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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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讓此女成為了公玉決的第一妾。
此女變是當初公玉決口中的歌兒，向天歌。彼時向天歌正和公玉決懷揣著玉佩打算去找離歡換一筆銀子，可惜公玉決沒有料到，離歡這廝竟然男扮女裝去勾引他，導致他一個人偷偷跟著穿女裝的離歡而去，只留下了一張薄紙讓向天歌早些洗洗回家。
不過不得不說，向天歌畢竟是公玉決生命中的第一個小妾，所以任憑他之後斷斷續續又娶了無數個姑娘回家後，卻也依然時不時得去向天歌的屋子裏歇息，雨露從未斷過。就算是有什麽事要出遠門，也必然是帶上向天歌的。
千千彎月和離歡三人圍著篝火促膝而坐，眨火光劈啪聲在靜謐的夜空中有些刺響，千千彎月聽著離歡慢慢介紹著公玉世家，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已在他的掌握之中。
“我猜這個向天歌一定不簡單。”千千咂咂嘴，猜測道，“否則這麽久了，這麽還能一路被公玉決寵愛下去。”
離歡努努嘴：“當時我同向天歌第一次見面，她看我的眼神，嘖嘖，好像要吃了我似的，可真真是可怕得緊。”
千千一副‘早知如此’的模樣看著他：“所以此女定然不簡單，否則那公玉決怎可能唯獨對她一個人好。”
離歡眼中有些興味飄出：“不見得。我問你，向天歌是什麽地方出來的？”
千千答：“青樓。”
“小彎月，你告訴千千兒，青樓的姑娘最擅長的是什麽。”離歡看向彎月。
彎月想了想，隨即回答得寵辱不驚：“床術。”
“說得好。”離歡表揚，這才重新對千千道，“這向天歌好歹也算是個頭牌，想來這床術定是及厲害的。”
千千臉上火燒得厲害。
“公玉決並非專情之人，花心之極。向天歌光耍心機，又怎留得住他。”離歡做著總結。
千千恍然大悟般得點了點頭，隨即反問道：“可是向天歌和我們又有個什麽關系，我們的目標是公玉誠不是麼！”
離歡白了她一眼：“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多了解些，總是好事。”
千千疑惑，瞧離歡那模樣，怎麽看怎麽像是在分享八卦。
篝火散去，千千和彎月回到馬車上稍微躺了會兒，寧玉依舊被點著穴，在旁邊挺屍。離歡也臥在馬車口微微小憩了一番，只是不多時，他便清醒過來，驅著馬車一路向北而去。
千千和彎月在噠噠的馬車聲中，倒也睡得頗寧靜。
一路上除了晚上睡客棧分配有些糾結，寧玉非嚷嚷著要和‘娘子’彎月睡在一起，不過每次都是以離歡點了寧玉的穴然後扛著他進了自己的屋而告終。彎月和千千同住一屋，離歡和寧玉一屋，如此一來剛剛好，不浪費不奢侈，否則還不知離歡又要在耳朵邊上念上多久的叨叨。
趕路的日子過得極快，半個月很快就過去，千千四人已經來到了距離公玉家極近的蘇城之中。只是，讓千千感到不可思議的是，才剛進入蘇城，撲面而來就是一股非常濃郁的脂粉味。
千千看了眼離歡，離歡則是一副早就習以為常的模樣，接收到千千好奇的目光，沖她挑挑眉，解釋道：“蘇城乃是青樓城，別的不多，單單這風/騷的女人和雛妓，特別多。特別是雛/妓，大多都是被家中長輩所迫，被逼著出來，靠自己的身體賺錢。”
“雛妓……”千千被這個詞語聽得一楞，許久才反應過來，問道：“沒有人管麼？”
離歡一派得淡定自若，撫了撫漆黑的長發，繼續道：“沒有人管，也管不了。蘇城這風氣已維持了許久許久，就算管，也根本無從下手。仿若這裏的女娃娃一出生，就是註定要當妓/女的，誰都避免不了。在她們的觀念裏，女子的存在就是為了取悅，用自己的肉體去為自己爭取一個饅頭吃，為了不讓自己餓死。”
千千聽得有些恍惚，看著離歡此時模樣，突然讓她產生了一種他在悲傷的幻覺，這個發現讓千千感到非常驚訝，她拉了拉他的手，問道：“你怎知道得這般清楚？”
離歡走到前方一步，避開了千千看向自己的眼神，深呼吸兩口，這才重新轉過身來，重新恢覆了平日裏的得瑟口吻，沖千千和彎月二人齊齊拋了個媚眼，嗲著嗓子道：“因為，當初為了接近公玉絕，男扮女裝的我便隨意魂了個花魁玩玩兒，哎呦呦，沒辦法，就算是女裝，我也是傾城傾國的女子，引無數英雄競折腰，為博我一笑不惜一擲千金萬兩~！”離歡繼續深深沈浸在了自己的美貌裏。
千千瞇眼細細觀察離歡，覺得自己方才竟然會覺得離歡臉上出了一抹悲痛……這一定是自己鬥雞眼的後果！
千千不想理會離歡的自我陶醉，拉著彎月的手就往就近的客棧走去。
這客棧門面裝修得甚是體面，門口還高高掛著兩個大紅燈籠，燈籠上寫著兩個金燦燦的‘福’字。客棧大門的正中央，寫著三個鑲金大字：弱柳客棧！
弱柳客棧，嘶，這名字可真怪。
可怪異歸怪異，千千和彎月沒有做多猶豫就踏了進去，身後離歡發現千千彎月自顧進了客棧，當即回頭把馬車上被點穴昏睡中的寧玉背在身上，然後快步跟上，只是，待看清客棧名字之後，面色一凝，隨即卻又嘿嘿一笑，好似發現了什麽好玩的事情。
他恢覆淡定，不動聲色得繼續跟在千千和彎月身後。
千千彎月剛一坐定，一粉腮杏眼長發飄飄皮膚白皙的男子就款款而來，軟著嗓子，沖千千與彎月拋去一個非常……銷魂的媚眼，輕聲道：“兩位姑娘……不知兩位姑娘，想要些什麽？嗯~ ？”
語末的這聲‘嗯’，‘嗯’得相當銷魂。
千千雖覺得有些地方甚是怪異，可也沒有起疑，只是看了眼那出唇紅齒白的小二，玩笑道：“沒想到連客棧的小二都長得這般別致。”
那小二一聽，當即羞紅了臉，跺了跺腳，扭了扭腰，撅了撅屁股，昨晚一系列的動作後，才道：“客官，你可真討厭！”
千千嘴角一抽，拍了拍渾身泛起的雞皮疙瘩，吩咐道：“那就麻煩小二哥上些可口的飯菜來，有勞。”
小二得令，打算下去準備。
離歡又叫住他：“小二啊，給我一間房。”語畢，他用眼神瞥了瞥自己肩膀上正在昏睡的寧玉，以示自己此時有人要照顧。
那小二了然，站在離歡面前臉色羞紅，輕聲軟氣道：“這位爺，您跟我來……”語畢，頭嬌羞一甩，就向著二樓而去。
離歡打了一個冷顫，背著寧玉上樓去了。
千千嗅了嗅，客棧內的空中依舊飄著一股濃郁的脂粉香，想起方才那小二也是濃妝艷抹，她終於理解為什麽蘇城會這般飄香千裏了。敢情這城內，大部分人都抹香，如此一來，蘇城的空氣倒是不香才怪。
此時已經是晌午，客棧內往來的人卻僅有三兩個，並不多。而這僅有的三兩個，也各個都是濃妝艷抹，好端端一個男子模樣，給整成了一副娘娘腔。再加上這一副弱不禁風身體瘦削的身子，說話不是銷魂得喘著氣就是軟不吧唧的語氣，好像一個個都恨不得在脖頸上掛著‘來嘛，來蹂躪我嘛’的牌坊。
千千並不喜歡這般矯揉的男子，可也稱不上討厭，只是心中有些下意識的排斥。
