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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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之時才敢出現在他身邊陪他,聽他喃喃自語些什麽。在第二日天亮之前,我才會離開。

“一直到那一日,他照例喝醉,我出現在他身邊,他卻一把握住我的手,抓得緊緊的,不讓我離開。我將他扶到床上,卻完全沒有意料到他竟然一把把我壓在身下,雙眼完全清明。原來他沒醉,他沒有說話,只是狠狠得吻我。

“可是,他看到我的身子時,便發了瘋一樣得讓我滾。”離歡的嗓音萬分蒼涼,“他讓我滾,我自然會滾,我一向聽他的話,他的要求,他的命令,我全都會去做。所以我走了,去了蕪城,開了秦淮館,我將所有的心血全都花在了秦淮館上面。”

夜色當濃,冷風吹得有些蕭索。

“呵,難怪你會對公玉家的家事這般熟悉。”千千撫了撫被風吹亂的發絲,道。

“如此,為何你當初不願將銀子借給公玉決?公玉決雖說好色荒淫,可畢竟是同一個家的……”彎月。

“公玉家對阿誠並不好,我並沒有立場去幫忙。”離歡解釋。

這樣一來,前因後果倒是都說得通了。發生在公園假山內發生的那幕,也變得順理成章。

“千千兒,此事便作為秘密,你莫要同小玉兒說。”離歡祈求的目光看著她。

原來先前撒謊,也是因為不想讓寧玉知道這一切麽。

“幸好我放棄了修行,否則小玉兒你都見不到這般陽剛之氣的小生我了。”當時的離歡如是對‘寧玉’說。

只不過當時在寧玉身體裏的,是千千的靈魂。

彎月踹離歡下/體的時候,是真的疼痛入骨吧,否則他又豈會臉色都開始發白。

離歡啊離歡,你確確實實騙過了所有人。

千千轉身,走出了院子,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一直到洗漱完畢上床睡覺,都沒有再說過一句話。

陷入夢境的千千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竟然回到了第一世,又見到了那個親手害了自己的寧玉,卻發現那個薄情的寧玉竟一臉憂色得抱著自己。

這真是一個讓人更加傷感的夢。

第二日,等千千醒來,已經是日上桿頭。照例讓公玉誠把了脈,餵瘋瘋癲癲的寧玉喝了藥,陪他玩了弱智的游戲,便百無聊賴得重新回了房,趴在窗戶上看著黃昏的夕陽。

只是,不多時,這處院落迎來了一名不速之客。

此時彎月正在研究小院落裏的枯葉,千千正在發呆,所以一直等到公玉誠走到千千的面前,千千才反應過來。

她刷得站起身,看著公玉誠俊朗的五官,沖他笑道:“公玉誠,可是有什麽事?”

公玉誠點點頭,道:“夫人,寧公子乃是由合歡散所傷,藥性太猛,燒壞了腦子,若是將體內藥性揮發出來,便能恢覆了個大半。”

千千楞了:“——什麽意思?”

“在下的意思是,以毒攻毒。麻煩夫人再去尋些媚藥來,讓公子與夫人行房中之事。”公玉誠不愧是大夫,明明這般猥瑣的話,從他嘴中說出來竟也帶著一股正氣。

千千刷得紅了臉,點了點頭:“好,我去買。”

公玉誠聞言,沖她頷首之後,便轉身離開。

“慢著。”千千叫住了他。

公玉誠轉身,將疑惑的眼神看向她。

“關於離歡……”千千在猶豫是否應該開口。

公玉誠的眼神瞬間變了,僵硬道:“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不勞夫人記掛。”

語畢,轉身大步走了。

千千看著他的背影,心中一陣唏噓。

彎月手中握著幾株草,走上前來:“我去買媚藥,你且等著。”

千千推辭,彎月不理她,直接一個飛身,飛遠了。



制止的話停留在嘴邊還沒有散去,彎月已經不見了蹤影。

她垂下肩,覺得生活有些累。

夜幕西斜,黃昏逐漸便轉到了晚上,彎月卻依然沒有回來。

千千有些心焦了,不過是買個藥,為什麽這麽久都沒有回來,難不成出了什麽事!

她越想越不安,刷得打開了房門就要往門外奔去。

卻不想,老遠得就看到彎月的身影往回飛。

只是,身邊還多了一個孩子。

等距離得近了,千千才看清楚,這孩子瞧上去約莫十四五歲,眼睛大大的,分外明亮,只是,這般稚嫩的臉上,卻畫著及濃的妝,瞧上去有些臟。

想來應該是個雛妓。

作者有話要說:作者有話說:就要開始收尾了,劇透一下,接下去繼續重生繼續換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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彎月抱著那孩子一直停在了千千面前,抹了抹額頭的微汗:“這孩子下著春/藥去接客,。”

“誒?”千千詫異,彎月什麽時候開始變得多管閑事了起來。

彎月挑眉:“若不是我阻攔,此時公玉誠便該和她一夜春宵了。”

千千恍然,責備得看著這小雛妓。

哪只這小雛妓一聲重重的冷哼,尚帶著童音的嗓子這般稚嫩,可說出的話卻著實不太中聽:“老女人,你看我幹嘛!”

