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傳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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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之後。
一日清晨，午門外。
各位朝廷重臣們都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隨意地聊著自己聽來的消息，順帶等著上朝。
“哎，你們聽說了麽，最近出了件大事。”吏部尚書周晚風神神秘秘地說道。
“老周，出了什麽事，別賣關子了！”一旁的翰林學士趙子安是個急脾氣，急吼吼地大聲問道，引得周圍其他的文官們紛紛向兩人這兒看來。
周晚風用手捋了捋自己那一小撮斑白的胡子，瞇了瞇眼，看樣子很是享受其他大臣們好奇的目光。
“你不知道了吧，這件事和雲丞相有些關系……”周晚風賣足了關子，正打算往下講的時候，突然一個年輕的聲音傳來。
“周兄，趙兄。”
周晚風和趙子安連忙轉頭，卻見是最近新升遷上來的禦史中丞陳明捷。這位陳大人不過二十出頭，卻憑借自己的才能從一個小小的縣丞做到了如今的從三品的禦史中丞，不禁讓周晚風暗暗感嘆，江山代有才人出，自己很快就要被拍死在沙灘上了。
“原來是陳賢弟。”周趙二人也回了禮。
“方才聽得晚風兄說，出了件大事，貌似還和雲丞相他老人家有點關系……”陳明捷看見趙子安仍是心癢難耐的樣子，便替他問了。
趙子安向陳明捷投來感激的目光。“是啊，究竟是什麽事？”
“這事說大也不大，說小也不小。”周晚風笑了笑，說道，“我聽說雲丞相的大公子想要娶尹太傅家的閨女。”
“切，原來是這件事。老周，這事兒我也聽說了，鬧得還挺沸沸揚揚的啊。”趙子安有些掃興。
“哦？在下倒是沒有聽說，不知兩位可否為我講講此事？”倒是一旁的陳明捷一臉的訝異。
“哎，陳賢弟沒有聽說麽”趙子安也覺得有些奇怪。“我聽說雲丞相已經向尹太傅提了親了，卻不知後來尹太傅是什麽態度。”
“哦，原來是這樣。”陳明捷略一頷首。
“陳賢弟你不知道，那尹太傅家的閨女長得似畫兒中的仙女，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老夫的笨嘴拙舌是難以描繪她風姿之萬一。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但是礙於尹太傅的位子也不低，一時之間竟沒有人敢向他提親。不料這個便宜竟給雲丞相的大兒子撿了去了。”周晚風補充道。
“我聽得雲丞相的大兒子好像也有在朝為官……”陳明捷突然說道。
“不錯，正是如此。他是吏部侍郎。”
“咦，那不是在周兄你……”陳明捷不禁一笑。
“哎，別提了，愚兄我為了此事是頭都大了……”周晚風皺了皺眉，苦笑一聲。
“哈哈，真是辛苦晚風兄了。”趙子安嘿嘿一笑。
“怎麽就扯遠了。我剛才說道哪兒了？”周晚風一拍腦門。
“雲丞相向尹太傅提了親。”陳明捷提醒道。
“不錯，那尹家小姐尹清姿人長的好看又有才華，卻也有些女孩子家的脾氣，心高氣傲的很。像是雲家公子這樣的二世祖，怕是難入她的眼啊。”周晚風嘆了口氣。
“周兄，你嘆什麽氣啊，那是人家雲尹兩家的事。再說，就憑雲丞相和尹太傅的交情，這不就是一句話的事兒麽。”趙子安插嘴道。