此時另一個長得嬌滴滴的男子已經腳底生花慢慢踱到了千千這一桌前，將手中端著的飯菜盤子在桌子上輕輕一擱，然後慢慢得拿下一盤青椒炒肉，白潔的手故意輕輕擦過千千放在桌上的手指，又像她擠了擠自己的小眼神，捏著嗓子道：“客官，您慢用……”
千千渾身的雞皮疙瘩掉了一層又一層，刷得一下收回自己的手來，頭皮發麻。
對面的彎月斜眼看著這小二，刷得一下，伸手出去就反手扣住了他的手，冷然道：“放肆！”
“哎呀……這位客官，何必，何必動怒呢……”小二哀怨看著彎月，好似在看一個負心漢，“我只是，只是想好生伺候二位，沒曾想，二位竟這般不領情……”
“不必了。”彎月一把打斷他，語氣頗霸氣。
小二懨懨然，一口銀牙搖著下唇，雖不甘心，卻也無計可施，只好跺跺腳，走了。
千千向彎月投過去一個讚許的目光，二人拿起筷子開始用膳。
只是，吃著吃著，千千看了眼周圍，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彎月，你有沒有覺得，好像少了什麽……”千千用筷子巴拉著白米飯，問道。
彎月炸了眨眼，登時刷得站起身，急道：“離歡和寧玉——”
千千一拍大腿，急忙也站起身來，和彎月一起向著二樓而去！離歡背著寧玉去向二樓，怎可能要花這麽多時間！
旁邊那幾個娘娘腔見千千彎月打算去二樓，當即包圍了上來，顯然是想阻止她們！可惜這幾個軟廢包子哪裏會是彎月的對手，不出一刻，軟廢包子們就橫豎躺了一地，哀叫連連。
果不其然，一到了二樓，迎面襲來的氣味徒然一轉，粘膩得讓千千有些作嘔。
“捂口鼻！”彎月沈聲下令。
千千點點頭，把嘴巴鼻子捂得嚴嚴實實，這才繼續沖著裏頭走去。
還沒靠近房間，二人就聽見房內傳來了一聲聲男子沙啞的呻/吟聲
作者有話要說：
接下去會出現非常好玩的事情
42、棄坑木有小JJ ...
千千彎月二人出奇一致得腳步一頓,顯然是對房內此時發生的情況感到非常的好奇，千千心中更是腹誹得可以，雖然她心中很明白此時的寧玉頭發稀疏還長短不一有些像土雞，目光呆滯還神志不清,只要是個正常點的,通常都不會向他下手才對。
可惜,怕就怕,這裏沒有一個是正常的。
千千壓了壓心中的忐忑,瞥了眼旁邊的彎月,很顯然,對方的心理想法也一定頗為出彩,這點從彎月不斷糾結在一起的眉毛中就可見一斑。
不等千千作何反應,彎月已經一個箭步上前刷得用自己的身軀推開了緊閉的房門，隨即飛快閃身進了房內昂首挺胸，端的就是一個震撼人心！千千站在彎月背後，片刻後，才聽到彎月的聲音毫無溫度得傳來：“咳。”——聽不出什麽情緒，看來還有足夠的理智。
可是，她咳什麽？
千千更好奇房內是何景象了，睜大眼也閃身從彎月身後進了門來，只是，單單這麽一眼，她便覺得胸腔之中好似有熱血在臉上沸騰，不停得沸不停地煮，直燒得她臉色紅潤有光澤。
此刻，她才明白，彎月的修行顯然比她高出很多。瞧瞧彎月多淡定，多氣質，面對床上攪基不止生命不死的三只小白臉，也依然能保持自己那獨一無二的冷艷高貴的氣質與立場，讓千千充分意識到了自己的缺陷與不足。
看來，她還應該好好修煉。
就算是走錯房間打斷了床上一個在嬌/喘二位在抽/動的性感場面，她也應該有足夠的氣場支撐起自己的高傲與威武。
所以，千千目光含柔，沖著床上已然呆滯的三人揮了揮手，滿意得點了點頭，道：“雄□/配，不錯，不錯。”語畢，她非常自覺得拉起彎月的手，走出了房間門。
接著，她轉身，優雅得沖床上三只保持原樣呆滯的三個小白臉微微一笑，又分外貼心得幫他們把門帶上。
千千深呼吸一口，和彎月繼續沖走廊深處而去。
只是，很顯然，方才自己走錯門的陰影很快就從千千心中消失了，她分外耐心得一道道門看過去，從這邊，看到那邊。
很快，二樓所有的房間都看了個遍，卻還是沒能看到寧玉和離歡的身影。
千千皺眉，心中頓時有些慌亂了。她手足無措得看著彎月：“離歡他……去哪了？”
說實話，千千對離歡的消失根本就無甚心思去關心，可重點是寧玉偏偏就在他的手裏。
那麽，也就說，離歡消失這件事直接就關系到了千千未來究竟會不會成為一個守活寡的倒黴蛋。
彎月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別急，離歡應該只是暫時離開一會。”
千千瞬間雙眼放光：“他只是去如廁了，對嗎？”——她的自我安慰一向很有自己的一套。
彎月看著千千亮得出奇的雙眼，不忍心告訴她其實更有可能是離歡覺得寧玉很值錢就把他抱走偷賣了。所以她笑容可掬得對她點了點頭：“是。”
千千放下心來，蹲在二樓的樓梯口，就巴巴得坐在椅子前，等著。等著自己心愛的男人豐神俊朗得出現在拐角處，這樣她就可以第一時間得看到他，然後上前擁抱他，在他耳邊輕聲說一句，——“祖母一直在這裏，從未曾離開。”
——嘶，這一幕似乎有些許的溫情。
千千腦中不斷幻想著，一邊面帶微笑得，雙眼一眨不眨得看著遠方，嘴角還掛著一抹饑渴的笑。
彎月陪在她身邊，垂下眼瞼有些沈默。因為從剛才一路的探查下來，她竟然沒有在一個房間內發現有離歡留下來的蛛絲馬跡，也就是說，離歡根本就沒有進入過二樓的每一個房間。
那麽，他背著寧玉這麽一個成年男子，去了哪裏？
無責任猜測之結局一：禁/忌式
離歡在這幾日同寧玉朝夕相對肌膚相親背了他這麽長時間的疲憊中，突然發現，原來自己深愛的人，竟然一直是寧玉！這股深情終於在這個陽光高照的正午，如同噴糞一樣勢不可擋，他背著他，背向了屬於自己的斷背山……
結論：純屬扯蛋。
無責任猜測之結局二：唯美式
離歡和寧玉，青梅竹馬，一往情深，神神叨叨……終於在告別已久的今天，齊齊私奔，日下千年，互訴衷腸，聊表心意。終於，在陽光下，你跳，我就跳……雙雙跳下了斷背山，隔斷了袖子，分了同一個桃，碎了一地的蛋。
結論：醒醒，別睡了。
——所以，就在千千等寧玉等到快要睡去的時候，離歡終於拖著疲憊的腳步，緩緩上場。他那絕望的眼神，頹廢的氣質，足以讓每一個在場的人都不忍直視。
可是，就算是這般一個頹廢之人，卻依然，堅定不移得用自己堅硬的肱二頭肌，妥妥得扛著頭發散亂如瘋魔的寧玉。
這個發現，生生讓千千感動得眼前一濕。
千千迎上前去，擔憂問：“你背著寧玉去哪了？”
離歡不敢看千千的眼睛，目光閃爍，別開眼去：“就是帶著小玉兒，出去轉轉，瞧瞧有什好玩的……”
彎月紅唇微挑：“果真是好興致。只是我好奇，你背著寧玉，可是直接從二樓的窗戶跳到大街上的？”
離歡縮了縮脖子，抱著寧玉的手更緊了些。
而那手上，依稀可見一排整齊的牙印。
千千眉頭一蹙，走近他一些，看了眼他的手掌，又看了眼臉上長包且還沾染著些灰塵的寧玉，問：“這牙印……？”
“唉……”離歡嘆了口氣，目光不再閃躲了，直視向她：“方才，遇到雛妓了。”他的口吻有些淡，可仿佛有著非常多的唏噓與感慨，讓千千一楞。
“——雛妓？”千千反問。
43、盜文木有小JJ ...
