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與人之間的相遇，多少有些偶然與刻意，這些偶然與刻意化身三十三種姿態狡獪地接近我們。

我們走在路間，飛馳的小車經過，漸了一身泥。車窗搖下，拋下一個眼神，或擺出一個手勢，然後絕塵而去。我們憤怒地追趕，在一個陌生之地停下。四處張望，偶然從三層樓之上傳來鋼琴之聲。

有男孩送一束花朵給女孩，有人在高高的樓頂向地面拋撒紅色的紙片，撿起來看，才發現上面都是一些支離破碎的語句。

我們用眼神用體態打著各種招呼，或拒人於千裏之外，或處心積慮地想要有所交集。在人群中瞧見了一女郎的背影，隨後被各種各樣頭腦中的幻想所打動，待要前去追逐，突然被人群沖散。和別人碰撞，被擠在一邊，永遠也走不成最短的路線。

第二天醒來，房間又變得空蕩蕩，要不是桌上還留著筆記本的殘骸，他都有些懷疑昨晚這兒是否真的出現過另一個人。

林莫離走了，沒有留下便條，他也無從猜測他去了哪。

也許對方只是暫時離開，去解決一些未完的事務，或出發前的準備。也許對方並不信任自己，打算單獨行動。

不管如何，武子陵都要吃一頓豐盛的早餐，盡管這頓早餐無論從哪一個角度來看，都超出了一個人的分量。

吃完早餐，略微收拾，也就到了上班的時間。

到臥室裏取大衣的時候，才發現桌上和墻上，滿是現在他負責案子的資料。需要耐心細看的文字暫時略過，先看看那些有圖的部分。都是一些j□j的女人，用各種姿勢橫躺在地上，有的面相痛苦，膚色青紫，肥環燕瘦，所相同的便是身上的肌膚都失去了一塊或幾塊。

墻上還貼有一些新聞報道，大大的黑體字上書“驚現華國版的‘水牛比爾’”。

這幾天忙著帝臨君的事，連正在負責的案子都丟到一邊。他披上大衣，急沖沖地出了門，攔了一輛的士，往警局趕去。

上京市警察局是一個龐然大物坐落於皇京大道上，它不僅負責整個上京市的公共安全事務，還包含著執法部門和刑事司法部門。在警察局從事的公務員和人民警察，每天都要履行的防禦、制止和偵查違法犯罪活動，防範和打擊恐怖勢力活動，維護公共秩序，保障人民的生命及財產安全。

警察局下管轄著無數名叫派出所的小細胞，處理民眾日常糾紛。待事件嚴重到某個級別，上報組織討論，專門針對這一事件，從各單位抽派精英，組成專案組。

這次的連環剝皮事件，便成立了特別專案小組，而武子陵就是其中一員。他本來就錄屬於紀商重案組，第一例剝皮案他也有過參與，還沒破案，第二例、第三例便相繼出現。之後並案，成立了專案組，鑒於他對這件事的了解，劃入組員。

面對第一名被害者李素珊的屍體時，他就充滿著憤怒。屍體是在公路旁的田野上被農民發現的。

華國是一個農耕社會，現代化發展的標志，就是那些四通八達的公路。城市公路規劃局，在地圖上用紅筆畫出最經濟最實用的路線，交由國家交通部審批，審批通過後進入施工建設。而公路所經之地一般都是農家的田地，所以公路的兩邊大多都是田園風光。

根據現場的初步偵查，可以猜測，屍體是被人裝在後車廂內，然後在公路上棄屍。武子陵還特地看了一整晚的公路監控錄像，但由於時值麥子成熟的季節，齊腰高的麥子遮住了屍身。受害人死去近一個星期的時間，才被發現。被發現的鍥機，還要歸功於農人家的狗。

所以錯過了最佳的監測時間。無數個汽車都在那個公路段停過，有的是下車小解，有的甚至玩起了車震，野合。

放棄了大海撈針的想法，隨後調查了死者的身份。

李素珊，女，貿易公司文員。兩年前大學畢業便就職於該公司，人際關系簡單，也很少與人結怨，排除仇殺的可能。有一個感情很好的男朋友，明年打算結婚。男友在外地工作，接到警局的通知後才趕來。排除情殺的可能。

最後見到她的是同事小蕾，由於住處較近，通常都會相約一起回家，在叉路口分道揚鑣。也就是在那個時候素珊遇到了兇手。

一個星期的時間，屍體已有屍斑，背部和臀部大塊肌膚連著肌肉缺失，根據法醫鑒定，傷口是由一把長約60mm寬約12mm的鋼刀造成，應該是水果刀，有些鈍，所以傷口很不平整。