“交情？”陳明捷卻是越聽越糊塗。
“陳賢弟雖說是剛擔任禦史中丞，必要的功課卻還是要做做的。”周晚風拍拍陳明捷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
“嗯，周兄教育的是。”陳明捷答道。
“那雲丞相和尹太傅是同鄉加同窗，又是同一屆參加的科舉，雲丞相考了個榜眼，尹太傅是探花。不料那屆科舉的狀元沒有風光幾日就感染了肺癆死了。雲丞相和尹太傅兩人平步青雲，成為了我朝的棟梁。兩人同鄉、同窗、同僚之誼，自是不必說的了。”周晚風說道。
“哦，原來如此。”陳明捷頻頻點頭，很是受教。
“老周，快別說了。正主兒來了。”趙子安突然用手肘一捅周晚風。
周晚風和陳明捷連忙轉身，只見一襲紅衣向這兒行來，周趙陳三人連忙低下頭行了個禮。
雲華隱向三人瞥了一眼，神色如常，也沒有什麽別的表情，弄得三人心裏一陣忐忑，不知他們剛才說的話是否被他聽了去了。
待得雲丞相走遠了，三人才長出了一口氣。
“老周啊，以後還是少說說這些個閑話罷，小心第二天一早起來，你的舌頭就不在你的嘴裏了。”一個幸災樂禍的聲音傳了過來。
“哦，原來是馮大人啊。一日不見怎麽憔悴了不少，家裏的那位想必又是知道了你在外面的那些風流韻事了吧。”周晚風一見是禮部尚書馮淵，立刻反唇相譏道。
“你……哼！”馮淵的臉色一下變成了鐵青色，甩袖而去。
“老周，你看那兒。”周晚風只覺袖子一動，便轉身看去。只見方才故事的另一位主角此時也慢慢踱了過來。
尹南秋見他們三人看向自己，便向三人微微一笑，頓時三人只覺陽光明媚，春風拂面。
“這位尹太傅倒是從來不端架子。”陳明捷小聲向周晚風道。
“這還用你說。”周晚風白了這毛頭小子一眼，嘴角卻還掛著一絲笑意。
***
退朝後，尹南秋走出大殿，步子慢的很，似乎是在沈思什麽。
“南秋。”
聲音不大，但是尹南秋還是聽見了，腳步一頓。
後面的人快步趕了上來。
“原來是雲相。”尹南秋行了一禮，語氣不溫不火。
“南秋……你我之間就一定要這麽客氣麽。”一襲紅衣的雲丞相笑的很勉強。
“雲相找下官，可是有什麽事？”尹南秋依舊低著頭。
“罷了罷了。”雲華隱嘆了一口氣。“其實也沒有什麽事情，就是前些個日子我和你說的事情。”
“前些……”尹南秋一楞，“原來是那件事。”
不提還好，一提起來尹南秋真是覺得無比郁悶。雲華隱輕飄飄一句話搞得他最近一段時間是焦頭爛額。
清姿那個小丫頭越來越不懂事了，真是慣得她太過了，越發上了天了。不過老實說，尹南秋真心不怎麽想把自家的閨女嫁給那個雲家的小子，雖說是個吏部侍郎，但是風評太差。不過他畢竟是雲華隱雲丞相的兒子，他開罪不起。
最近幾日尹家整日雞飛狗跳，尹清姿是一哭二鬧三上吊，再加上尹夫人在裏面瞎摻和，尹南秋真心覺得這家裏是沒法呆了。
“這個……呵呵。”尹南秋幹笑一聲，“最近幾日一忙，竟把這事兒給忘記了。我這就回去和內子商量一下。”尹南秋很“誠懇”地說道。
“哦，原來是忘記了啊，尹大人真是貴人多忘事。”雲華隱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尹南秋很想沖他那張保養的極好的老臉上踩上兩腳。
“咳咳，雲相取笑了。”
“我知道錦陽就是個混小子，你家清姿看不上是自然的，但是孩子大了麽，總是要成家立業的。”雲華隱不動聲色地道出了尹南秋的顧慮。
“雲相說的是。下官這就回去好好教育小女。”事到如今，尹南秋也只好這麽厚著臉皮答道。