雛妓,光聽名字便已足夠殘忍，千千實在沒有勇氣再去親眼目睹這雛妓究竟是什麽模樣。
“對,雛妓。不過十二三歲的模樣，畫著很濃的妝,瞧上去很臟，穿著暴露，露出的皮膚皆是青一塊紫一塊的。”
離歡的聲音淡淡的傳來，聽得千千心中一緊。
她走上前,拍了拍寧玉身子上的灰塵,一語不發。
彎月皺緊了眉頭，問道：“雛妓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蘇城內的每一家客棧都有男倌女妓。”語畢，離歡側頭看向貓在角落裏偷偷打量自己一行人的小倌們,臉上露出一道分外不符他性格的笑意。
千千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結了帳，便帶著寧玉重新返回馬車上去了，這種客棧，呆著實在是有些不安心。
寧可繼續在馬車上蜷縮一夜也不願在這棧子裏憑白遭遇什麽罪。
寧玉的模樣瞧上去還是傻傻楞楞的，千千心中雖懊悔，卻也無可奈何，為今之計便是希望公玉誠能醫治好他，莫要再出什麽差池。
千千伸手撫摸上寧玉的臉，眼神中透著幾分心疼。
而從始至終，離歡一直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某一處若有所思著什麽。
夜晚悠然而至，蘇城的夜晚自然是比任何一座城都要熱鬧很多。可惜此時千千實在是沒有心思再去觀賞什麽，只是匆匆忙忙趕車，希望能早些抵達公玉府。
千千讓寧玉的頭靠在自己的大腿上，不斷伸手理著他大大小小參差不齊的發絲，腦中劃過月色下寧玉三千墨絲隨風吹拂的畫面。
可惜到了如今，這三千發絲早就被裹進了車軲轆裏，在離歡的一把火中斷得幹幹凈凈。
想及此，她伸手又抱緊了一些寧玉的胳膊。
天色又深了一些，在外頭趕車的彎月終於傳來一聲如釋重負的聲音：“公玉府，到了。”
千千眼前一亮，伸手搖了搖離歡，讓他背著昏睡中的寧玉下車，自己亦隨之跳在馬路上，擡頭看著眼前明亮的‘公玉府’三個大字歡喜得不得了。
離歡直接運起一掌，就將公玉府的大門給劈成了兩半。
千千心中雖有些微詞，卻也沒有阻止，只不過府內下人們皆手執粗棍出了來，一大幫子人舉著火焰，兇神惡煞得出現在了公玉府的大門口，與為首的離歡四眼相對。
離歡嗔怪看著他們：“公玉府的待客之道便是這樣的？”
眾人一楞，紛紛我看你，你看我，沒有一個應聲的。
“快讓公玉老頭兒出來，作為這世間借到我離歡銀子的第一人，怎能不出來迎接迎接。”離歡昂著頭，說得有些自傲。
“你是……”為首一個家丁終於問了一個關鍵性的問題。
“秦淮館館主。”
“是是是，小的這就去通報，公子稍等，公子稍等……”那家丁刷得放下了棍子，一溜煙跑去內堂通報了。
果然，不出片刻，那公玉老頭便迎了出來，那滿是皺紋的臉上盡是唏噓與感慨，在看到離歡之時臉上充滿了一種叫感激涕零的表情。
他急匆匆走到離歡面前，沖他分外誠懇得作了一揖：“離歡公子，老朽，老朽……”還沒說上幾句，那老頭作勢就要泫然淚下。
離得近了，千千總算看仔細了那老頭的面容，這公玉老當家一臉的精明，倒吊眼，瞧上去有些兇，留著一把山羊胡子，一副努力維持和善，可偏偏適得其反成了一臉奸詐之相的模樣。
光是這第一眼，就讓千千對他沒了期待。
“老頭兒，大家直接打開天窗說亮話。想我離歡一世精明，又怎可能這般主動白白將銀子送上門來，這次我來，便是為了讓你這長子幫我治療一個朋友。”盡管離歡背著寧玉，說話也依然慢條斯理，“若是醫好了，我便將你生意場上的缺口給補上，若是醫不好……哼！”
離歡重重一聲哼，斜眼看著他。
“好好好，老朽這就讓犬子進行醫治！”公玉老頭答應得極快。
想來也是，縱使他心中不爽離歡這般霸氣的登場，可為了公玉家的未來，怨氣也只能往肚裏吞了。
離歡沖千千暗暗擠了擠眉頭，千千不理他，伸手牽過彎月的手，便一同往公玉家而去。
至此，千千四人算是在在公玉家住下了。
公玉府已然寬敞明亮，亭臺樓閣，府內風景不錯，不過相比起寧府和秦淮館自然是差了遠的。
千千和彎月被安排在同一個院落之內。
離歡和寧玉則在隔壁的院落。
等到千千和彎月去了離歡的院落之後，赫然看到那臥室之內站著一個人，身姿挺拔，長發一絲不茍得束在身後，就連背影都透著嚴謹的氣息。
千千了彎月對望一眼，一齊走了進去。
這男子已在替寧玉把脈。
此時千千算是看清了這男子的面容，五官很俊朗，區別於公玉決的縱欲萎靡，這男子顯然清冷許多，氣質很幹凈，且身上還彌漫著一層淡淡的草藥味道，很好聞。
這男子自然應該是公玉誠了，公玉老頭的效率果然夠快。
看著公玉誠臉上的微蹙神情，千千有些緊張，急急道：“他怎麽樣了？”
過了許久，公玉誠才放下手，看向她：“合歡散攝入過量，大腦過於亢奮，造成的暫時性瘋癲。”
千千楞怔：“合歡散？”
公玉誠看了眼千千，眼中不自覺得就透露出了責備與嫌棄之意。
千千更楞了，這公玉決是個什麽意思，難道還會懷疑這藥是她下的不成！
猛然之間，千千突然便想起了那碗魚湯。
一想到寧玉喝了那魚湯之後不但亢奮，甚至直接就強上了自己，千千心中就是一陣悲傷。
“可有何藥醫？”千千繼續問，面容分外焦急。
“我去配藥，你每日餵他喝下便好。”公玉誠的臉色勉強算是好看了點，吩咐道。
千千急忙點點頭，送走了公玉誠之後，便坐在了寧玉身邊，照顧著他。
寧玉的臉似乎變瘦了一點。
千千心中有些心疼，可她始終想不通為什麽喝魚湯竟就喝出合歡散來了。
搖搖頭，千千幫寧玉理了理被子，這才站直身體對彎月輕聲道：“彎月，也不知離歡去了哪，你去瞧瞧？”
彎月點頭應下，閃身出門。
千千趴在寧玉床邊，小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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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月色不錯，月光甚是明亮，灑在萬物之上，煞是好看。
彎月飛身在樹上不斷查看，終於看到了離歡在花園假山一角內鬼鬼祟祟的背影。
只是……
在他鬼鬼祟祟背影的身邊，還站著一道筆直挺立的身影。
定睛一看，卻見那道身影，赫然就是公玉誠。
——便是方才那個一本正經幫寧玉把脈的大夫。
彎月皺起了眉，屏住呼吸努力不讓對方察覺到自己，又飛身到了離他們更近的一刻樹上。
那角落裏的對話聲，終於一字不落得全都傳進了彎月的耳中。
“你……過得好嗎。”這是離歡的聲音。
“好。”公玉決回答得很簡約。
“府上呢，那個公玉決有沒有再欺負你！”離歡繼續問。
