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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民國篇之啞巴女仆vs殘疾小姐(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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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年的風寒兩天就好全了, 但因為腿上的淤青沒散,又在白家呆了半個月。

這天是八月初, 秋風颯颯, 天高雲闊,是白文光帶白宛外出打獵的日子。

原定的八月十五打獵,因為康老將軍的舞會提前到了八月十四, 但南邊的那股兵匪最近囂張的厲害, 明日白文光就要帶兵前去剿匪,得等到八月十五當日才能回來,於是這打獵的日子就又提前到了八月初四。

八月十五的康家舞會是原劇情裏的重要節點,就是在那一天,男主白文譽強勢回歸,之後住進白家,打臉反派,奪回家產......

至於二少爺白文光這次的剿匪行動, 原劇情裏也有所提及, 當時二少爺被人埋伏,命懸一線之際,一支神秘部隊從天而降,助他們反敗為勝, 成就了二少爺在中秋那日的無上榮光。

當然,榮光只是虛假和短暫的,那股神秘力量就是男主派去的兵馬。

對那個神秘人心生招攬,甚至崇拜的二少爺, 並不知道自己極為推崇的那人, 就是自己鄙夷欺壓多年的大哥。

男主一邊扮豬吃老虎地受著二少爺對自己的言語攻擊乃至侮辱, 一邊又聽著他在外人面前大誇特誇那日剿匪時的神秘人。

直到敵軍攻到了榕城, 二少爺的兵馬就快要抵抗不住,男主這才掉落自己的隱藏身份,之後一舉擊退敵軍,成了拯救榕城百姓的救世主。

幾個月後就會戰死在那場戰役裏的二少爺,現在正不緊不慢地跟在白宛身旁,一臉意氣風發地拿手裏的馬鞭指向遠處的林子。

“你看看那片林子,你說你帶哪個下人不好,非帶這個小啞巴出來,別人進了林子迷了路,好歹還能喊聲救命!你帶她來,回頭獵物沒能給你撿回來不說,迷了路連個人都找不到。”

打獵的地點在城郊的一片密林,獵物主要是些野兔和飛鳥,這裏沒什麽危險的動物,又有足夠的野趣,每逢秋高氣爽的時候,各家的少爺小姐尤其愛來這裏打獵。

今天來打獵的人也不少,但顯然都是白少爺清場之後另請的,特點無一例外,都是和白宛年歲相近的少爺。

說到底,白宛年紀也不小了,這場打獵和康老將軍費心舉辦的舞會一樣,都是給白宛舉辦的相親會。

白宛心裏有喜歡的人,對這樣的場合不可能積極主動,不臭著一張臉已經是她這幾天脾氣變好的表現了!

白文光知道她的脾氣,也沒逼著她怎麽樣,沒說幾句話就帶著副官和那些少爺們,去林子裏打獵去了。

一群人打獵得有個彩頭,獵得最多的,能得一條玉墜子,以及參加康家舞會的門票。

白宛瞧著眾人都散開了,這才叫司年推著她,專挑著沒人的方向走。

遠處的槍聲和喝彩聲不斷的響起,驚起頭頂一陣陣的飛鳥,白宛舉起手裏的□□,卻只瞄了瞄就放了下來。

白宛的心情實在算不上好,她本來興致勃勃以為今天是純粹來打獵散心的,可來了才知道,原來她剛回家那天,家裏就已經在操心她的婚事了!

結婚生子,比起被評判為“變態”和“病態”的同/性/戀情,顯然才是大多數人眼裏的“正常流程”。

“非正常流程”即為變態,是大多數人,憑借數量優勢,站在大多數眼光下的判定。

白宛作為被審判的少數,面對的困境遠遠不只是羅司年的忽遠忽近這麽簡單。

早些年的時候,她以為自己可以懷著一腔孤勇一往無前,可隨著年紀越來越大,她也逐漸看清了孤勇背後的風霜刀劍。

這不是一條輕松的路,不論對她還是對羅司年,但她也不想放手,兩相糾纏之下,卻遲遲找不到兩相周全的辦法,那就只能拖。

白宛在國外拖著不回家,回了家也托著不想相親,不想結婚。

但她不知道還能拖多久,這才是第一場的相親,卻已經讓她感受到了獨立劍刃之上的艱澀。

四面八方的風灌得她渾身發寒,可她身邊連一面可以遮蔽的墻都沒有。

羅司年不在,更甚者,她也是那寒風中的一員...