“不著急，反正我與南秋遲早會做親家的，多等幾日也無妨嘛。”雲華隱沖尹南秋一笑，尹南秋突然覺得自己太陽穴一跳。
“還有，兩天後是我生辰，不知南秋是否方便，那日到我府上小聚呢？”果然沒好事。尹南秋打了個寒戰。
“咳咳……方便的，方便的。”那日正好有空，便是那日沒有空也得擠出空來。
“這就好。若是方便的話就帶上家眷也無妨。”雲華隱又加了這麽一句，說罷就腳步輕快地走開了。
這分明就是一場鴻門宴。明明是大冬天，尹南秋卻覺得自己額頭上滿滿的都是冷汗。
這個人，再也不是二十年前那個清雅俊逸、溫文有禮、對他關懷有加的華隱兄了。
他是雲相。
權傾朝野的雲相。
而自己呢？
也不再是當年那個傻兮兮的小書生了，也算是混到了個太傅。
踩了多少人的腦袋才爬到如今的這個位置，自己都有些記不大清了。
尹南秋揉了揉太陽穴，坐進了路邊等候許久的轎子。“回府。”
“爹爹，你讓我死了算了，我才不要嫁給那個什麽雲錦陽呢！”美的像仙女一樣的尹家小姐此時卻是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全無形象，手裏還緊緊抓著一把剪子，王奶娘則正全力和她展開拉鋸戰。
“鬧夠了沒有！”尹南秋皺起了眉頭，“鬧了這幾日了，我不開口，你還真是沒完了！”
尹清姿眼神一暗，猛然一松手，王奶娘一個收不住，就朝後跌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連聲地叫“哎呦”。
尹南秋沖王奶娘一揮手，王奶娘站起身來慢吞吞地退了下去。
“爹爹，你真的要賣了我嗎……”尹清姿兩行淚珠又滾了下來，不過這次聲音卻是楚楚可憐。
“……”尹南秋一楞，但又隨即硬起心腸來，“那雲錦陽哪裏配不上你了？”
“爹爹，你敢說你不知道外面那些人是怎麽說那雲錦陽的嗎？”到了這個地步，尹清姿一擦眼淚倔強地瞪著尹南秋。
“這個……”尹南秋一時語塞。
外面那些人怎麽說？雲丞相家的大公子，風流瀟灑，到處留情，是風月場上的老手了，想要嫁給他的姑娘，怕是可以繞京城兩圈了。
“爹爹你是不是因為想和雲丞相他親上加親，所以才想要犧牲你女兒我？”尹清姿字字血淚。
“夠了。”尹南秋的聲音一下子沈了下去。
“你當的你爹爹我是什麽人，為了往上爬連自己的子女都能犧牲的卑鄙小人是麽！我告訴你，你當我願意把你嫁給那個混小子雲錦陽？可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不答應雲相，以後我要怎麽在這朝堂上混！他隨便給我找個錯處我項上的人頭就不知道什麽時候因為什麽就落了地！”
接著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沈默。
“你……你自己好好想想罷。”尹南秋平覆了一下情緒，再度開口。說罷轉身走出女兒的閨房。
當他走到門口的時候，突然想起：“還有件事，兩天後，雲丞相大壽，我要去他府上。你若是不願意去的話也可以不去。”
“我去便是了。”尹清姿語調裏還帶著幾分哭腔。
“你也不小了，別老是遇到什麽事情就只知道哭。”尹南秋聽女兒這麽說，心情總算是好了些。
“臭小子，墻角聽夠了沒有。”尹南秋猛地拉開門。
“爹。”門外的尹清然倒也毫不尷尬，嘿嘿一笑。
“來找你姐姐說話？”尹南秋一瞪眼。
“是啊，不料爹也來看姐姐。”尹清然依舊笑嘻嘻地沒個正形。
“臭小子。”尹南秋笑罵了一聲，“我走了。你陪你姐姐說說話。”
“爹您慢走。”目送尹南秋走遠了，尹清然才走進屋子，向姐姐做了個鬼臉，逗得尹清姿噗嗤一笑。
