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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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著的郎君,戴紫寶珠冠,整個人華美端嚴,看著同幾年前並無太大區別,卻又隱約有了變化,沈穩中散發出威勢。看見出現在簾後的顧蘭亭和京玉,也只是頓了頓,便笑了下。

顧蘭亭還是有些克制不住激動:“竟然真的是你,白十。”

京玉冷冷地看著那個人。

“你何時從涿州回來的?”顧蘭亭說,“我到王都來近一月,見過不少昔日故友,唯獨白十你還不曾見過,他們說你去涿州任職了。”

水月姬終於忍不住露出疑惑的神色,碧綠的眼睛看看顧蘭亭,又看看白十,不過只一眼,又低下頭去。

白十道,看起來似乎很愉悅:“前不久才回,聽說顧四你果然到了王都,正想尋個時機,前去拜訪。”

扇尖敲在手心,顧蘭亭一笑:“未料這就遇見了。”

白十也微微一笑,他轉向京玉:“不知這位公子是?”

“京玉。”不等顧蘭亭開口,京玉道,聲音冰涼,“現借住會吳姑父府上(你們還記得蘭亭字會吳嗎嗎嗎嗎)”

白十眉眼微微一動,看了一眼京玉,緩緩道:“原來是京玉公子,某白氏,行十,喚某白十即可。”

京玉勉強牽了牽嘴角:“白十,連真名也不肯透露,這倒是有趣。”

顧蘭亭瞥了京玉一眼,這人今日有些不大對頭啊。

水月姬嬌笑道:“白郎,我可是找著這兩位郎君,對付兩重閣上那些人了。若我果真賭贏了,白郎說話可要算話。”

“那是自然,”白十摩挲著拇指上的扳指,緩道,“只是水月姬將寶全壓到了這兩位上,看起來水月姬可是有足夠的自信了。”

“白郎既然也和顧郎相識,”水月姬眼波一蕩,“自然明白水月姬的自信,從何而來了。”

顧蘭亭搖開扇子,故作謙遜地笑了下。

幾人從一樓上到二樓,二樓便是兩重閣。七白樓有三層,每層為一重閣,是以也有人直接喊七白樓為三重閣的。

七白樓,踏花街第一樓,也是王都第一樓,本朝內四大名樓之首。三重閣五面角,攬盡王都聲色無雙。

現在正是書生聚滿帝都時,七白樓歷來又是文人鬥采的勝地,說不清的先賢名人在此留下墨毫,引得書生趨之若鶩,到闈考時,更是詩會遍開。

王都正日詩酒如風,教坊蘭舟笙簫不歇,文人詩客飲酒賞月,交流才學,統稱來說,便是詩會。觥籌交錯間唱出詩句,贏得滿席擊節稱讚唏噓感嘆。

詩會也分大小,小的不過是同鄉之間認認親,喝場酒,互相照應。大的便是由官府張辦,本朝太學府博士親臨點評,更甚者,或許連今上也會出現。

這樣的詩會,幾乎能同殿選之後的瓊林宴飲相媲美了。

顧蘭亭出現在兩重閣時,已有些人認出這位揚州來的郎君了,交相耳語:

“這不是從揚州來的顧氏公子麽?”

“前幾日,東湖宴飲,以辭賦《帝都賦》得定武侯擊節讚賞的,是這位不是?”

“日前永寧王世子於東郊設宴,宴請莫不是些宗族貴子,朝中政要,這顧氏公子,不知怎麽,竟然也得請帖了。”

“既然與都臺掌府有裙帶之連,得張請帖有什麽,怕是殿試的帖子,也是不難得到。”

“噓,話需小心。況且,不是還傳出一首琴曲《江平調》嗎?如今已是爭相傳奏了。”

“前幾日我去拜訪王大人,府上也正是奏的《江平調》。”

“到底何人寫就,這也是說不準的。”

“高兄屢屢惡言,莫不是眼紅罷?”

“即便就在這七白樓,這位顧氏公子也已參加過幾回詩會了,每每有佳作寫就。”

“怪道水月姬這樣篤定了。”

……

…………

不管這眾人如何交頭接耳竊竊私語,心悅誠服還是懷疑嫉妒,新一輪詩鬥又開始了。

水月姬替下之前的樂姬,親自來唱。白十則坐到唱詩娘子身後竹簾之內,白十原來是今夜詩會的評委。

這場詩會很有些隨意,又是臨時加的賽,題目更加起得隨便,以風花雪月任意為題,韻腳格律不限,寫作一篇詩賦。

顧蘭亭沾了兩筆墨,正欲提筆,京玉突然道:“寫花吧。”

“嗯?”顧蘭亭沒聽清,“你說什麽?”

京玉一本正經:“風花雪月,那你寫花,要寫瓊花。”

“……”顧蘭亭看著認真又嚴肅的京玉,看著看著,沒忍住笑了出來,眉眼彎起,“好,那便寫花。”

筆毫吸飽了墨,落在紙上的一瞬,顧蘭亭莫名覺得心裏很愉快。

其實他原本想的也是,要寫瓊花的。

京玉不時探過頭來,想要看他寫了什麽,顧蘭亭遮住了不讓看,無論是誰,被人看著將想到的東西寫出來,都會很難為情的。

不過京玉好像不太能體會這種難為情,時不時地還要來晃兩圈,顧蘭亭遮都要遮不住了。

“你別看著我啊。”顧蘭亭無奈地說,“前幾回,也沒見你這麽有興趣。”

京玉撇撇嘴:“前幾回你寫的,同我又沒有關系。”

“……”顧蘭亭誠懇地,“這回寫的,委實同你,也沒有什麽關系。”

“怎麽沒關系,”京玉道,“我正養著瓊花呢。”

“……這個委實算不得什麽關系……”顧蘭亭繼續誠懇地,突然擡頭驚訝道,“京玉你的瓊花,還在開麽?”

“不是在開,是開得正好。”京玉皺著眉糾正他。

“……”顧蘭亭一副被雷劈的樣子,“可如今,已是十二月了啊……你的瓊花怎麽能開到這個時候?”他之前就覺得不對勁了,不過一直想不起來,現在終於想起來了,那就是他同京玉相遇的時候,已經是秋天,可是京玉的瓊花,從來就沒有開敗過。

“這有什麽難的,我自有我的法子。”京玉一臉你不要少見多怪的表情,說,“你還是快些寫你的瓊花罷。”

“哦,哦,也是……”

然後直到顧蘭亭寫完,京玉都沒有再來騷擾他……

而寫完之後,這等小事,自然又被他丟進了腦海的角落裏。

作者有話要說: 喲喲喲!一號情敵出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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