沒跨出去又被那個男人抓住後領子。

“他媽了個逼的。”那個男人被莫名其妙咬了一口,狠狠回賞了周雲起一巴掌。

張牙舞爪的周雲起猶如一頭困獸,他以前打過架,和比自己大很多的人打過架,骨子裏有股誰都不怕的血性。但是他從來沒有像此可一樣絕望過,實打實的力量差距讓他毫無反抗之力。周雲起的眼裏充滿了疼痛的生理淚水,他望著顧行止的眼睛,那裏也一樣,溫和明凈的山泉泛濫成河流,裹挾著沖垮大壩的恐懼。

如果他們當初向小川哥說實話,適當地示弱以及表示害怕,那麽無疑小川哥會笑話他們一番,然後一邊嘲諷他們想象力豐富一邊把他們送到公交車站,看著他們安全上車再走人。再或者他們就乖乖四個人一起回家,倒也沒什麽人會冒險動手。可是愚蠢如他,偏偏放不下那麽一點可憐的無用的自尊,想出個自以為是的解決方案,眼前的顧行止仿佛是他指尖抓不住的流沙,帶著希望一點點流走。

周雲起稚嫩的人生裏第一次升起“懊悔”二字,而且將要付出他無法挽回的代價。

班長超常發揮的女高音不僅震懾了這幾個綁匪,也十分具有穿透力地傳到了在小賣部門口的抽著煙吃著冰棍的小川哥耳朵裏。

黑胖順利將小川哥拐出來吃冰棍,可是沒想到小川哥竟然賴著不肯回去了,慢悠悠地吃完冰棍後順手抽個煙,與小賣部老板嘮嗑得正起勁。可憐的黑胖,在一旁心急如焚,他第一個出來也不知道後面情況如何。他也想強行將小川哥拽走,可惜沒那個膽,萬一其實大家都相安無事那他必定給小川哥揍成豬頭。本來小賣部臨著街,隔壁又是個棋牌室,誰也沒有註意到深處的小巷子裏有什麽聲音。直到這魔音貫耳,黑胖的心咕咚一下沈了下去。壞了。他此刻也顧不上以下犯上這種事,直拉著還在楞神的小川哥往回跑。

三個綁匪眼瞧著要壞事,只好速戰速決。本來他們都不想管那個小姑娘,誰知小姑娘嚎了一嗓子以後猛地撲上來用書包砸人,抱著顧行止的兩個綁匪只好勻出一個來對付小姑娘,暫時形成三對三的局勢。

那個綁匪剛剛抓住小姑娘的辮子,小川哥就跑過來揮了一個拳頭,黑胖則壓上自身重量撞上了抓著周雲起的綁匪。趕巧,狗哥涕泗橫流地拉著他姑父以及手下的兩個小青頭趕了過來,一邊跑一邊神志不清得念叨著:“我朋友要死了,我朋友要死了。”

至此,一個鬧劇似的綁架案落下帷幕。

網吧老板報了警,用幾包香煙將黑網吧摘出了這件事。加上班長在內的五個小兔崽子被嚇得夠嗆,狗哥在派出所內和班長上演起了二重奏的幹嚎,黑胖滴溜溜轉著眼珠說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顧行止和周雲起兩人身上都是淤青,周雲起還有大面積的擦傷,兩人都是一副被嚇壞了的樣子一言不發。小川哥也覺得神奇,自己做了18年有文化的流氓,頭一回跟著幾個小崽子進派出所。

最後在警車“嗚——嗚——”的警笛聲中,幾個人依次被送回了家。

顧奶奶見是警車將兩個人送回的家,嚇得三魂不見七魄,堪堪保持住最後的清醒理智與警察同志了解情況。周雲起溜回家換衣服,他的左邊手臂小腿都被粗糙的水泥墻磨得皮開肉綻,左邊的鬢角、眼角處都有擦傷,派出所的阿姨給他消毒上藥時疼得他低著頭忍不住“嘶嘶”倒吸氣。他慶幸現在家裏沒人,否則他一定會被那兩個瘋瘋癲癲的女人的大呼小叫吵得火冒三丈。他自己倒了點水擦了擦滿是塵土的身體,換上幹凈衣服躺倒涼席上去。換衣服時衣料無意識地碰到擦傷的地方,他卻咬著後槽牙一聲都不肯再發,周雲起側臥地躺倒涼席上,閉上眼讓所有的後怕與懊悔都融入了夢境中。

夢裏的周雲起又回到了那條小巷子裏,他被捂著嘴綁著身體眼睜睜看著還有幾個人將顧行止拉入犄角旮旯處的一輛銀灰色面包車裏,然後他們倒車、踩油門,一騎絕塵。他獨自一人就那樣癱坐在小巷子裏,嚎啕大哭著,頭頂烈日仿佛要將他曬得融化在水泥地上,到後來哭得他嗓音嘶啞再也說不出話。突然有腳步聲在靠近,還有嘻嘻哈哈的笑聲,是顧行止。顧行止又回來了,就站在他面前,只是夢境裏仿佛有種奇怪的引力源,把顧行止拉得漫長又扭曲。沒心沒肺的顧行止還在笑,他說:“你醒醒。”

周雲起驚喜地看向顧行止,迫不及待睜開眼,眼前是一片寂寥的黑暗。

他好像睡了很久,現在房間裏外都是一片黑黢黢,夢裏的嘶啞是真的,他真的口幹舌燥說不出一句話;夢裏那句“你醒醒”似乎也是真的,一個模糊的人影就站在一旁逗孩子似的看著他。

周雲起萬分艱難的坐起來,他的身體彌漫著疼痛,擦傷、勒痕、掙紮現在一股腦報應回來了。顧行止鮮有的及其有眼力見的幫他拿了床頭的水杯,冰涼的水浸潤著周雲起的喉嚨也緩和了他迷迷糊糊的大腦,為什麽是顧行止呢?

那個時候在小巷子裏那幾個人明顯就是沖著顧行止去的,為什麽是他呢?這個少爺就兩年前來過一次,還沒有出過村,能惹到什麽事?或者人家是為了謀財,看上了這富家少爺?那他們消息也太靈通了,少爺來的第一個晚上就盯上。

天色已晚,估計顧行止也不知道開關在那裏也就沒開燈,只能看見隱約輪廓。顧行止只見周雲起喝了半天水,卻看不清他沈思的神色,還當他是沒睡醒在撒癔癥,玩心大起:“周雲起,還我命來,還我命來,我是你前兩天禍害死的小螳螂,你不記得我了嗎嗎嗎~”說著他舉起小臂學著螳螂的前肢,搖頭晃腦地靠近。

看著顧行止的樣子,周雲起覺得那幾個綁匪也是命不好,竟然盯上顧行止這個神經病。他擡手曲指,快準狠地彈了一下顧行止的腦門。

“啊。”顧行止一聲慘叫。但是周雲起也沒有好到哪裏去,他一動就渾身酸痛,這純屬於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周雲起忍著痛在床頭摸索著開了燈,顧行止言笑晏晏,暗黃色的燈光仿佛把他包容在裏面了一樣,與這個房間竟然一點沒有格格不入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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