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5章 民國篇之啞巴女仆vs殘疾小姐(15)

關燈
不管白宛心裏有多麽糾結, 有一點是確定的,那就是無論羅司年會怎麽選, 她是鐵了心要拒絕家裏的安排、拒絕這場相親。

於是赴宴之前, 白宛換上了男裝,把那件專門給她準備的旗袍套在了司年身上,她早早到了宴會, 並試圖在舞會開始之前就灌醉自己。

被推到偏廳之後, 白宛又開了一瓶洋酒,也不管是什麽種類,就起脖就灌進了小半瓶。

白家夫婦和康老將軍聞訊趕到的時候,白宛已經倒在長條沙發上,爛醉如泥。

康老將軍大發雷霆地趕走了所有下人,司年守在門外,聽老將軍聲洪如鐘地訓斥了白宛半個小時。

而後就是老夫人和白夫人勸解的聲音,聲音時高時低地, 隔著厚厚的門, 聽不真切。

片刻後是老將軍又氣又急的聲音,“她叫的誰?”

這次回話的是同樣嗓門大如銅鑼的白文光。

“司年,那個和她一起出國留學的羅家小姐。”

“怎麽,她和人家關系很好?”

“大約是吧, 聽管家說,三妹之前還請她來家裏玩過,不過倒是沒聽她怎麽提起過。”

“哼,這犟驢嘴裏能憋出來幾句真心實意的話?去把那姑娘叫來我瞧瞧, 她要是能勸動這犟驢, 算我老頭子欠她個人情了!”

之後, 白文光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身後的大門被推開,司年後退半步。

廳裏明亮,白文光也看清了這“小姐”,實則是白宛身邊的丫頭。

她仍穿著那寸布寸金的旗袍,手肘上掛著白宛的西裝外套,不論怎麽看,都不像是丫頭服侍主子,更像是誰家站在門口,正等待自己先生的夫人。

當真是人靠衣裝,明明她是和其他下人一樣垂首靜立的動作,可是如今換了城裏年輕小姐的時興裝扮,便叫人驚覺那粉白的耳垂比她墜著的珍珠耳環還要惹人憐愛,彎下去的脖頸看不出唯唯諾諾,只有溫和謙默的恭順。

而珍珠,分明那麽老派的東西,戴在她身上卻合適的緊,不顯老,也不顯誇張,她身上有類似珍珠的圓潤和光澤,溫吞的,沒有攻擊性的...

白文光一時之間有些心猿意馬,聽見身後母親勸解老將軍的話語聲,這才清了清嗓,卻不自覺放低了音調,像是聲音大了,會把這顆珍珠嚇得四散滾落似的。

“小鈴鐺是吧,去把羅家小姐...”話說一半,他忽然想起這丫頭是個啞巴,訕訕住了嘴,“算了,話都傳不了,還得本少爺親自去。”

他心裏念叨著可惜,再看司年的目光便頓時索然了許多。

司年只當不知,待他走後又去關那大門,屋裏的老將軍便立刻盯上了她。

他擡手止住了白夫人的低聲勸導,又指著司年。

“那個丫頭,過來!”

司年進去,關上了門,在老將軍面前垂首立著。

“叫什麽名字,之前幹什麽的,什麽時候跟著你家小姐的?”

白夫人替她說道,“爹,她叫小鈴鐺,不會說話,是宛宛回家第一天,哦不,第二天,挑到她房裏伺候的。”

“啞巴?”康夫人擰了擰眉“不會說話這怎麽好的呀!”

白夫人輕嘆了口氣,“宛宛說了,她就要清靜的,再說了,人是她自己挑的,咱們越說,那孩子越是要反著來,媽您還不曉得您外孫女這脾氣啊?”

康老夫人仍舊嘟囔著說不好,白夫人就坐在她旁邊溫聲安慰著,康老將軍瞧著她把外套披在白宛身上,冷哼一聲,“倒還有點服侍人的眼力勁。”

“小鈴鐺?這名字她起的?亂七八糟!出國幾年,學的不南不北,好的沒學,凈學了洋人那些不三不四,自私自利的毛病!”

康老將軍的拐棍杵地框框???*響,沙發上的白宛眼睛掀開一條縫,她迷迷糊糊的扭過頭,瞧著頂上的水晶玻璃吊頂,眼裏是一片片的重影。

白宛又在小聲念叨著司年,老將軍拿著拐杖就想敲她,只是老將軍的位置不大好,只能敲得到白宛的腳底,於是拐杖只在空氣裏揮舞了兩下,又氣急敗壞的落回去。

拐杖轉頭指著司年,仍舊氣勢如虹地,“怎麽,這身衣服穿的得勁了,不舍得脫了?”

司年立馬摘了身上的首飾,恭敬地放在了沙發面前的茶幾上,她下跪的動作做了一半,又念及這衣服精貴,她怕弄臟,只屈著膝,有些局促地朝老將軍鞠了個躬。

這禮行的不倫不類,好在老將軍不是死守規矩的人,他大約看出了司年的用意,又是冷哼一聲,“這衣服,她叫你穿,你就聽她的?春芝春月呢!她們兩個倒是會躲,知道管不住了、闖了禍了,躲白家不敢來了?”

