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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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繆斯十周年慶,經理生日正巧趕在同一天,他張羅著組了個局,上到頭牌楚立,下到停車場保安,攏共三十多個人一塊給他慶生。

包間墻上掛滿橫幅,氣球香檳布置到位,他一進屋,李寄帶頭放了個手沖小禮炮,彩帶洋洋灑灑崩了他一臉,樂得他笑出一額頭五線譜。

屋裏就梁鍍和楚立坐著沒動,前者窩在沙發裏,研究鬥地主怎麽出,後者一邊舉著手機自拍,一邊暗戳戳偷著讓梁鍍入鏡。

梁鍍對鏡頭瞄準這一行為的感知極其敏銳,他半吊著眼,漠然睨了一眼楚立,警告的意思很明顯。

楚立悻悻放下手機,朝他靠過去,試圖用撒嬌來獲取原諒,但可惜被人搶先了一步。

李寄跟他們打鬧,臉上全是白花花的蛋糕奶油,勾住梁鍍脖子把他摟在自己懷裏,醉醺醺笑著喊他:“小梁。”

梁鍍對親密接觸感到不適,剛要讓他滾,臉頰就被抹了道奶油。

他下顎收緊,隱有怒氣,眉頭皺成一道川。

李寄嘴上還叼了個卷哨,俯身貼近梁鍍,嘴一吹,卷哨“啪”的打在梁鍍臉上。

這下給他爽的,笑得肩膀一聳一聳。

“滾。”

梁鍍用臂膀頂了他一下,力氣極重,李寄差點從沙發上翻下去。

楚立在旁邊看得牙癢癢:“你要點臉行不行,騷東西。”

李寄喲了一聲,放開懷裏的梁鍍,繞到他旁邊坐下:“這兩天掙著錢了,挺硬氣啊?”

“關你什麽事。”

楚立雖然嘴上傲,表情還是藏不住那點小得意:“就是比你有能耐,愛服不服。”

李寄哼笑:“比我耐草是吧。”

“李寄!”

楚立馬上嚎了一嗓子,難以置信他把這種事情搬上臺面來說。

“你還小,來,哥給你兩個建議,”李寄擡起胳膊圈住他,攬小弟一樣把他往自己懷裏使勁一扯,壓低聲音說:

“一,跟人幹,行,戴套,自個兒記得檢查一遍紮沒紮洞,別讓人餵艾滋大禮包。”

楚立怒極攥拳,李寄拍拍他臉,接著說:“二,做零沒做一爽,有機會試試。”

他聲音不大,但梁鍍坐的近,聽得一清二楚。

他朝李寄看過去一眼,錯過了出牌時機,倆王一炸沒打出去,讓對家竄了個趁機。

李寄目光掃過他的手機,沒忍住,挑眉一笑:“菜逼。”

楚立氣得說不出話了,梁鍍也不說話了,關上手機往沙發一靠,看李寄的眼神越發高深莫測:“懂不少。”

他以為李寄不出臺只是眼光高,沒料到李寄其實精明得很,雖然貪圖錢財,但知道自己那條線在哪兒,不邁過去,也不讓別人邁進來,就在河邊走,死活不濕鞋,拎得比誰都清醒。

經理吆喝著那群人來到茶幾旁,幾個不認識的男模挨著梁鍍坐下,身上一股劣質香水味直沖鼻腔。

梁鍍手握成拳抵在嘴邊咳了一聲,渾身透露著抗拒。

他很少參與這種酒局,也不習慣這些人的社交距離,在這種場合待一晚上,都不如讓他光著膀子往雪地裏一趴,架起槍口,對準一條瘸腿的傻狗看它雜交。

他擰巴得要死,偏偏楚立這貨又扭著屁股坐過來,胳膊擦胳膊的挨著他,時不時還蹭他兩下占便宜。

不知為何,在這種情況下,梁鍍下意識把視線投向了李寄。

他看到李寄在低著頭洗牌,旁邊一個妝容精致的男人沖他搭訕,李寄也很給面子地笑笑,不知道說了句什麽,逗得男人直往他肩上靠。

然後李寄親了下那人的發頂,哄道:“別鬧。”

梁鍍收回眼,沒再看他了。

“大冒險的規則是輪流抽牌,誰抽到黑桃A,誰就接受懲罰。”

經理接過李寄洗好的牌,放到茶幾上,自己先抽了一張,亮牌,說:“紅心Q。”

楚立跟著抽了一張,看了眼就扔回了茶幾上,梅花J。

他的位置在李寄和梁鍍之間,從他而起順時針往下,輪到李寄,眾人的興致在這一刻都被吊起來,一個個眼巴巴看著李寄伸手去摸牌。

就在氣氛繃成一張弓時,冷不丁的,梁鍍悶哼了聲。

楚立第一時間轉頭看他:“怎麽了哥?”

