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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民國篇之啞巴女仆vs殘疾小姐(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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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打獵結束的匆忙, 還沒開始多久,就因為白宛頭痛的厲害, 被白文光開車送回了家。

白家書房, 白宛正襟危坐書案之後,筆下正言辭懇切地寫著一份萬望羅司年收下小鈴鐺的帖子。

她生怕羅司年會把小鈴鐺退回來,這份帖子是她在回來的路上就打好了腹稿的, 不論從哪個字眼斟酌, 都決計不可能從中看到她對小鈴鐺有半分的情誼。

可回來之後,這份帖子還是寫廢了五六份。

眼下,手裏這份才剛起了個頭,就聽春芝的聲音透過書房的門,朦朦朧朧地傳進來。

白宛只聽見她叫了一聲小鈴鐺,筆鋒立時就是一頓,幾聲模糊不清的說話聲後,春芝敲了敲門。

她給白宛端了些茶點, 放下後才道, “小姐,小鈴鐺的媽來了,管家說請她去見一見。”

白宛把手上的“親啟”二字補完,這才不冷不淡的“嗯”了一聲。

春芝出門傳話, 再折回來倒茶的時候,小鈴鐺的腳步聲已經走遠了,一旁伺候筆墨的春月這才嘟囔道,“這小鈴鐺的媽, 都已經來了好幾趟了, 還真不嫌累得慌。”

白宛漫不經心的, “怎麽, 她???*常來?”

春月立馬回道,“是啊,小鈴鐺的媽已經來了好幾次了,光我都看見了好幾次。”

春芝飛快地擡眸看了眼白宛的臉色,“也不是常常,只是最近這幾天,看她媽的樣子,好像還挺急,不過具體什麽事,奴婢就不知道了。”

聞言,白宛也不好再說什麽,只是目光順著一旁的窗望出去。

從她的角度只能看到外呼後院裏仍舊郁蔥的樹冠,鳥雀聲順著窗縫溜進來,擾的她心裏莫名的煩躁。

適逢又有人進來給盆栽澆水,白宛正要發怒,春芝卻多看了來人兩眼,“你是...小鈴鐺那個同鄉?”

阿金慌忙屈膝應是,春芝看了眼白宛的神色,又出聲問道,“正巧,小鈴鐺的媽來了,著急忙慌的就把人叫走了,你和她是同鄉,知道是怎麽回事嗎?”

阿金也不敢看向白宛,只朝著春芝的方向,“十有八/九,是來接小鈴鐺回家嫁人的。”

“嫁人?”白宛沒在乎她的失禮,錯愕片刻後,隨即冷笑一聲,“我身邊的丫頭,嫁人不先來問過我,找管家?”

阿金被嚇得一個激靈,下意識看向春芝的方向,這才放下水壺跪下去,“這件事...說來話長。”

白宛的氣更甚了。

小鈴鐺是她的附屬,從來只有她想辦法不要的、送出去的,還沒輪上別人來跟她搶走!

她胸中湧起一股被背叛的怒火。

“啪”的一聲,白宛手中的筆摔在桌上,墨汁淌了一片墨黑,春芝春月慌忙拿著帕子收拾那片狼藉,白宛則靠進桌椅的靠背裏。

“能有多長,你說我聽聽!”

阿金也不擡頭,只盯著膝前的那片木板,“是,其實小啞巴...不,小鈴鐺的媽早在一個月之前的時候就來過了。”

“按照府裏的規矩,女孩子要是要嫁人,得要老子娘提前半年來回管家,管家好慢慢的找人填上這個缺。只是劉嬸子非要急著把人帶回去,說是要趕在年底之前嫁人,問府上能不能開恩。”

“不能!”春月聽了就來氣,“規矩就是規矩,她當她是誰,說開恩就開恩?”

“是,起初,管家也是這麽說的。”

春月冷笑一身,“什麽起初最後,怎麽,管家還能為了她破例?”

阿金瞥了眼白宛,“起初管家確實是說了不行,奈何劉嬸子糾纏,後來...後來小姐那日落水,說,要把小鈴鐺送給羅家。”

白宛只覺腦子嗡的一聲,扣緊了掌下的扶手,就連春月也不說話了,看了眼白宛又低下頭擦著桌上的墨漬。

阿金不知道她們在想什麽,只接著道,“小姐那日說,要把小鈴鐺送給羅家,夫人也說,白府以後沒有小鈴鐺的床。”

“只是她那晚病了,小姐好心給她看病,才留她在府上養病,等病好了,終究要送走的。管家便跟劉嬸子說,讓她過兩日去問羅家,看人家那裏願不願意提前解了契。”

“結果...”

結果就是小鈴鐺這病了等了兩天又兩天,眼瞧著半個多月過去了,人還在這邊。

說白了,這事,管家本來能不和劉嬸子糾纏的,只要小姐把人送走,不管羅家收與不收,名義上這人就是羅家的人了,劉嬸子怎麽也找不到自己頭上。

反正小鈴鐺在後廚的缺已經添上了,又是家裏小姐放話要送出去的,送出去的人自然不必守著府上的規矩。

規矩沒破,以後就好管束下人,還能平白給個人情,何樂而不為呢?可誰也沒想到,這看似順理成章的事情,偏偏就卡在了白宛這一截。

人至今還沒送走!