許久的沈默後，“沒有。”
“呵……”離歡在幹笑。
“若是沒有其他事，我便先行一步。”公玉決的聲音冷漠之極。
“為什麽！難道你這般恨我！”離歡竟著急了。
“什麽恨不恨的，你是客，我是主，又有什麽好恨呢。”公玉決的聲音很輕。
“阿決，為什麽你不肯接受我。”
離歡此話一出，險些讓彎月噎出聲來。
這又是什麽個意思？
“阿決，你回頭看看我，我真的，真的好想你……”
彎月發誓，她真的從未聽到過如此悲傷的離歡的聲音，仿佛整個靈魂都被抽離出去那般，充滿了無力感。
“你說！”離歡突然激動起來，“你說，你這般嫌棄我，是不是嫌棄我沒了那東西，難道我的手指滿足不了你嗎！”
躲在樹上的彎月渾身的皮毛頓時全都炸了開來，她很想知道，離歡口中的‘那東西’，究竟是什麽東西……
“離歡！夠了！”公玉決終於受不了他，憤憤一聲低吼阻止了他。
“夠？怎麽可能夠，這般欲求不滿，怎麽可能夠！”說話間，一陣衣服撕扯的聲音傳來，在空氣中分外吸人耳目。
再接著，就響起了公玉決的粗喘聲。
貓在樹下的彎月此時只覺渾身血液都開始逆流，正打算飛身回去好好跟千千說說這件事，卻又聽見離歡含糊不清聲音暗啞道：“就算老子是閹人，也能給你高/潮。”
作者有話要說：坑爹式寫法第一條：永遠不要讓讀者猜到接下會發生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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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盜文木有小JJ ...
彎月倒抽一口冷氣,再不多做停留，徑直返回了寧玉的房間。
此時千千已趴在寧玉的身邊睡了過去,彎月閃身進屋去，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千千瞬間驚醒,一雙明亮的眼中疑惑看著彎月。
彎月沈默許久，伸手將她拉出了房間，站在了寬闊的院落裏。
“彎月？”千千詫異。
彎月回望著她，一字一句慢慢將自己的所見所聞全都闡述了一遍。
“千千,離歡他確實已自宮了。”彎月的聲音中透著若有所思。
千千點了點頭,皺眉看著遠方蒼穹。
可她卻還是這般詫異，為什麽離歡要騙自己說他並未自宮，難道是為了保存男人的自尊麽？不知寧玉又是否知道這件事。
“嘶……”千千恍然大悟,摸著下巴感慨,“難怪他這般唇紅齒白，下巴上也看不見有胡茬，原來如此。”
彎月沒有接話，而是轉頭看向了院門口。
千千也看了過去，發現離歡面無表情得站在了她們的不遠處，看著他們一眼不眨。
她心中暗道不好，面前則和彎月對視了一眼，——他究竟是什麽時候開始站在她們……背後的……
離歡瞧上去似乎很冷靜，一絲憤怒生氣的神色都無。
千千沖他揚起一個非常燦爛的笑容，揮手，驚喜道：“離歡你看，天邊的彎月多明亮，你說像不像小□？”
……
離歡依舊一言不發。
“你是閹人。”彎月走到他面前，直接開門見山，千千想制止都來來不及。
出乎千千意料，離歡卻突然笑了，笑得及其……女氣，“怎麽樣，是不是很意外？”離歡終於完全放了開來，沖千千挑了挑眉，嘴角含著一絲嬌笑，蘭花指翹得異常風情，說出的聲音也已是非男非女的閹人腔調。
千千幹笑一聲，也走到離歡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半調侃道：“不意外，一點兒都不意外，哪裏有什麽正常男子會像你這般一天到晚撚著蘭花指的，如今知道你是閹人，我總算是放了下心來。”
離歡沖她呲牙，皺了皺鼻頭。
“可我好奇，你究竟是在什麽時候……你不是說你放棄了修行，離開了寧府出去散心了麽？”千千困惑。
“離開寧府，我便去了北方。彼時北方發了旱災，為了積些德，我便去了。”離歡開始娓娓道來。
“隨即你便遇到了同在災區幫人治病的公玉誠，你與他日久生情漸生情愫……”千千接話。
離歡面容有些苦澀，慢慢搖了搖頭：“不，我是在去北方的路上遇見他的。”
“我瞧他一派的公子哥模樣，並未對他產生好感，並暗中偷了他的荷包。我偷偷跟了他一路，發現他身無分文也不惱，反而一路幫過路人看病來維持生計，原來他是個大夫。呵，我在暗處偷偷看他幫病人把脈開藥方，越瞧越覺得他俊俏。
“我跟著他，竟不知不覺就到了北方。他開始為當地災區的人治病，因為旱災，所以脫水嚴重，他每日皆長途跋涉到好幾裏外的一口小地井內打水，腳上磨出大片的水泡。我實在瞧不下去，便裝病，故意靠近他。
“很快我便同他熟絡起來，幫他打下手。我只是想著，能每日陪在他身邊便好，我要的著實不多，可我卻忍不住，我竟對一個男人忍不住……我忍不住……”話說及此，離歡的身體有些顫抖。
“後來呢？”彎月和千千並排站著，問道。
“後來，救治結束，我同他一起回到了南方。我害怕會和他分別，便在一次晚膳中偷偷下了媚/藥。他中了毒，神志不清得和我度了春宵，我心知我對不起他，便在他未醒來之時，起身離開了。
“我害怕他會恨我，我害怕他會厭惡我，心中千般心灰萬般意冷，便去了一個與世隔絕的小山村，自了宮，將肆隱剩餘的部分練了完全。”離歡的聲音輕聲道來。
“你他媽就是一傻逼！”千千揮出手，猛地打了離歡一個巴掌。
‘啪’的一聲，在夜空中分外清脆，離歡白皙的側臉上瞬間浮現出五道清晰的指印。
“下了藥，和他歡好了一夜，你便拍拍屁股走人？你害怕什麽？擔心什麽？又意冷個什麽？從始至終你便沒有問詢過公玉誠的意見！你愛戀他，喜歡他，欣賞他，最後只有靠毒來占有他？離歡，你只是一個沒有骨氣的懦夫，只敢躲在自己的世界裏意/淫，你又幾時為公玉誠著想過？”
千千分外激動，說這席話的時候，渾身都不可遏制得在微微顫抖。
“你辜負了公玉誠。”千千深呼吸了許久，終於平緩了心情，最後補充了一句。
離歡嘴角勾起，笑得異常酸澀：“我知道我負了他，待我再遇到他，已是兩年之後。可我已沒有顏面再站在他面前……我知道自己是個閹人，配不上他，我還是如兩年前第一次見到他時那樣，躲在角落偷偷看著他。
“兩年了……他長得愈發好看了，我卻已物是人非成了這副模樣。我只敢在他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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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女變是當初公玉決口中的歌兒，向天歌。彼時向天歌正和公玉決懷揣著玉佩打算去找離歡換一筆銀子，可惜公玉決沒有料到，離歡這廝竟然男扮女裝去勾引他，導致他一個人偷偷跟著穿女裝的離歡而去，只留下了一張薄紙讓向天歌早些洗洗回家。