她斜眼分外輕蔑得看著千千,頭剛剛昂起,配上衣著暴露的抹胸裙子和濃妝,渾身透著說不出的違和。

或許是因著過早的床事經歷,這女孩的胸部發育得不錯。

千千輕咳一聲,不自覺得縮了縮自己的胸。

彎月明白千千的想法,心中憋笑。

“把我抓到這來幹嘛,再不放了我,小心我讓我相好來揍你!”她揮舞著拳頭,張牙舞爪得沖著彎月和千千瞎比劃。

彎月瞬間樂了,調侃問道:“你相好是誰啊?”

“哼!我相好,說出來嚇死你!”她洋洋得意得瞇著眼,“我相好可是全國聞名的秦淮館館主!”

此話一出,千千和彎月臉上的調笑和隨意,終於全都散開了。

“你認識……秦淮館館主?”千千試探。

“認識!怎麽不認識!他是我老相好,我怎麽能不認識他!”小雛妓背對著她們,大聲回道。

“那你說說,他是個什麽樣的人。”彎月。

“他?他很有銀子,長得很好看,對我很好,我很喜歡他,他也很喜歡我。”她的聲音脆生生的。

彎月撫摸著下巴,故作恍然道:“原來如此,不過恰好,我也認識他,不若你說說,他有什麽特點,若是說對了,我便相信你。”

小雛妓一楞:“你,你也認識他?”

“自然。”

“若我說對了,你便會放我離開嗎?”她問。

“你還沒說,我怎知道你說得對不對。”彎月無奈得看著她,回道。

小雛妓沈默了一會,才輕聲補充道:“他很吝嗇,很摳門,比心疼人還心疼錢。”

千千和彎月對望一眼,看來她確實認實離歡。

“你叫什麽名字?”千千問。

“我叫阿好。”

“今年幾歲了?”繼續。

“十三!”她的聲音很清脆。

才十三歲……千千看了眼她的胸,再次含了含胸部。

“既然如此,我帶你去見他,可好?”彎月笑得及燦爛,彎下腰來與她面對面。

誰知阿好卻楞了,明顯不知所措了起來:“什,什麽!”

“既然他是你的老相好,我帶你去見他,又有什麽不好的。”彎月說話的口吻膩味得讓人發慌。

“不不不,他是館主,每天都很忙,還是算了吧!”阿好臉上的笑容有些假。

“既然你這般喜歡他,自然應該盼望早些見到他才是,怎會這般避諱?”彎月犀利得看著她,口吻也重了起來。

阿好楞楞得沖彎月眨了眨眼,瞬間就撒開腳丫就開始向著反方向跑去,就連外面的輕紗長衫從肩頭劃下都顧不上去扶一扶。

只是小孩子的這點伎倆又怎敵得過彎月,阿好沒跑出幾米,就被彎月給抓了回來,把她的胳膊握得嚴嚴實實的。

“既然是你的相好,你幹嘛要躲著他。”彎月反手將她的手禁錮牢靠,不讓她再掙紮。

阿好急得眼淚都出來了,豆大的淚水在眼眶裏打著轉,對彎月懇求道:“求你了,別帶我去見他,我討厭他,一輩子都不想看到他,你放我走好不好?”

彎月被阿好眼裏的傷感給震了一下,又看了眼同樣震驚的千千,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千千彎下腰,伸手擦掉阿好劃出的淚珠,柔聲道:“別哭,我們只是想知道你和離歡的關系……”

阿好拼命搖著頭,眼淚止不住得吧嗒下滑:“別,別帶我見他,離歡不是好人,我不想見他……”

千千真的是詫異至極,為什麽阿好這般討厭他,且既然這般討厭他,為什麽一開始還要說自己是他的相好?

她看著阿好不符年紀的妝容,心下又浮現起離歡介紹羌城之內女娼男妓的話語,突然覺得離歡也許和羌城有著不為人知的過去。她想問,可打探他人隱私實在有些不道德,想了想,改口問道:“你還這麽小,為什麽要做這職業呢?”

阿好伸手擦了擦淚水,聲音透著委屈:“接客可以賺銀子。”

“其他職業……?”

“沒有其他職業,全是接客,整個羌城,連店小二都接客。”阿好迅速反駁。

千千無話可說。

彎月見狀,伸手拍了拍千千的肩膀以示安慰。

“讓我走吧,姐姐,我再也不敢用藥了,其實,其實這不是什麽合歡藥,這瓶子裏的藥早就被換成了迷藥,每次我都趁著那些男人昏迷過去後偷他們的錢袋……”阿好眼睛裏的眼淚不可控制得滑落下來,“我不想偷銀子的,娘親說偷銀子不好,可我沒有銀子,我需要銀子……”

她的聲音一顫一顫的,滑落在臉上,花了一臉的濃妝,瞧上去分外狼狽。

“你可是需要很多銀子?”千千蹲□撫著她的背。

“是……我需要銀子……我需要銀子,給我姐姐治病……”她將頭埋在胳膊裏,哭得傷心欲絕。

欠錢不可謂是不疑問的,離歡究竟是造了什麽孽,竟然讓這姑娘這般恨自己?