致命傷在頭部，撞擊重物造成。目前並未受查到刀和重物，兇器被移到別處，或還在兇手身上。

死者並未受到侵犯，右手無名指上帶著一鉑金戒指，因為手指浮腫的原因，深深卡在肉裏。

在屍體還沒被擡走之前，武子陵帶著橡膠手套看了看死者的手。

“怎麽，有什麽新發現？”一旁的同僚問。

他搖搖頭，“只是有些想法。”

“說來聽聽。”

他有些遲疑，“這樣不好吧，只是胡亂的猜測，在沒有證據之前，說出我的想法也只會幹擾大家的思路。”

“集思廣益，案子才能有進展。”兩人的話被一旁的李局聽到，他是武子陵所在的紀商區片區的局長。同時也是叔叔的好友，在叔叔離開的這幾年非常照顧他。

“李局！”武子陵向李局敬禮。

李局剛從老家趕來，從警20十多年以來，難得有一個大長假陪伴妻女，卻還是因為工作，放棄了與家人相處的時間。武子陵和大家一樣，都很尊重這樣的老前輩。

“小武啊，說說你的想法，大膽點，說的不對也沒關系。”

“是。”稍稍整理了思緒，“女死者的手指上有傷痕，應該是死前的掙紮，裏面的纖維已經交給化驗組的同事拿去化驗。根據死者手上根本就沒有這地方的泥土，可以判斷，此地並非第一現場，應該是被移到這裏，然後棄屍。死前有過劇烈的掙紮，我想兇手應該不是熟人。”

“你的意思是認為這是一場隨機性殺人。”

“不完全是，從割掉死者的肌膚這點來看，兇手不管出於什麽目的，是想帶走屬於死者的東西，沒有取走戒指，看來不是為財。可能是為了其他某種目的，就像得到戰利品一樣。”

“很好，等會化驗組和法醫那邊報告出來，我們再做討論。”

在他們調查的途中，半個月過去沒多久，第二例剝皮案出現。

這次同樣是一名女性，而且還是一個大學生。屍體是在一家賓館裏被發現的，賓館裏並沒有裝攝像頭，路面上的攝像也毫無頭緒，所以兇手又一次從身邊溜走。

案件不僅增加了一個受害者，還被媒體曝光，隨意給兇手起了一個“剝皮魔”的稱號。而且也有人指責警察的無能，弄得整個上京市人心惶惶。

這件案子得到上級的重視，成立了專案組。那段時間很不湊巧，武子陵的身上發生了一件大事，讓他又進入了人生的黑暗。

李局憐惜他，給他放大假，讓他休息一段時間。但他死活也不原意。

這不，一進警局就被李局叫去。

“我不是讓你回去休息幾天麽？才過了幾天，就來了。你現在連我的話都不聽了麽？”李局責怪他。

“李叔叔，我可以不管這件案子，但沈宇的事我一定要去查。”說完便轉身，準備離去。

“回來！”李局一聲喝道，武子陵隨即停下了腳步，卻沒有回頭。

“我知道沈宇的死對你來說是一個打擊，我也不好受。他是我一手帶出來的好警察，就這樣不明不白的死，我也想還他一個公道。但我從警這麽多年，做到這個位子，也明白我們做警察最重要的是為了人民的利益隨時犧牲。沈宇死得是有些冤枉，但我們也不能為一個警員報仇，就枉顧了我們本身的職責。”

面對李局的職責，武子陵一言不發。

到底是看著長大的孩子，李局嘆了口氣，“這樣吧，你現在好好地跟進目前這個案子。沈宇的那件事……”李局頓了頓，“我們能做也只是多抓一些壞人為他報仇罷了。”

武子陵眼睛泛紅，卻還是固執地搖搖頭。“李叔叔，我做不到，他是8年的好朋友、好搭檔、好兄弟，我怎麽能對他的死不聞不顧。我以為李叔叔會理解我，當年我叔叔走的時候，您就沒有過這樣的心情嗎？”

“正因為我有過，才不希望你走我的老路。你給我聽著，從現在開始，你給我一門心思的破案，其他的事都別管。我要是發現你有其他什麽動作，我就讓你停職。聽到沒有？”

李局的話語嚴厲，眼神卻很悲切。可惜的是武子陵始終都是背對著這位長輩，無法理解對方的心意。

“聽到了。”他淡淡地回答，然後敬禮，走出了局長室。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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