不過不得不說，向天歌畢竟是公玉決生命中的第一個小妾，所以任憑他之後斷斷續續又娶了無數個姑娘回家後，卻也依然時不時得去向天歌的屋子裏歇息，雨露從未斷過。就算是有什麽事要出遠門，也必然是帶上向天歌的。
千千彎月和離歡三人圍著篝火促膝而坐，眨火光劈啪聲在靜謐的夜空中有些刺響，千千彎月聽著離歡慢慢介紹著公玉世家，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已在他的掌握之中。
“我猜這個向天歌一定不簡單。”千千咂咂嘴，猜測道，“否則這麽久了，這麽還能一路被公玉決寵愛下去。”
離歡努努嘴：“當時我同向天歌第一次見面，她看我的眼神，嘖嘖，好像要吃了我似的，可真真是可怕得緊。”
千千一副‘早知如此’的模樣看著他：“所以此女定然不簡單，否則那公玉決怎可能唯獨對她一個人好。”
離歡眼中有些興味飄出：“不見得。我問你，向天歌是什麽地方出來的？”
千千答：“青樓。”
“小彎月，你告訴千千兒，青樓的姑娘最擅長的是什麽。”離歡看向彎月。
彎月想了想，隨即回答得寵辱不驚：“床術。”
“說得好。”離歡表揚，這才重新對千千道，“這向天歌好歹也算是個頭牌，想來這床術定是及厲害的。”
千千臉上火燒得厲害。
“公玉決並非專情之人，花心之極。向天歌光耍心機，又怎留得住他。”離歡做著總結。
千千恍然大悟般得點了點頭，隨即反問道：“可是向天歌和我們又有個什麽關系，我們的目標是公玉誠不是麼！”
離歡白了她一眼：“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多了解些，總是好事。”
千千疑惑，瞧離歡那模樣，怎麽看怎麽像是在分享八卦。
篝火散去，千千和彎月回到馬車上稍微躺了會兒，寧玉依舊被點著穴，在旁邊挺屍。離歡也臥在馬車口微微小憩了一番，只是不多時，他便清醒過來，驅著馬車一路向北而去。
千千和彎月在噠噠的馬車聲中，倒也睡得頗寧靜。
一路上除了晚上睡客棧分配有些糾結，寧玉非嚷嚷著要和‘娘子’彎月睡在一起，不過每次都是以離歡點了寧玉的穴然後扛著他進了自己的屋而告終。彎月和千千同住一屋，離歡和寧玉一屋，如此一來剛剛好，不浪費不奢侈，否則還不知離歡又要在耳朵邊上念上多久的叨叨。
趕路的日子過得極快，半個月很快就過去，千千四人已經來到了距離公玉家極近的蘇城之中。只是，讓千千感到不可思議的是，才剛進入蘇城，撲面而來就是一股非常濃郁的脂粉味。
千千看了眼離歡，離歡則是一副早就習以為常的模樣，接收到千千好奇的目光，沖她挑挑眉，解釋道：“蘇城乃是青樓城，別的不多，單單這風/騷的女人和雛妓，特別多。特別是雛/妓，大多都是被家中長輩所迫，被逼著出來，靠自己的身體賺錢。”
“雛妓……”千千被這個詞語聽得一楞，許久才反應過來，問道：“沒有人管麼？”
離歡一派得淡定自若，撫了撫漆黑的長發，繼續道：“沒有人管，也管不了。蘇城這風氣已維持了許久許久，就算管，也根本無從下手。仿若這裏的女娃娃一出生，就是註定要當妓/女的，誰都避免不了。在她們的觀念裏，女子的存在就是為了取悅，用自己的肉體去為自己爭取一個饅頭吃，為了不讓自己餓死。”
千千聽得有些恍惚，看著離歡此時模樣，突然讓她產生了一種他在悲傷的幻覺，這個發現讓千千感到非常驚訝，她拉了拉他的手，問道：“你怎知道得這般清楚？”
離歡走到前方一步，避開了千千看向自己的眼神，深呼吸兩口，這才重新轉過身來，重新恢覆了平日裏的得瑟口吻，沖千千和彎月二人齊齊拋了個媚眼，嗲著嗓子道：“因為，當初為了接近公玉絕，男扮女裝的我便隨意魂了個花魁玩玩兒，哎呦呦，沒辦法，就算是女裝，我也是傾城傾國的女子，引無數英雄競折腰，為博我一笑不惜一擲千金萬兩~！”離歡繼續深深沈浸在了自己的美貌裏。
千千瞇眼細細觀察離歡，覺得自己方才竟然會覺得離歡臉上出了一抹悲痛……這一定是自己鬥雞眼的後果！
千千不想理會離歡的自我陶醉，拉著彎月的手就往就近的客棧走去。
這客棧門面裝修得甚是體面，門口還高高掛著兩個大紅燈籠，燈籠上寫著兩個金燦燦的‘福’字。客棧大門的正中央，寫著三個鑲金大字：弱柳客棧！
弱柳客棧，嘶，這名字可真怪。
可怪異歸怪異，千千和彎月沒有做多猶豫就踏了進去，身後離歡發現千千彎月自顧進了客棧，當即回頭把馬車上被點穴昏睡中的寧玉背在身上，然後快步跟上，只是，待看清客棧名字之後，面色一凝，隨即卻又嘿嘿一笑，好似發現了什麽好玩的事情。
他恢覆淡定，不動聲色得繼續跟在千千和彎月身後。
千千彎月剛一坐定，一粉腮杏眼長發飄飄皮膚白皙的男子就款款而來，軟著嗓子，沖千千與彎月拋去一個非常……銷魂的媚眼，輕聲道：“兩位姑娘……不知兩位姑娘，想要些什麽？嗯~ ？”
語末的這聲‘嗯’，‘嗯’得相當銷魂。
千千雖覺得有些地方甚是怪異，可也沒有起疑，只是看了眼那出唇紅齒白的小二，玩笑道：“沒想到連客棧的小二都長得這般別致。”
那小二一聽，當即羞紅了臉，跺了跺腳，扭了扭腰，撅了撅屁股，昨晚一系列的動作後，才道：“客官，你可真討厭！”
千千嘴角一抽，拍了拍渾身泛起的雞皮疙瘩，吩咐道：“那就麻煩小二哥上些可口的飯菜來，有勞。”
小二得令，打算下去準備。
離歡又叫住他：“小二啊，給我一間房。”語畢，他用眼神瞥了瞥自己肩膀上正在昏睡的寧玉，以示自己此時有人要照顧。
那小二了然，站在離歡面前臉色羞紅，輕聲軟氣道：“這位爺，您跟我來……”語畢，頭嬌羞一甩，就向著二樓而去。
離歡打了一個冷顫，背著寧玉上樓去了。
千千嗅了嗅，客棧內的空中依舊飄著一股濃郁的脂粉香，想起方才那小二也是濃妝艷抹，她終於理解為什麽蘇城會這般飄香千裏了。敢情這城內，大部分人都抹香，如此一來，蘇城的空氣倒是不香才怪。
此時已經是晌午，客棧內往來的人卻僅有三兩個，並不多。而這僅有的三兩個，也各個都是濃妝艷抹，好端端一個男子模樣，給整成了一副娘娘腔。再加上這一副弱不禁風身體瘦削的身子，說話不是銷魂得喘著氣就是軟不吧唧的語氣，好像一個個都恨不得在脖頸上掛著‘來嘛，來蹂躪我嘛’的牌坊。
千千並不喜歡這般矯揉的男子，可也稱不上討厭，只是心中有些下意識的排斥。
此時另一個長得嬌滴滴的男子已經腳底生花慢慢踱到了千千這一桌前，將手中端著的飯菜盤子在桌子上輕輕一擱，然後慢慢得拿下一盤青椒炒肉，白潔的手故意輕輕擦過千千放在桌上的手指，又像她擠了擠自己的小眼神，捏著嗓子道：“客官，您慢用……”