“你這般恨他,為何還要自稱是離歡的相好?”

“因為整個羌城,沒有人敢招惹離歡……用他做擋箭牌,我是最安全的。”阿好胡亂擦了兩把臉蛋,瞬間,臉上的妝更花了。

千千了然,“你等著。”

語畢,站起身,轉身走向了房內,片刻後,走了出來,手中多了幾張銀票。

她把銀票塞在阿好懷裏,伸手擦了擦她臟兮兮的臉蛋,安慰道:“不哭,阿好不要哭,拿這些銀子去幫姐姐治病,若是還不夠,便再來找我。”

阿好看著懷中的銀票,楞楞得眨了眨眼,模樣瞧上去有些呆。畢竟是個小姑娘,情緒轉換得也快。

‘撲通’一聲,阿好就直直沖著千千跪了下去,煞得千千措手不及!

千千急忙將她扶起,彎腰去拍她膝蓋上的塵土,佯怒道:“女兒膝下有黃金,跪下做什麽!還不快些回家去給姐姐治病!”

阿好急急點了點頭,轉身撒開腳丫就沖院門口沖去。

只是,世間之事,便是這般無巧不成書。

飛奔中的阿好毫無預警得便和迎面而來的一個人撞了個滿懷。

阿好剛要擡頭說聲對不起,卻不曾想,定睛一看,這人竟就是離歡。

空中的氣氛,刷得一下,就凝固了起來。

阿好先是呆滯了片刻,隨即反應過來,登時雙腳並用得就沖著離歡撲了過去,二話不說張開嘴巴就咬上了離歡的胳膊。

離歡先是楞,再是互痛,再然後是使勁推開阿好,嘴裏淒厲得喊道:“張口,別咬了——”

千千站在不遠處看著他們皺眉,因為他想起前幾日在離歡的手掌上,也赫然印著一個深深的齒印。

難道就是阿好咬的。

“放開我,你怎麽老是咬人呢你,難道是屬狗的!”離歡痛得娃娃慘叫。

“你才屬狗!離歡你個大騙子!大騙子!!”阿好越加生氣了,嘴中不停重覆著離歡在自己心中的德行。

在阿好接話的空擋,離歡終於一把禁錮住了她的手臂,不讓她再沖上來咬自己。

千千和彎月走近,非常一致得用鄙視的目光看著離歡,默不作聲。

離歡看了千千彎月一眼,眼中含著明顯的心虛,可卻又不想表現得太過明顯,終是嘆了口氣,輕聲道:“她是梨樁的妹妹,阿好。”

梨樁的妹妹。

梨樁,這名字聽著似乎有幾分耳熟。

千千將疑惑的目光灑向彎月,顯然彎月也在思考自己究竟在哪裏聽說過這麽名字。

“你是說那個得了羊癲瘋的歌魁——梨樁?” 彎月問。

離歡默默點了點頭,禁錮住阿好的手也緩緩放了開來,阿好趁機立馬又撲上去去,狠狠咬住了離歡的胳膊。

這次離歡不躲不避,任由她咬著。

阿好咬得毫不留情,竟然生生要出了血來才松開,她的聲音中帶著憤怒與怨恨,可更多的是無助與傷感:“都是你……都是你,姐姐才變成這副模樣的……姐姐她長得那麽好看,聲音那麽好聽,為什麽,為什麽就瘋了呢……離歡,你怎麽能這麽對她呢……”

離歡蒼白著臉,有些無措得垂頭,一言不發。

千千終於明白了究竟是怎麽回事,怒極反笑起來:“好,好得很哪,梨樁風華正茂綽綽年華的時候你便笑臉相迎壓榨她,待她因為你的摳門吃錯藥變得神志不清了,你便一腳踹了她,此等作為,不愧是天下第一吝嗇鬼離歡的風格,真真是讓人大開眼界!”

彎月更是怒極,伸手就拍出了一掌,重重打在離歡的肩頭。

離歡不躲不避,生生挨下了這一掌,瞬間,嘴中有腥甜從喉頭散開,他又強行把這口腥甜壓了下去。

不想再和離歡說上一句話,千千彎月扶著阿好的肩,陪著她出了府,打算一起去看看梨樁。

離歡楞在原地,一語不發,眼中有些迷茫,還有些無措。

他並不覺得自己有什麽錯,無奸不商,這是大家都明白的道理。可是,為什麽心裏會有些酸澀之感,會有些難過,還有些空落……

離歡僵硬在了原地,看著夕陽的餘暉,陷入沈默。

一直到,他的腳邊,出現了一雙鞋。

他順著擡頭看去,才看清來人是公玉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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