這話就算司年會說話也沒法兒接,她覺得她現在就像確認關系之後見女朋友家長,可她明明還在“替身”那欄掛著,“正主”不在,她平白挨頓罵,也不知道白文光去叫個人,怎麽就叫了這麽久。

司年合理懷疑是系統又做了手腳,就是想看著自己被人家處處指摘也不能反駁的樣子,好在她本來也不用說話,只聽著就是了。

康老將軍罵了好一會兒,總算消了些氣。

司年這張臉太乖巧,罵著能消氣,不像白宛,只瞧著那張滿是桀驁不馴的臉,就只會叫人越罵越氣!

白宛哪怕是醉的不省人事,那張臉也處處寫滿了挑釁與不服——這點子桀驁和老爺子年輕的時候如出一轍,老爺子心情好了只覺驕傲,如今被氣著了,也難免被這打不得、罵不得的性子氣的跳腳。

為防這股子火氣再上來,老爺子沒再看向沙發上的白宛一眼,只深深吸了口氣,康夫人便立刻為他送上了杯茶潤喉。

老爺子喝罷了又遞回去,聲音已然平和許多,“一件衣服倒也罷了,只是你們這些做丫頭的,瞧著她肆意妄為,平日裏就該多規勸著些!”

“如今為了哄著她高興,什麽都縱著她,你們討了好,只把她往歪門邪路上帶!”

在“歪門邪路”上無師自通的白宛哼嚶一聲,同時偏廳的大門打開,白文光總算把羅司年帶了進來。

白宛只覺自己身在一片混沌裏,眼前東西晃來晃去,入耳的聲音也像是隔著一層鼓皮,她輕飄飄的覺得自己要飛起來,然而那熟悉卻過分吵鬧的聲音又擾得她眉心緊蹙。

她覺得自己一半在往下墜,另一半在往上飄,吊燈的光刺得她眼角濕潤,她緩慢地眨了眨眼,隱約感覺到胃裏有什麽東西在往上湧動。

酒精麻痹了神經,所有的痛覺也變得模糊,失去痛覺的認知讓她潛意識開始不安,她用力地伸手去夠頭頂的吊燈,更加急切地叫著司年。

老爺子瞧著她醉了還不安分的胳膊,消散的火氣又瞬間湧上來,拐杖用力敲在沙發的扶手上,“別叫了,丟不丟人!”

聽這一聲,是真的惱了,屋裏頓時安靜下來,就連白夫人和康夫人也斂了眉目,這下,便只聽得白宛的嗚咽和叫聲明顯。

“司年,司年...”

康老將軍不死板,但也沒想過兩個女人之間能有什麽事,瞧著那位口口聲聲叫著的“司年”,和眼前這丫頭有幾分相像也沒往別的地方想。

他只是氣這丫頭什麽事都憋在心裏,醉成這樣還念叨的人,得是多要緊的人?可她楞是半個字都沒人家裏人透露過!

康老將軍半是心酸半是心疼,又帶著三分的火氣,再瞧著那位羅姑娘一臉生疏、不想牽扯的模樣,他更是怒火中燒地站起身。

身.下的椅子嘩啦一聲響,“不管了,愛怎麽鬧怎麽鬧吧!我是管不動了,什麽時候兩眼一閉,我就徹底清凈了!”

白夫人和康夫人又是一陣勸。

椅子的摩擦聲終於把白宛的註意力從天上放下來,她的視線下移,然後就看見周圍有許多個司年的重影。

她努力睜眼辨別,重影成雙成對的消失,終於只剩下了兩個的時候,她撐著手肘,瞧著竟是要翻身下來。

羅司年原本不想摻和到白宛的事情當中,可事情到了這一步,她也沒有掉頭就走的道理,康老將軍對著門板深深吐納,白家夫人和公子都眼巴巴瞧著自己,羅司年只得走上前去。

她走的不快,瞧著白宛快要掉下來,才加緊幾步。

也就是那加緊的幾步,白宛眼裏的最後一個重影也消失不見,她混沌的世界裏只剩下了遠處那浮光躍金的身影。

“司年...”

她揮開身邊看不清的遮擋,下一秒,胃裏的翻滾湧上來,她頓時吐了個昏天黑地。

羅司年剛被白宛推倒在地,就被那酸臭的嘔吐物熏的鼻腔一酸。

幸好醉著的人力氣很大,她被推的遠,並沒有把那些汙穢粘到身上,可這摔倒的糗樣仍是讓她面紅耳赤。

她從地上站起身,整理衣衫的功夫,那個小丫頭已經幾步上前,一只手攬起白宛的肩膀,另一只手拍在她後背。

白宛吐完了,都是些酒水,吐完之後腦子似乎更加清醒了些,她看著唯一的司年坐到自己身邊,當下便安心的把所有的重量都放在她身上。

她弓起的後背盡可能地靠著司年,兩只手緊緊抓住了司年攔在自己肩膀處的手臂,

司年接過了白夫人遞來的帕子,擦拭幹凈嘴角之後又給她漱口。

白宛胃裏抽動的疼痛依舊明顯,她緊皺著眉頭,卻變得順從和乖巧,讓漱口就漱口,讓不動就不動,只漱了口之後低聲念叨著難受。

康老將軍深深嘆了口氣,他似乎被這不省心的外孫女搞的又蒼老了幾歲,見狀擺擺手,“辛苦羅小姐跑這一趟了,文光,送羅小姐出去。”

“一會兒,送你妹妹回家去吧。”

作者有話說:

來啦來啦,關於下一章...我盡力不讓它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