阿金話落,屋裏沈默了許久,阿金心裏惴惴的,想著大約是自己那句沒說完的“結果”有點指摘小姐的意思,剛要開口便聽春芝溫聲問道,“小姐身邊的人,去留自然是聽憑小姐的心意。至於小鈴鐺成親,怎麽說也是好事一樁,不過定的是誰家的?我們怎麽都沒聽見消息,都沒來得及恭喜她。”

有了春芝解圍,阿金立馬放松下來,連連應到,“是呢!我也沒怎麽聽說,前陣子我媽來看我,還說起劉嬸子把好些媒婆從家裏趕出去的事,誰也不知道小鈴鐺怎麽就忽然定了親了。”

“不過,村裏人都猜,劉嬸子這是要把小鈴鐺嫁給她兒子。”

“兒子?!”春月一臉驚愕,“這都什麽時候了,哪兒有這樣的事?”

“不是不是,”聽春月誤會了,阿金忙擺手道,“小鈴鐺不是劉嬸子的親生女兒,抱養來的。我媽說,她們家那個兒子不爭氣,和學堂裏的人學著抽大煙,還打人,被學堂攆回家沒多久,她弟弟犯了煙癮,被她媽關在屋子裏,結果拿著剪刀把自己給捅了,現在就吊著一條命。”

春月一臉不可置信的,“吊著一條命找大夫啊,閨女在這邊好歹還能賺錢看病,把她弄回去算怎麽回事?”

阿金被春月的語氣嚇得縮了縮肩膀,“我媽說劉嬸子這麽著急,就是想小鈴鐺能給她們老劉家留個後...不過,這也不全算壞事,小鈴鐺之前還和我說,羅小姐似乎不大想要她,她要是被攆回了家,又沒錢,劉嬸子肯定會把她趕出來。這下也好,至少有個落腳的地方了。”

“這些都只是我媽和村裏人的猜測,”她頓了頓,飛快地瞥了眼白宛的臉色,“不過就算是真的,也不妨事,畢竟,小姐也不想要她伺候,只要...她能在她弟弟咽下最後一口氣之前,回去就行。”

這句話便是變相的催促了。

而聽這個丫頭話裏的意思,小鈴鐺有什麽心事,是會和她溝通的,盡管白宛不知道這個溝通如何達成,但現在聽來,這個丫頭的意思,很大程度上就是小鈴鐺的意思。

她這句催促,其實就是小鈴鐺著急回家?

她既然急著要走,那這段時間還對自己這麽貼心幹什麽?

她只要故意犯個錯、故意惹自己生氣,那自己不是早就如了她的心願?

但凡小鈴鐺半夜少替她翻次身,她也不至於會一廂情願地以為,小鈴鐺這樣費心費力,不過是在討好她,是想留在白家、留在她身邊!

可現在這催促又算什麽,來告訴她,她以為的不舍和留戀,實則都是她自己的一廂情願?

那她內心的糾結算什麽?她對羅司年的愧疚算什麽?她今天的“幡然醒悟”和心跳如鼓算什麽?

白宛的臉色已經黑成了鍋底,她的指骨因過度用力,遲鈍的傳來僵硬的疼痛。

阿金的那句催促簡直就是個響亮的耳光,狠狠打在她的高高在上和自以為是上。

白宛深深地、深深地吸了口氣。

她的臉因肌肉的過度緊繃而顯得僵硬,好半晌才扯了一個陰沈沈的冷笑。

自從白宛的睡眠得到了保障,她已經很少明火執杖地發脾氣,如今更多了幾分喜怒不形於色的沈穩,以及不怒自威的威懾。

阿金被她的目光看得擡不起頭,白宛又把胸口的濁氣慢慢地吐出去,語氣又變得沒所謂的、輕飄飄的,“知道了。”

她不願承認小鈴鐺急著離開自己這件事讓她覺得失望,這會讓她覺得自己是受到了一個可惡的、丫頭的誆騙和背叛。

她說服自己,她只是惱恨於自己的丫頭,居然還束縛於這樣腐朽又落後的規矩和習俗裏。

她只是惱恨於這樣的終局,居然還能被當做一種“還算不錯”的歸宿!

她只是惱恨於那股令人舒心的花香也要在這黑黢黢的泥濘裏落敗。

阿金從書房裏出去的時候,淌了一後背的冷汗。

書房裏沈重的大門一關,白宛若無其事的端起茶盞。

一刻鐘後,後院的靜謐被三聲槍聲和一個女人的驚叫打破。

“砰砰砰。”

鳥雀聲驚起,白宛坐在房外廊下,慢悠悠收起了手裏的□□。

三只被擊中的麻雀落在院子裏的女人腳下,鮮血粘濕了那雙包裹著三寸金蓮的繡鞋。

作者有話說:

來了來了,這個世界的狗子難得的一次高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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