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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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嘴,不然有你好受。

李寄的舉動很快將浪潮推到頂端,經理舉著的手機都抖了一下,楚立小臉鐵青,被兩個人夾在中間,直面最近距離的暴擊。

李寄舌尖愈往深處探,掠奪梁鍍口腔每一寸,不料梁鍍牙齒一合,直接咬住了他的嘴唇。

血腥味一剎那彌漫開來,李寄痛得臉色煞白,推拒著要跟梁鍍分開,卻被一雙大手按住了後腦勺。

梁鍍像是要把他死死釘在掌心裏,渾身氣壓驟降,逼他承受自己沖動的後果。

李寄忍耐疼痛的程度並不高,這是梁鍍從一些細節發現到的,打他手掌,他會吃痛,捏腳踝,也往後躲,他或許在攻擊性上兇猛如虎,但在疼痛限度這塊兒,妥妥一待宰的羔羊。

他怕疼,所以梁鍍就讓他疼。

李寄腦袋直往後頂,唇皮上的血流進嘴裏,刺激到味蕾之後又汨汨分泌出一股酸麻。

他受不住了,胡亂一抓旁邊的楚立,拿他腦袋往梁鍍身上磕了一下。

梁鍍松開他,李寄捂著嘴緩了好一陣兒,徹底疼傻了,什麽都說不出來。

梁鍍手背抹了把嘴角的血,偏頭,朝地上吐了一口。

“...啊,”李寄嗓子裏擠出一聲哀鳴,低沈又嘶啞:“....啊。”

場面有些詭異,還透著一股小小的尷尬,眾人不作聲了,他們沒想到梁鍍比李寄還要強硬一點,李寄讓他當眾下不來臺,他也一點面子不給李寄留,兩個人接吻像敘利亞打仗,一個比一個炮大。

經理默默放下手機,沖沙發上一個男模使眼色。

男模很快上前詢問李寄:“沒事吧?我帶你去休息室擦擦,你這血.....”

他快速從茶幾上抽了張紙,捂在李寄嘴上,然後神色覆雜地看了梁鍍一眼。

想說些什麽,又不敢。

楚立發覺他的眼神,第一個不服氣:“瞪什麽瞪!誰讓李寄發情的!活該!”

李寄猛抽一口涼氣,用手捧著下巴,去接流下來的血。

紙巾沾到嘴邊便被紅色染透,李寄欲哭無淚,又給自己抽了一張,站起來的時候狠狠剜了梁鍍一眼。

男模拉起李寄的手,帶他去了休息室,包間又恢覆一片寂靜,沙發周圍人走的走,散的散,雖然都沒明說什麽,但誰對誰錯,眾人心中一本帳。

他們在夜場頹靡久了,沒見過梁鍍這樣的。

梁鍍身上的邊界感和領地意識非常強,和他們這些作風放蕩、某方面隨意的人不在同一世界,對他們來說,拉個小手親親嘴之類的調情手段很常見,不過是一種謀求生存或者討好客戶的玩笑罷了,但問題就在於,梁鍍開不起這樣的玩笑。

他不是賣身求榮的楚立,也不是被迫風流的李寄,沒人敢逼迫他幹什麽,更沒有什麽東西能牽制他。

軟硬不吃,刀槍不入,越過底線立馬翻臉回擊。

這樣一個冷漠又不近感情的人,不適合待在聲色犬馬的娛樂場所生存。

招惹他,也可以,李寄就是下場。

李寄去休息室簡單包紮了一下,全程沒敢動嘴皮,上藥的時候一直在抽冷氣兒,他身上哪哪都挨過打,甚至被李瑉吊起來抽過屁股,唯獨自己這兩瓣嘴唇,二十年來沒遭過這種罪。

如果不算小時候跟小閨女鬧著玩,占人便宜親的那兩口,今晚跟梁鍍這回,是他第一次主動去親別人。

他伺候客戶總是點到為止,最親密時不過嘴唇淺淺碰一下,客戶要往裏深,他就擦著唇邊躲過去,在人臉頰上親一口,哄兩句應付了事。

自始至終,沒跟人唇齒相交到這個份上。

也沒被人拒絕到這個份上。

梁鍍這個欠 操的玩意。

“...啊,”李寄氣著氣著就扯了下嘴角,牽扯到傷口,又啞著嗓子叫喚起來:“啊.....”

男模在旁邊打開醫療箱,用棉棒沾了沾藥膏,面露心疼地看著他:“要上藥了。”

李寄拿開嘴邊紙巾,忍不住舔了一下傷口,試著觸碰過之後,他知道,自己這張嘴註定要留疤了。

被梁鍍壓在身下那次,他近距離觀察過梁鍍的臉,拋去五官帶來的沖擊感不說,梁鍍左眉中間有道截斷的疤,不僅不顯猙獰,還平添一份野性男人味。

這下好了,梁鍍斷眉,他斷嘴。

喜結連理,湊一對兒。

真他媽日了狗了。

“...輕,”李寄穩住嘴皮不動,盡量用喉嚨發聲:“...點。”

男模連連點頭:“好,好。”

他下手有點哆嗦,沒輕沒重的碰了兩下傷口,李寄剛想說我自己來吧,褲兜一陣顫動,有人給他打來了電話。

他打開只看了一眼,掛斷。

男模見他臉色一瞬間化為麻木,很有眼力見地沒有多問,繼續給他上藥,但過幾秒,電話又嗡嗡震動起來。

“我出去上個廁所。”男模立馬站起來,離開了休息室。

門被關上的那一刻,李寄接聽了電話。

“還不下班啊,小家夥,”李瑉醉笑著哼哼了兩聲:“我在你床上呢,二十分鐘過來,我計時。”