過了一會兒，屋外打掃的下人們就聽見大小姐和小少爺清亮的笑聲傳了出來，似乎剛才那尋死覓活的一幕從來沒有發生過。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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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出了什麽事，別賣關子了！”一旁的翰林學士趙子安是個急脾氣，急吼吼地大聲問道，引得周圍其他的文官們紛紛向兩人這兒看來。
周晚風用手捋了捋自己那一小撮斑白的胡子，瞇了瞇眼，看樣子很是享受其他大臣們好奇的目光。
“你不知道了吧，這件事和雲丞相有些關系……”周晚風賣足了關子，正打算往下講的時候，突然一個年輕的聲音傳來。
“周兄，趙兄。”
周晚風和趙子安連忙轉頭，卻見是最近新升遷上來的禦史中丞陳明捷。這位陳大人不過二十出頭，卻憑借自己的才能從一個小小的縣丞做到了如今的從三品的禦史中丞，不禁讓周晚風暗暗感嘆，江山代有才人出，自己很快就要被拍死在沙灘上了。
“原來是陳賢弟。”周趙二人也回了禮。
“方才聽得晚風兄說，出了件大事，貌似還和雲丞相他老人家有點關系……”陳明捷看見趙子安仍是心癢難耐的樣子，便替他問了。
趙子安向陳明捷投來感激的目光。“是啊，究竟是什麽事？”
“這事說大也不大，說小也不小。”周晚風笑了笑，說道，“我聽說雲丞相的大公子想要娶尹太傅家的閨女。”
“切，原來是這件事。老周，這事兒我也聽說了，鬧得還挺沸沸揚揚的啊。”趙子安有些掃興。
“哦？在下倒是沒有聽說，不知兩位可否為我講講此事？”倒是一旁的陳明捷一臉的訝異。
“哎，陳賢弟沒有聽說麽”趙子安也覺得有些奇怪。“我聽說雲丞相已經向尹太傅提了親了，卻不知後來尹太傅是什麽態度。”
“哦，原來是這樣。”陳明捷略一頷首。
“陳賢弟你不知道，那尹太傅家的閨女長得似畫兒中的仙女，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老夫的笨嘴拙舌是難以描繪她風姿之萬一。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但是礙於尹太傅的位子也不低，一時之間竟沒有人敢向他提親。不料這個便宜竟給雲丞相的大兒子撿了去了。”周晚風補充道。
“我聽得雲丞相的大兒子好像也有在朝為官……”陳明捷突然說道。
“不錯，正是如此。他是吏部侍郎。”
“咦，那不是在周兄你……”陳明捷不禁一笑。
“哎，別提了，愚兄我為了此事是頭都大了……”周晚風皺了皺眉，苦笑一聲。
“哈哈，真是辛苦晚風兄了。”趙子安嘿嘿一笑。
“怎麽就扯遠了。我剛才說道哪兒了？”周晚風一拍腦門。
“雲丞相向尹太傅提了親。”陳明捷提醒道。
“不錯，那尹家小姐尹清姿人長的好看又有才華，卻也有些女孩子家的脾氣，心高氣傲的很。像是雲家公子這樣的二世祖，怕是難入她的眼啊。”周晚風嘆了口氣。
“周兄，你嘆什麽氣啊，那是人家雲尹兩家的事。再說，就憑雲丞相和尹太傅的交情，這不就是一句話的事兒麽。”趙子安插嘴道。
“交情？”陳明捷卻是越聽越糊塗。
“陳賢弟雖說是剛擔任禦史中丞，必要的功課卻還是要做做的。”周晚風拍拍陳明捷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