白宛長長嘆了口氣,連惱火都覺得無助和疲累。

她任由司年漫無目的地推著自己在林子裏,這看起來不像是在狩獵,而是在散步。

白宛早沒了打獵的興頭,只想等著時候差不多了就趕緊從這讓人窒息的地方溜。

走了半個鐘點,一槍也沒開,直到到了一小片空地,她擡了擡下巴指著一旁的柳樹,忽然問道,“你會編花環嗎?”

編花環得用鮮嫩的柳枝,現在這個季節,柳枝又老又硬,司年不知道她又要作什麽妖,搖了搖頭。

白宛卻一臉的興趣盎然,“去折些柳枝子,我教你!”

我教你,白宛這些天說的最多的就是我教你。

她把司年當成要送給羅司年的一個物件兒,這些天可著勁兒的打磨,教她規矩、教她讀書、教她認字,甚至就在昨天,她還拿著一把小巧的德式手/槍,教了司年射擊。

白宛試圖讓這個要送出去的禮物精美起來,同時也給她找到了一個合情???*合理的,能說服她自己的理由——她這麽做,都是為了羅司年。

為了羅司年能得到一個省心省力、調/教好的丫頭,為了她到了羅司年那裏,不會惹是生非。

司年愉快地接受了自己的設定和劇情。

她是白宛的好學生,學得快、不吵鬧、溫順又聽話、課後還會勤快覆習。

但每次上完課,她就會在白宛心情很好的時候撩起褲腿,給她看自己已經痕跡不大明顯的小腿,之後又比劃著去收拾行李——意思是她已經好了,該去羅家了。

看白宛黑臉是司年在這個世界為數不多的消遣之一。

至於另一個消遣,當然就是看自己在擺爛、接受劇情之後,系統瘋狂地替自己掰正劇情的樣子。

司年在系統心裏有多危險,他在設定羅司年時,就費了多大的心血。

在系統的設想裏,司年會為了留在白家,和羅司年展開激烈的對抗,為了讓羅司年能夠占據上風,他所有的初始設定都是向著羅司年傾斜。

但現在好了,司年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她現在每天就是在離開白家、離開原本劇情的危險道路上瘋狂試探,系統不得不站到羅司年的對立面,至少,他不能讓司年真的離開白家!

據司年不準確的統計,這半個月以來,白宛已經頭痛失眠五次,胃痛驚醒六次,但凡司年有要收拾行李的舉動,白宛就要病一病。

至於是系統安排下的真病,還是白宛被自己氣病,這就不得而知了。

不過可以確定的是,白宛放下的狠話是要她自己去解決的,系統安排的爛攤子,也是系統要去處理的。

至於司年,她只需要安安靜靜坐在白宛的輪椅旁,陪著白宛用那幾乎被薅禿了的藤條,編她所謂的“花環”就好。

這個時候的柳條實在是硬,力氣小了彎不住,力氣大了又會折,司年折斷了好幾根柳條,手裏花環也沒能成型,倒是白宛動作利索,司年還在和柳條奮力抗爭的時候,她已經捏著那個成型的“花環”,放在了司年頭頂。

不大不小剛剛好!