千千渾身的雞皮疙瘩掉了一層又一層，刷得一下收回自己的手來，頭皮發麻。
對面的彎月斜眼看著這小二，刷得一下，伸手出去就反手扣住了他的手，冷然道：“放肆！”
“哎呀……這位客官，何必，何必動怒呢……”小二哀怨看著彎月，好似在看一個負心漢，“我只是，只是想好生伺候二位，沒曾想，二位竟這般不領情……”
“不必了。”彎月一把打斷他，語氣頗霸氣。
小二懨懨然，一口銀牙搖著下唇，雖不甘心，卻也無計可施，只好跺跺腳，走了。
千千向彎月投過去一個讚許的目光，二人拿起筷子開始用膳。
只是，吃著吃著，千千看了眼周圍，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彎月，你有沒有覺得，好像少了什麽……”千千用筷子巴拉著白米飯，問道。
彎月炸了眨眼，登時刷得站起身，急道：“離歡和寧玉——”
千千一拍大腿，急忙也站起身來，和彎月一起向著二樓而去！離歡背著寧玉去向二樓，怎可能要花這麽多時間！
旁邊那幾個娘娘腔見千千彎月打算去二樓，當即包圍了上來，顯然是想阻止她們！可惜這幾個軟廢包子哪裏會是彎月的對手，不出一刻，軟廢包子們就橫豎躺了一地，哀叫連連。
果不其然，一到了二樓，迎面襲來的氣味徒然一轉，粘膩得讓千千有些作嘔。
“捂口鼻！”彎月沈聲下令。
千千點點頭，把嘴巴鼻子捂得嚴嚴實實，這才繼續沖著裏頭走去。
還沒靠近房間，二人就聽見房內傳來了一聲聲男子沙啞的呻/吟聲
作者有話要說：
接下去會出現非常好玩的事情
42、棄坑木有小JJ ...
千千彎月二人出奇一致得腳步一頓,顯然是對房內此時發生的情況感到非常的好奇，千千心中更是腹誹得可以，雖然她心中很明白此時的寧玉頭發稀疏還長短不一有些像土雞，目光呆滯還神志不清,只要是個正常點的,通常都不會向他下手才對。
可惜,怕就怕,這裏沒有一個是正常的。
千千壓了壓心中的忐忑,瞥了眼旁邊的彎月,很顯然,對方的心理想法也一定頗為出彩,這點從彎月不斷糾結在一起的眉毛中就可見一斑。
不等千千作何反應,彎月已經一個箭步上前刷得用自己的身軀推開了緊閉的房門，隨即飛快閃身進了房內昂首挺胸，端的就是一個震撼人心！千千站在彎月背後，片刻後，才聽到彎月的聲音毫無溫度得傳來：“咳。”——聽不出什麽情緒，看來還有足夠的理智。
可是，她咳什麽？
千千更好奇房內是何景象了，睜大眼也閃身從彎月身後進了門來，只是，單單這麽一眼，她便覺得胸腔之中好似有熱血在臉上沸騰，不停得沸不停地煮，直燒得她臉色紅潤有光澤。
此刻，她才明白，彎月的修行顯然比她高出很多。瞧瞧彎月多淡定，多氣質，面對床上攪基不止生命不死的三只小白臉，也依然能保持自己那獨一無二的冷艷高貴的氣質與立場，讓千千充分意識到了自己的缺陷與不足。
看來，她還應該好好修煉。
就算是走錯房間打斷了床上一個在嬌/喘二位在抽/動的性感場面，她也應該有足夠的氣場支撐起自己的高傲與威武。
所以，千千目光含柔，沖著床上已然呆滯的三人揮了揮手，滿意得點了點頭，道：“雄□/配，不錯，不錯。”語畢，她非常自覺得拉起彎月的手，走出了房間門。
接著，她轉身，優雅得沖床上三只保持原樣呆滯的三個小白臉微微一笑，又分外貼心得幫他們把門帶上。
千千深呼吸一口，和彎月繼續沖走廊深處而去。
只是，很顯然，方才自己走錯門的陰影很快就從千千心中消失了，她分外耐心得一道道門看過去，從這邊，看到那邊。
很快，二樓所有的房間都看了個遍，卻還是沒能看到寧玉和離歡的身影。
千千皺眉，心中頓時有些慌亂了。她手足無措得看著彎月：“離歡他……去哪了？”
說實話，千千對離歡的消失根本就無甚心思去關心，可重點是寧玉偏偏就在他的手裏。
那麽，也就說，離歡消失這件事直接就關系到了千千未來究竟會不會成為一個守活寡的倒黴蛋。
彎月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別急，離歡應該只是暫時離開一會。”
千千瞬間雙眼放光：“他只是去如廁了，對嗎？”——她的自我安慰一向很有自己的一套。
彎月看著千千亮得出奇的雙眼，不忍心告訴她其實更有可能是離歡覺得寧玉很值錢就把他抱走偷賣了。所以她笑容可掬得對她點了點頭：“是。”
千千放下心來，蹲在二樓的樓梯口，就巴巴得坐在椅子前，等著。等著自己心愛的男人豐神俊朗得出現在拐角處，這樣她就可以第一時間得看到他，然後上前擁抱他，在他耳邊輕聲說一句，——“祖母一直在這裏，從未曾離開。”
——嘶，這一幕似乎有些許的溫情。
千千腦中不斷幻想著，一邊面帶微笑得，雙眼一眨不眨得看著遠方，嘴角還掛著一抹饑渴的笑。
彎月陪在她身邊，垂下眼瞼有些沈默。因為從剛才一路的探查下來，她竟然沒有在一個房間內發現有離歡留下來的蛛絲馬跡，也就是說，離歡根本就沒有進入過二樓的每一個房間。
那麽，他背著寧玉這麽一個成年男子，去了哪裏？
無責任猜測之結局一：禁/忌式
離歡在這幾日同寧玉朝夕相對肌膚相親背了他這麽長時間的疲憊中，突然發現，原來自己深愛的人，竟然一直是寧玉！這股深情終於在這個陽光高照的正午，如同噴糞一樣勢不可擋，他背著他，背向了屬於自己的斷背山……
結論：純屬扯蛋。
無責任猜測之結局二：唯美式
離歡和寧玉，青梅竹馬，一往情深，神神叨叨……終於在告別已久的今天，齊齊私奔，日下千年，互訴衷腸，聊表心意。終於，在陽光下，你跳，我就跳……雙雙跳下了斷背山，隔斷了袖子，分了同一個桃，碎了一地的蛋。
結論：醒醒，別睡了。
——所以，就在千千等寧玉等到快要睡去的時候，離歡終於拖著疲憊的腳步，緩緩上場。他那絕望的眼神，頹廢的氣質，足以讓每一個在場的人都不忍直視。
可是，就算是這般一個頹廢之人，卻依然，堅定不移得用自己堅硬的肱二頭肌，妥妥得扛著頭發散亂如瘋魔的寧玉。
這個發現，生生讓千千感動得眼前一濕。
千千迎上前去，擔憂問：“你背著寧玉去哪了？”
離歡不敢看千千的眼睛，目光閃爍，別開眼去：“就是帶著小玉兒，出去轉轉，瞧瞧有什好玩的……”
彎月紅唇微挑：“果真是好興致。只是我好奇，你背著寧玉，可是直接從二樓的窗戶跳到大街上的？”
離歡縮了縮脖子，抱著寧玉的手更緊了些。
而那手上，依稀可見一排整齊的牙印。
千千眉頭一蹙，走近他一些，看了眼他的手掌，又看了眼臉上長包且還沾染著些灰塵的寧玉，問：“這牙印……？”
“唉……”離歡嘆了口氣，目光不再閃躲了，直視向她：“方才，遇到雛妓了。”他的口吻有些淡，可仿佛有著非常多的唏噓與感慨，讓千千一楞。
“——雛妓？”千千反問。
43、盜文木有小JJ ...