“嗯，周兄教育的是。”陳明捷答道。
“那雲丞相和尹太傅是同鄉加同窗，又是同一屆參加的科舉，雲丞相考了個榜眼，尹太傅是探花。不料那屆科舉的狀元沒有風光幾日就感染了肺癆死了。雲丞相和尹太傅兩人平步青雲，成為了我朝的棟梁。兩人同鄉、同窗、同僚之誼，自是不必說的了。”周晚風說道。
“哦，原來如此。”陳明捷頻頻點頭，很是受教。
“老周，快別說了。正主兒來了。”趙子安突然用手肘一捅周晚風。
周晚風和陳明捷連忙轉身，只見一襲紅衣向這兒行來，周趙陳三人連忙低下頭行了個禮。
雲華隱向三人瞥了一眼，神色如常，也沒有什麽別的表情，弄得三人心裏一陣忐忑，不知他們剛才說的話是否被他聽了去了。
待得雲丞相走遠了，三人才長出了一口氣。
“老周啊，以後還是少說說這些個閑話罷，小心第二天一早起來，你的舌頭就不在你的嘴裏了。”一個幸災樂禍的聲音傳了過來。
“哦，原來是馮大人啊。一日不見怎麽憔悴了不少，家裏的那位想必又是知道了你在外面的那些風流韻事了吧。”周晚風一見是禮部尚書馮淵，立刻反唇相譏道。
“你……哼！”馮淵的臉色一下變成了鐵青色，甩袖而去。
“老周，你看那兒。”周晚風只覺袖子一動，便轉身看去。只見方才故事的另一位主角此時也慢慢踱了過來。
尹南秋見他們三人看向自己，便向三人微微一笑，頓時三人只覺陽光明媚，春風拂面。
“這位尹太傅倒是從來不端架子。”陳明捷小聲向周晚風道。
“這還用你說。”周晚風白了這毛頭小子一眼，嘴角卻還掛著一絲笑意。
***
退朝後，尹南秋走出大殿，步子慢的很，似乎是在沈思什麽。
“南秋。”
聲音不大，但是尹南秋還是聽見了，腳步一頓。
後面的人快步趕了上來。
“原來是雲相。”尹南秋行了一禮，語氣不溫不火。
“南秋……你我之間就一定要這麽客氣麽。”一襲紅衣的雲丞相笑的很勉強。
“雲相找下官，可是有什麽事？”尹南秋依舊低著頭。
“罷了罷了。”雲華隱嘆了一口氣。“其實也沒有什麽事情，就是前些個日子我和你說的事情。”
“前些……”尹南秋一楞，“原來是那件事。”
不提還好，一提起來尹南秋真是覺得無比郁悶。雲華隱輕飄飄一句話搞得他最近一段時間是焦頭爛額。
清姿那個小丫頭越來越不懂事了，真是慣得她太過了，越發上了天了。不過老實說，尹南秋真心不怎麽想把自家的閨女嫁給那個雲家的小子，雖說是個吏部侍郎，但是風評太差。不過他畢竟是雲華隱雲丞相的兒子，他開罪不起。
最近幾日尹家整日雞飛狗跳，尹清姿是一哭二鬧三上吊，再加上尹夫人在裏面瞎摻和，尹南秋真心覺得這家裏是沒法呆了。
“這個……呵呵。”尹南秋幹笑一聲，“最近幾日一忙，竟把這事兒給忘記了。我這就回去和內子商量一下。”尹南秋很“誠懇”地說道。
“哦，原來是忘記了啊，尹大人真是貴人多忘事。”雲華隱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尹南秋很想沖他那張保養的極好的老臉上踩上兩腳。
“咳咳，雲相取笑了。”
“我知道錦陽就是個混小子，你家清姿看不上是自然的，但是孩子大了麽，總是要成家立業的。”雲華隱不動聲色地道出了尹南秋的顧慮。
“雲相說的是。下官這就回去好好教育小女。”事到如今，尹南秋也只好這麽厚著臉皮答道。
“不著急，反正我與南秋遲早會做親家的，多等幾日也無妨嘛。”雲華隱沖尹南秋一笑，尹南秋突然覺得自己太陽穴一跳。
“還有，兩天後是我生辰，不知南秋是否方便，那日到我府上小聚呢？”果然沒好事。尹南秋打了個寒戰。
“咳咳……方便的，方便的。”那日正好有空，便是那日沒有空也得擠出空來。