白宛滿意地看著司年帶著花環的模樣——黑白分明的眼眸,圓滾的腦袋,像是森林裏的鹿,幹幹凈凈,不染世俗。

白宛心中的郁悶頓時散了一半,心裏的沈重似乎也輕簡許多。

她撐起一只手臂,抵著額角歪坐在輪椅上,另一只手的手腕搭在輪椅的扶手,手指隨意地垂在司年面前。

瞧著一些幹凈乖巧的小動物,會減輕心裏的壓力,同理,看著這幹凈乖巧的小丫頭亦然。

白宛甚至不自覺地勾起了唇角,飽受寒風侵襲的心臟似乎漏開了道縫隙,外面的陽光大喇喇地照進去,又暖又亮——白宛明白,這是她獨在小鈴鐺面前才由的愜意和放松。

而司年一擡頭,就瞧見了她被汁子染汙了的手指。

司年側過了身,對著白宛的方向盤腿而坐,掏出懷裏的手帕,細細擦拭她指尖上的汁液。

金秋的陽光灑在司年的身上,那陽光很亮眼,卻不算熾熱,帶著溫吞的灼目,給面前的人撒了一層金色的、毛絨絨輪廓,看得人心裏驀的一軟。

她的影子投在白宛身上,陽光順著花環的縫隙,在白宛手上留下了點點的光斑。

白宛略擡了擡手,司年的手臂和頭顱就跟著擡起,光斑也跟著移動到了她的側腰,原本蝸居在腿上的、不算清晰的輪廓瞬間舒展明朗起來。

那確定能看出是個人形,就好像那人依偎在了自己懷裏。

影子隨著司年的動作而微微挪動,那更看起來像是窩在她懷裏撒嬌。

視線再往下...是自己裸/露的,幹癟的小腿。

白宛眼眸含笑的表情頓時僵住了,她試圖收回自己的小腿,又或是找到什麽遮擋,可她得知今天是相親會之後,特意穿著沒有遮擋的,到膝蓋的連衣裙。

白宛在突如其來的局促中,感受到自己的心臟突兀地猛跳了兩下,在司年要去抓自己的另一只手擦拭時,白宛心神不寧地甩開了那觸碰。

落在身上的影子瞬間變得滾燙灼熱起來,白宛被燙的心臟一痛。

這是白宛頭一次,因為自己的腿傷感到自慚形穢!

在羅司年面前的時候沒有過,在疼愛她的外祖父母面前沒有過,在她的至親父母面前沒有過,可她居然在一個下人面前感到了這傷痕的醜陋和自卑!

直到這一刻,她才終於肯承認自己對這個替身的感情有些過了火。

她理解為那是自己的心虛,是自己對一個替身寄托過多感情的、對原主的背叛!

在此之前,她還一直欲蓋彌彰的告訴自己,小鈴鐺只不過是一個物件兒,是自己要送給羅司年的一件禮物!

但哪怕真是個死物,當一個人擁有她的時限開始了倒計時,這件物品的好處就會被無限放大。

譬如白宛發現,小鈴鐺按摩的力道,剛剛好能緩解她每晚失眠帶來的額側脹痛,小鈴鐺身上自帶的那股淡淡花香,剛剛好能緩解她緊張焦躁的神經,小鈴鐺的柔軟小腹,很適合枕著睡覺...

白宛原本很在意這種和別人親密接觸的事情,別說和別人同床共枕,就算是別人碰一碰她的床,她都嫌棄的要命。

可小鈴鐺只是個下人,是她的附庸,每當白宛心裏閃過一起疑慮,她又很快告訴自己,這只不過是她助眠的一個物件兒,像是她之前吃的安眠藥一樣,根本不值得大驚小怪。

更何況,小鈴鐺比安眠藥助眠,不僅能讓她快速睡著,而且白宛翻身不便,常常半夜因為半側身體被壓麻而痛醒,但小鈴鐺覺淺,但凡自己有一點動靜,她就能提前幫自己翻身。

於是,原本前一晚還在打地鋪的小鈴鐺,第二日便常常出現在白宛的床上。

起初白宛並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對,這件事帶來的好處太大,且發生的太順理成章,以至於她在看到春芝春月驚訝的態度之後,才恍然意識到這件事不太對勁。

只是嘗過糖的人,想要戒掉這份甜蜜是很艱難的事情,白宛大張旗鼓地在下人面前發了好大的脾氣,可轉頭,她還是叫小鈴鐺上了床...

那些種種自欺欺人的、不敢深思探究的異樣的原因,都因為此刻的心跳曝屍荒野,掩蓋屍體的白布被揭開,翺翔的禿鷲和慘烈的血腥無一不在提醒著白宛,這份感情存在的事實,自己背叛了司年的事實!

白宛額角又開始脹痛,她呼吸急促的樣子像是清醒的陷入了夢魘。

“宛宛?”

白文光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他幾步繞到白宛面前,“軍區有令,我得馬上走了,你先...”

待他看清了白宛的模樣,語氣頓時一頓,“你怎麽了?”

白宛咬著唇,幾個呼吸的功夫就面色蒼白,冷汗淋漓。

她緊緊攥著白文光的衣袖,眼眶腥紅地,“哥...我不要相親!”

她不能和一個不愛的人結婚生子,不能對不起司年,更不能對小鈴鐺產生感情!

她必須及時止損,她必須要立馬送走小鈴鐺!

作者有話說:

親媽吐槽,狗子真的是每天都在發誓送走老婆,為了討替身歡心的時候送,沒意識到自己的好感的時候送,意識到自己的好感的時候更要送,簡稱白送~

感謝在2022-10-19 22:51:18~2022-10-20 22:08:5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零散、說寡王誰是寡王 10瓶;白蘋秋一枝 5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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