雛妓,光聽名字便已足夠殘忍，千千實在沒有勇氣再去親眼目睹這雛妓究竟是什麽模樣。
“對,雛妓。不過十二三歲的模樣，畫著很濃的妝,瞧上去很臟，穿著暴露，露出的皮膚皆是青一塊紫一塊的。”
離歡的聲音淡淡的傳來，聽得千千心中一緊。
她走上前,拍了拍寧玉身子上的灰塵,一語不發。
彎月皺緊了眉頭，問道：“雛妓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蘇城內的每一家客棧都有男倌女妓。”語畢，離歡側頭看向貓在角落裏偷偷打量自己一行人的小倌們,臉上露出一道分外不符他性格的笑意。
千千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結了帳，便帶著寧玉重新返回馬車上去了，這種客棧，呆著實在是有些不安心。
寧可繼續在馬車上蜷縮一夜也不願在這棧子裏憑白遭遇什麽罪。
寧玉的模樣瞧上去還是傻傻楞楞的，千千心中雖懊悔，卻也無可奈何，為今之計便是希望公玉誠能醫治好他，莫要再出什麽差池。
千千伸手撫摸上寧玉的臉，眼神中透著幾分心疼。
而從始至終，離歡一直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某一處若有所思著什麽。
夜晚悠然而至，蘇城的夜晚自然是比任何一座城都要熱鬧很多。可惜此時千千實在是沒有心思再去觀賞什麽，只是匆匆忙忙趕車，希望能早些抵達公玉府。
千千讓寧玉的頭靠在自己的大腿上，不斷伸手理著他大大小小參差不齊的發絲，腦中劃過月色下寧玉三千墨絲隨風吹拂的畫面。
可惜到了如今，這三千發絲早就被裹進了車軲轆裏，在離歡的一把火中斷得幹幹凈凈。
想及此，她伸手又抱緊了一些寧玉的胳膊。
天色又深了一些，在外頭趕車的彎月終於傳來一聲如釋重負的聲音：“公玉府，到了。”
千千眼前一亮，伸手搖了搖離歡，讓他背著昏睡中的寧玉下車，自己亦隨之跳在馬路上，擡頭看著眼前明亮的‘公玉府’三個大字歡喜得不得了。
離歡直接運起一掌，就將公玉府的大門給劈成了兩半。
千千心中雖有些微詞，卻也沒有阻止，只不過府內下人們皆手執粗棍出了來，一大幫子人舉著火焰，兇神惡煞得出現在了公玉府的大門口，與為首的離歡四眼相對。
離歡嗔怪看著他們：“公玉府的待客之道便是這樣的？”
眾人一楞，紛紛我看你，你看我，沒有一個應聲的。
“快讓公玉老頭兒出來，作為這世間借到我離歡銀子的第一人，怎能不出來迎接迎接。”離歡昂著頭，說得有些自傲。
“你是……”為首一個家丁終於問了一個關鍵性的問題。
“秦淮館館主。”
“是是是，小的這就去通報，公子稍等，公子稍等……”那家丁刷得放下了棍子，一溜煙跑去內堂通報了。
果然，不出片刻，那公玉老頭便迎了出來，那滿是皺紋的臉上盡是唏噓與感慨，在看到離歡之時臉上充滿了一種叫感激涕零的表情。
他急匆匆走到離歡面前，沖他分外誠懇得作了一揖：“離歡公子，老朽，老朽……”還沒說上幾句，那老頭作勢就要泫然淚下。
離得近了，千千總算看仔細了那老頭的面容，這公玉老當家一臉的精明，倒吊眼，瞧上去有些兇，留著一把山羊胡子，一副努力維持和善，可偏偏適得其反成了一臉奸詐之相的模樣。
光是這第一眼，就讓千千對他沒了期待。
“老頭兒，大家直接打開天窗說亮話。想我離歡一世精明，又怎可能這般主動白白將銀子送上門來，這次我來，便是為了讓你這長子幫我治療一個朋友。”盡管離歡背著寧玉，說話也依然慢條斯理，“若是醫好了，我便將你生意場上的缺口給補上，若是醫不好……哼！”
離歡重重一聲哼，斜眼看著他。
“好好好，老朽這就讓犬子進行醫治！”公玉老頭答應得極快。
想來也是，縱使他心中不爽離歡這般霸氣的登場，可為了公玉家的未來，怨氣也只能往肚裏吞了。
離歡沖千千暗暗擠了擠眉頭，千千不理他，伸手牽過彎月的手，便一同往公玉家而去。
至此，千千四人算是在在公玉家住下了。
公玉府已然寬敞明亮，亭臺樓閣，府內風景不錯，不過相比起寧府和秦淮館自然是差了遠的。
千千和彎月被安排在同一個院落之內。
離歡和寧玉則在隔壁的院落。
等到千千和彎月去了離歡的院落之後，赫然看到那臥室之內站著一個人，身姿挺拔，長發一絲不茍得束在身後，就連背影都透著嚴謹的氣息。
千千了彎月對望一眼，一齊走了進去。
這男子已在替寧玉把脈。
此時千千算是看清了這男子的面容，五官很俊朗，區別於公玉決的縱欲萎靡，這男子顯然清冷許多，氣質很幹凈，且身上還彌漫著一層淡淡的草藥味道，很好聞。
這男子自然應該是公玉誠了，公玉老頭的效率果然夠快。
看著公玉誠臉上的微蹙神情，千千有些緊張，急急道：“他怎麽樣了？”
過了許久，公玉誠才放下手，看向她：“合歡散攝入過量，大腦過於亢奮，造成的暫時性瘋癲。”
千千楞怔：“合歡散？”
公玉誠看了眼千千，眼中不自覺得就透露出了責備與嫌棄之意。
千千更楞了，這公玉決是個什麽意思，難道還會懷疑這藥是她下的不成！
猛然之間，千千突然便想起了那碗魚湯。
一想到寧玉喝了那魚湯之後不但亢奮，甚至直接就強上了自己，千千心中就是一陣悲傷。
“可有何藥醫？”千千繼續問，面容分外焦急。
“我去配藥，你每日餵他喝下便好。”公玉誠的臉色勉強算是好看了點，吩咐道。
千千急忙點點頭，送走了公玉誠之後，便坐在了寧玉身邊，照顧著他。
寧玉的臉似乎變瘦了一點。
千千心中有些心疼，可她始終想不通為什麽喝魚湯竟就喝出合歡散來了。
搖搖頭，千千幫寧玉理了理被子，這才站直身體對彎月輕聲道：“彎月，也不知離歡去了哪，你去瞧瞧？”
彎月點頭應下，閃身出門。
千千趴在寧玉床邊，小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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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月色不錯，月光甚是明亮，灑在萬物之上，煞是好看。
彎月飛身在樹上不斷查看，終於看到了離歡在花園假山一角內鬼鬼祟祟的背影。
只是……
在他鬼鬼祟祟背影的身邊，還站著一道筆直挺立的身影。
定睛一看，卻見那道身影，赫然就是公玉誠。
——便是方才那個一本正經幫寧玉把脈的大夫。
彎月皺起了眉，屏住呼吸努力不讓對方察覺到自己，又飛身到了離他們更近的一刻樹上。
那角落裏的對話聲，終於一字不落得全都傳進了彎月的耳中。
“你……過得好嗎。”這是離歡的聲音。