“這就好。若是方便的話就帶上家眷也無妨。”雲華隱又加了這麽一句，說罷就腳步輕快地走開了。
這分明就是一場鴻門宴。明明是大冬天，尹南秋卻覺得自己額頭上滿滿的都是冷汗。
這個人，再也不是二十年前那個清雅俊逸、溫文有禮、對他關懷有加的華隱兄了。
他是雲相。
權傾朝野的雲相。
而自己呢？
也不再是當年那個傻兮兮的小書生了，也算是混到了個太傅。
踩了多少人的腦袋才爬到如今的這個位置，自己都有些記不大清了。
尹南秋揉了揉太陽穴，坐進了路邊等候許久的轎子。“回府。”
“爹爹，你讓我死了算了，我才不要嫁給那個什麽雲錦陽呢！”美的像仙女一樣的尹家小姐此時卻是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全無形象，手裏還緊緊抓著一把剪子，王奶娘則正全力和她展開拉鋸戰。
“鬧夠了沒有！”尹南秋皺起了眉頭，“鬧了這幾日了，我不開口，你還真是沒完了！”
尹清姿眼神一暗，猛然一松手，王奶娘一個收不住，就朝後跌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連聲地叫“哎呦”。
尹南秋沖王奶娘一揮手，王奶娘站起身來慢吞吞地退了下去。
“爹爹，你真的要賣了我嗎……”尹清姿兩行淚珠又滾了下來，不過這次聲音卻是楚楚可憐。
“……”尹南秋一楞，但又隨即硬起心腸來，“那雲錦陽哪裏配不上你了？”
“爹爹，你敢說你不知道外面那些人是怎麽說那雲錦陽的嗎？”到了這個地步，尹清姿一擦眼淚倔強地瞪著尹南秋。
“這個……”尹南秋一時語塞。
外面那些人怎麽說？雲丞相家的大公子，風流瀟灑，到處留情，是風月場上的老手了，想要嫁給他的姑娘，怕是可以繞京城兩圈了。
“爹爹你是不是因為想和雲丞相他親上加親，所以才想要犧牲你女兒我？”尹清姿字字血淚。
“夠了。”尹南秋的聲音一下子沈了下去。
“你當的你爹爹我是什麽人，為了往上爬連自己的子女都能犧牲的卑鄙小人是麽！我告訴你，你當我願意把你嫁給那個混小子雲錦陽？可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不答應雲相，以後我要怎麽在這朝堂上混！他隨便給我找個錯處我項上的人頭就不知道什麽時候因為什麽就落了地！”
接著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沈默。
“你……你自己好好想想罷。”尹南秋平覆了一下情緒，再度開口。說罷轉身走出女兒的閨房。
當他走到門口的時候，突然想起：“還有件事，兩天後，雲丞相大壽，我要去他府上。你若是不願意去的話也可以不去。”
“我去便是了。”尹清姿語調裏還帶著幾分哭腔。
“你也不小了，別老是遇到什麽事情就只知道哭。”尹南秋聽女兒這麽說，心情總算是好了些。
“臭小子，墻角聽夠了沒有。”尹南秋猛地拉開門。
“爹。”門外的尹清然倒也毫不尷尬，嘿嘿一笑。
“來找你姐姐說話？”尹南秋一瞪眼。
“是啊，不料爹也來看姐姐。”尹清然依舊笑嘻嘻地沒個正形。
“臭小子。”尹南秋笑罵了一聲，“我走了。你陪你姐姐說說話。”
“爹您慢走。”目送尹南秋走遠了，尹清然才走進屋子，向姐姐做了個鬼臉，逗得尹清姿噗嗤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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