梁鍍喉結一滾:“沒。”

這段插曲很快被掩蓋過去,所有人的註意力又放回了李寄手上,沒人發現茶幾底下一條長腿微微擡起,腳尖觸碰到了另一個男人不該被觸碰的地方。

梁鍍咬住牙,低頭,看著自己襠部那只腳,渾身的血都竄起火了。

他抓住李寄的腳腕,用勁一握,李寄吃痛往回縮了下,接著鞋底又壓下來,討好似的給他輕輕揉了揉。

梁鍍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真他媽要命了。

李寄自始至終沒有朝他看過來一眼,嘴角挑起單邊一抹笑,把抽到的牌往茶幾上一扔:“紅心A。”

他往後一靠,兩只胳膊枕在了腦袋上,笑容越發晦暗,腳下猛然一使力。

“啪”一聲,梁鍍突然拍了一下茶幾。

他胸膛起伏有些明顯,眉頭緊皺,像是在極力忍耐著什麽。

眾人循聲望去,李寄詫異一挑眉:“怎麽了小梁。”

梁鍍垂著眼,慢慢把手收回去,沒說話。

李寄靈活的腳腕仍在作祟,腳跟抵住某個點,來回打圈,然後腳心包裹整體,溫柔碾磨一陣兒,又忽然淩虐一樣狠狠往下一踩,如此反反覆覆多次,很明顯的,李寄感受到。

梁鍍敬禮了。

很大。

李寄舔了下嘴角,笑得胸腔一陣悶動。

輪到梁鍍摸牌時,他整個人像被按下暫停一樣,遲遲沒有擡手。

楚立眼疾手快地幫他抽了一張,看清牌面之後興奮到往牌上親了一口:“黑桃A!”

李寄忍住笑:“嗯,黑桃A。”

“選真心話還是大冒險?”經理看向梁鍍。

梁鍍沒反應。

李寄見好就收地把腳抽回來,替他回答:“真心話吧。”

還沒等梁鍍有所示意,楚立第一個舉手說:“我來問!”

“最近一次....”楚立還有點害羞,飛快瞄了梁鍍一眼:“最近一次有生理反應是什麽時候。”

梁鍍:“....”

李寄驀地笑著罵了聲操,憋不住了,仰起頭樂得停不下來,眾人炸鍋了一樣跟著起哄,每個人的嘴變成笑聲的泉眼,哈字一個個擲到桌上。

梁鍍沒理會他們的興頭高漲,冷著臉,深深吸氣又吐氣,讓自己某個部位漸漸冷卻下來。

這群人裏屬李寄笑得最他媽大聲,他眉間一層陰霾,盯住李寄,沈著嗓子開口:“大冒險。”

這話一出,起哄聲要掀了桌。

楚立被無視,臉瞬間晴轉多雲,李寄笑得一臉囂張,說:“行啊。”

經理掏出手機準備錄視頻,順便沖李寄旁邊的男模使了個眼色,男模不知道從哪抽出一根餅幹條,說:“一人一頭,吃到一厘米以內。”

眾人看戲興頭達到頂峰,嗷嗷吆喝起來,李寄接過餅幹往嘴裏一叼,身體探向梁鍍的同時,一把將中間的楚立推到了後邊去:“起開。”

楚立咬牙切齒,要破壞氣氛,李寄直接伸手捂住他的眼:“小孩別看。”

他對著梁鍍仰起臉,沖他晃了晃叼著的餅幹,勾起唇。

一道陰影壓下來,梁鍍掰正他的下巴,咬住了餅幹另一端。

梁鍍手勁非常大,帶著對剛才挑逗的懲罰,像要捏碎他一樣,李寄痛得瞇起半只眼,卻仍然在笑,一點點啃嘴裏的餅幹,用最慢的速度緩緩湊近梁鍍嘴唇,舌尖露出來一點,粉色的,極致磨人神經。

很突然的,梁鍍直接咬住了一大截,壓制過來,瞬間拉近兩人的距離。

茶幾周圍一秒鐘沸騰。

最後三厘米的時候,梁鍍不動了。

李寄仍保持著雷打不動的耐心,緩慢而堅定的,一寸寸往前吞吃,直到正好剩下一厘米時,他也不動了。

像跳舞那天壓在梁鍍身上一樣,他永遠把最後的決定權交給別人。

那天的梁鍍是鳩占鵲巢,今天卻是實打實的輪到他選擇。

耳邊眾人聒噪叫嚷,拍桌催促,高舉禮花筒朝天噴射,恨不得按頭讓他倆親上去。

彩帶和亮片星星點點落在肩上,氣氛恰到好處,仿佛一場盛大而熱烈的煙花,在天幕上迸射出最驚艷的那一瞬間。

就在所有人以為這一瞬間要來臨時,梁鍍齒間一用力,咬斷餅幹,把理智留給了最後一厘米。

李寄瞇起眼,沒說話。

四周聲音都在喝倒彩,叫喚他倆是不是玩不起,楚立第一個激動彈起來,剛要開口慶祝,李寄突然一把掐住梁鍍的脖子,猛地親了上去。

梁鍍反手抓他衣領,把他往外推,李寄舌尖一頂,蠻橫闖入他的口腔,牙齒重重磕在一起。

梁鍍的脖子被他掐得青筋猙獰,呼吸阻斷,連耳朵都出現嗡鳴聲。

神智恍惚間,他聽見李寄命令他:

“張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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