“好。”公玉決回答得很簡約。
“府上呢，那個公玉決有沒有再欺負你！”離歡繼續問。
許久的沈默後，“沒有。”
“呵……”離歡在幹笑。
“若是沒有其他事，我便先行一步。”公玉決的聲音冷漠之極。
“為什麽！難道你這般恨我！”離歡竟著急了。
“什麽恨不恨的，你是客，我是主，又有什麽好恨呢。”公玉決的聲音很輕。
“阿決，為什麽你不肯接受我。”
離歡此話一出，險些讓彎月噎出聲來。
這又是什麽個意思？
“阿決，你回頭看看我，我真的，真的好想你……”
彎月發誓，她真的從未聽到過如此悲傷的離歡的聲音，仿佛整個靈魂都被抽離出去那般，充滿了無力感。
“你說！”離歡突然激動起來，“你說，你這般嫌棄我，是不是嫌棄我沒了那東西，難道我的手指滿足不了你嗎！”
躲在樹上的彎月渾身的皮毛頓時全都炸了開來，她很想知道，離歡口中的‘那東西’，究竟是什麽東西……
“離歡！夠了！”公玉決終於受不了他，憤憤一聲低吼阻止了他。
“夠？怎麽可能夠，這般欲求不滿，怎麽可能夠！”說話間，一陣衣服撕扯的聲音傳來，在空氣中分外吸人耳目。
再接著，就響起了公玉決的粗喘聲。
貓在樹下的彎月此時只覺渾身血液都開始逆流，正打算飛身回去好好跟千千說說這件事，卻又聽見離歡含糊不清聲音暗啞道：“就算老子是閹人，也能給你高/潮。”
作者有話要說：坑爹式寫法第一條：永遠不要讓讀者猜到接下會發生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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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盜文木有小JJ ...
彎月倒抽一口冷氣,再不多做停留，徑直返回了寧玉的房間。
此時千千已趴在寧玉的身邊睡了過去,彎月閃身進屋去，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千千瞬間驚醒,一雙明亮的眼中疑惑看著彎月。
彎月沈默許久，伸手將她拉出了房間，站在了寬闊的院落裏。
“彎月？”千千詫異。
彎月回望著她，一字一句慢慢將自己的所見所聞全都闡述了一遍。
“千千,離歡他確實已自宮了。”彎月的聲音中透著若有所思。
千千點了點頭,皺眉看著遠方蒼穹。
可她卻還是這般詫異，為什麽離歡要騙自己說他並未自宮，難道是為了保存男人的自尊麽？不知寧玉又是否知道這件事。
“嘶……”千千恍然大悟,摸著下巴感慨,“難怪他這般唇紅齒白，下巴上也看不見有胡茬，原來如此。”
彎月沒有接話，而是轉頭看向了院門口。
千千也看了過去，發現離歡面無表情得站在了她們的不遠處，看著他們一眼不眨。
她心中暗道不好，面前則和彎月對視了一眼，——他究竟是什麽時候開始站在她們……背後的……
離歡瞧上去似乎很冷靜，一絲憤怒生氣的神色都無。
千千沖他揚起一個非常燦爛的笑容，揮手，驚喜道：“離歡你看，天邊的彎月多明亮，你說像不像小□？”
……
離歡依舊一言不發。
“你是閹人。”彎月走到他面前，直接開門見山，千千想制止都來來不及。
出乎千千意料，離歡卻突然笑了，笑得及其……女氣，“怎麽樣，是不是很意外？”離歡終於完全放了開來，沖千千挑了挑眉，嘴角含著一絲嬌笑，蘭花指翹得異常風情，說出的聲音也已是非男非女的閹人腔調。
千千幹笑一聲，也走到離歡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半調侃道：“不意外，一點兒都不意外，哪裏有什麽正常男子會像你這般一天到晚撚著蘭花指的，如今知道你是閹人，我總算是放了下心來。”
離歡沖她呲牙，皺了皺鼻頭。
“可我好奇，你究竟是在什麽時候……你不是說你放棄了修行，離開了寧府出去散心了麽？”千千困惑。
“離開寧府，我便去了北方。彼時北方發了旱災，為了積些德，我便去了。”離歡開始娓娓道來。
“隨即你便遇到了同在災區幫人治病的公玉誠，你與他日久生情漸生情愫……”千千接話。
離歡面容有些苦澀，慢慢搖了搖頭：“不，我是在去北方的路上遇見他的。”
“我瞧他一派的公子哥模樣，並未對他產生好感，並暗中偷了他的荷包。我偷偷跟了他一路，發現他身無分文也不惱，反而一路幫過路人看病來維持生計，原來他是個大夫。呵，我在暗處偷偷看他幫病人把脈開藥方，越瞧越覺得他俊俏。
“我跟著他，竟不知不覺就到了北方。他開始為當地災區的人治病，因為旱災，所以脫水嚴重，他每日皆長途跋涉到好幾裏外的一口小地井內打水，腳上磨出大片的水泡。我實在瞧不下去，便裝病，故意靠近他。
“很快我便同他熟絡起來，幫他打下手。我只是想著，能每日陪在他身邊便好，我要的著實不多，可我卻忍不住，我竟對一個男人忍不住……我忍不住……”話說及此，離歡的身體有些顫抖。
“後來呢？”彎月和千千並排站著，問道。
“後來，救治結束，我同他一起回到了南方。我害怕會和他分別，便在一次晚膳中偷偷下了媚/藥。他中了毒，神志不清得和我度了春宵，我心知我對不起他，便在他未醒來之時，起身離開了。
“我害怕他會恨我，我害怕他會厭惡我，心中千般心灰萬般意冷，便去了一個與世隔絕的小山村，自了宮，將肆隱剩餘的部分練了完全。”離歡的聲音輕聲道來。
“你他媽就是一傻逼！”千千揮出手，猛地打了離歡一個巴掌。
‘啪’的一聲，在夜空中分外清脆，離歡白皙的側臉上瞬間浮現出五道清晰的指印。
“下了藥，和他歡好了一夜，你便拍拍屁股走人？你害怕什麽？擔心什麽？又意冷個什麽？從始至終你便沒有問詢過公玉誠的意見！你愛戀他，喜歡他，欣賞他，最後只有靠毒來占有他？離歡，你只是一個沒有骨氣的懦夫，只敢躲在自己的世界裏意/淫，你又幾時為公玉誠著想過？”
千千分外激動，說這席話的時候，渾身都不可遏制得在微微顫抖。
“你辜負了公玉誠。”千千深呼吸了許久，終於平緩了心情，最後補充了一句。
離歡嘴角勾起，笑得異常酸澀：“我知道我負了他，待我再遇到他，已是兩年之後。可我已沒有顏面再站在他面前……我知道自己是個閹人，配不上他，我還是如兩年前第一次見到他時那樣，躲在角落偷偷看著他。
“兩年了……他長得愈發好看了，我卻已物是人非成了這副模樣。我只敢在他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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