李寄急著說話,傷口被撕裂,流了他一齒血。

李瑉聽到他抽吸了聲,語氣漸漸降下來:“怎麽。”

李寄抿嘴,低聲說:“好。”

“我問怎麽。”李瑉重覆。

“二十分鐘,現在計,別磨嘰,”李寄艱難開口:“別碰我東西。”

李瑉朝床對面的書櫃懶懶瞄過去一眼,裏邊是李寄高中時候的課本、獎狀和同學錄,厚厚一大摞,曾經努力過三年的積蓄。

真想一把火燒了。

“十九,”李瑉開始倒數,悠哉游哉,像一把淩遲的刀緩緩割在李寄身上:“十八。”

李寄掛掉電話,連外套都沒拿,火急火燎往門外沖。

他在拐角處迎面撞上個人,楚立哭花了臉,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說:“他們打起來了。”

“死一邊去。”

李寄大手一揮,不管不顧地就要走,楚立在後邊扯著嗓子喊了聲:“他們打起來了!去幫幫梁鍍啊!”

.....

KTV包間裏一片混亂,沙發被掀翻,果盤四分五裂,男人和女人糾纏著毆打在一起,梁鍍攔在兩個人中間,同時承受兩邊的攻擊。

經理在旁邊試著伸了好幾次手,男人抄起一酒瓶砸在了桌角,用破碎的瓶尖指著經理:“誰讓你把她放進來的!”

“你有臉來這種地方摸別人,沒臉讓我進來看嗎!”

女人哭吼著要上去揍他,被梁鍍截住,氣急敗壞之下連帶梁鍍一起打,巴掌雨點一樣落在他臉上、胸膛上。

梁鍍一聲不吭地全受著,臂膀肌肉鼓脹,不疼,所以臉上沒有表情。

李寄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場景,捉奸現場,夫妻互毆,旁邊看戲的慫逼一堆,倒黴蛋梁鍍成了唯一頂梁柱。

楚立縮在李寄身後,不敢探頭,女人眼尖瞅見他,大步邁過來就要扇他:“不要臉的東西!一個大男人勾引別人丈夫!你媽怎麽教你的!”

楚立身板細瘦,很輕松地就被李寄整個遮擋起來,李寄想往旁邊躲,楚立跟著湊,兩男一女楞是玩起了老鷹捉小雞的游戲。

老鷹很快怒上心頭,什麽也不管了,一巴掌直呼在了李寄臉上。

李寄被打得偏過臉,整個人都定住了。

他舌尖頂了下口腔內部,酸麻劇痛一並湧上來,嘴角的血成股往下流,源源不斷,在脖子上曲折一路。

不止他定格,房間裏所有人都被按下暫停。

唯獨那個惱羞成怒的醉酒男人。

“他媽個臭娘們,家裏鬧就算了,跑出來丟什麽人!”

他抄起酒瓶沖向女人,眼看就要刺進去,李寄果斷把女人往自己後背一拉,接著迅速彎腰一閃,躲過了男人的攻擊。

女人和楚立一並被李寄護在身後,還沒消停幾秒,馬上鬧起內訌。

“你不要臉!馬叉蟲!賤骨頭!”

“管不住男人你怪我!”

這邊妻子和寶貝小情兒打起來,李寄又擋在身前,男人一急之下又沖上來,把全部火力對準了李寄一個人。

李寄剛準備還擊,背後不知道誰猛地撞了他一下,他猝不及防彎下腰,男人的酒瓶正好朝他肚子而來,千鈞一發之際,他眼前降下一道厚重陰影,接著,結結實實撞進一個胸膛裏。

男人懷抱堅硬而滾燙,熟悉的氣息一下子將他包裹,他的腦袋撞到胸口上的同時,“砰”一聲,酒瓶在梁鍍後腦勺炸開。

梁鍍握緊他的手臂,單膝跪在他的上方,用後背給他撐住了全部。

他清楚聽到梁鍍悶哼了聲,男人的酒瓶再次對準後背,梁鍍反手抓住男人腳腕,奮力一拽,接著站起來擡腿一腳蹬在了男人胸口上。

兩個人的身體素質完全不在一個級別,男人受力過猛,滾出去一米遠。

楚立趁機開門跑出去,女人緊跟著往外追,男人在地上哀嚎了一會兒,半天沒爬起來。

梁鍍摸了下後腦勺,有血。

他頭有點暈,但沒到昏過去的程度,李寄湊過來時他還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就這一步,讓他瞬間血液不暢,腿一軟,單膝跪了下去。

他雙手撐在地上,背伏動著緩緩喘氣,企圖憑意志力扛過腦子裏的眩暈。

李寄要扶他,他擺擺手說:“用不著。”

“你逞什麽能?”李寄用小臂蹭去下巴的血,劃拉出好長一道血痕:“起不來就趴那。”

這話有點耳熟,梁鍍聽著,硬是被他給氣笑了。

沒笑出聲,肩膀聳了一下。

李寄看他還笑得出來,罵了聲:“傻逼吧。”

他嘴上雖罵罵咧咧,但還是朝梁鍍伸出了一只手。

梁鍍這回沒有拒絕。

他擡起胳膊,穩穩握住了李寄的手,他不跟李寄客氣,全身都借李寄的勁兒把自己撐起來,李寄手臂肌肉快繃出血管,但支得很堅定,沒抖,不想讓他笑話他。

他松開手的那一刻,李寄偷偷呼了口氣。

“你傻逼。”梁鍍站起來,一秒翻臉。

“滾,耽誤我事兒。”

李寄沒好氣地轉過身,掏出電話看了眼時間,距離和李瑉約定的二十分鐘,還有最後三分半。

不用懷疑,李瑉仍在等他。

但他鐵定趕不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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