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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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自走在回廊和花園裏,紀禎覺得自己已經不再年輕,尤其是見了可愛的完顏珍之後。想起來自己二十歲的時候,眼神也如她一樣清澈,從來沒有煩惱。

認識段朗明讓他萬劫不覆,從此之後的人生充滿了無奈,從前天不怕地不怕的世子早就不覆存在了。

憑什麽和段朗明遠走高飛,他無數次這麽說過,可是段朗明總是一笑置之。

沒錯自己早已經不是二十歲,早就應該擔負起紀蘊家的一切重擔。

今天拜堂的時候,他看到滿座的親朋,他看到父親母親眼中的驕傲。他知道他有多麽意氣用事。他不能遠走他鄉,更加不能擁有兒女情長。他不僅僅是他自己,而且是蘭平王紀蘊的兒子,皇帝紀泰的表弟,大瑞的將軍——寧王。

段朗明不知道紀禎在沙場拼命廝殺,身上到處是傷口,力竭的昏死在病床上。身上纏滿繃帶的時候,心裏想的只有快點回京城,他知道段朗明在宮裏受苦。

只想保護那個男人,讓自己變得更強大,他永遠記得出發的時候段朗明不斷的囑咐,一定不要意氣用事,段朗明果然很懂他,感性也許就是作為一個男人最大的缺點。

從北方戰場回來之後,紀禎好像處在熱戀中的少年一樣青澀。想想真不像個大丈夫。

人說婚姻讓男人真正成熟,戰場讓紀禎成功,可是如今段朗明的行為讓紀禎覺得恍如隔世。

短短四個月,他自己突然褪去了青澀。而他已經歷練成妖。

經歷這一切之後,忽然覺得他和段朗明之間早已經沒有可能。他做不到不忠於紀泰,他身體裏流的是和紀泰一樣的血,紀家一族的利益永遠淩駕與一切之上,更何況只是一段不倫的愛情。

本該春宵一刻,紀禎卻如蒼老了十歲,一夜之間,嘴角的胡茬讓他看起來滄桑老成。從小便是高門深府中的王公貴子,人說能讓貴公子成熟的方就法只有愛情。一段得不到的愛情,一旦陷下去,便是癡男怨女,管不了你是王公貴族,還是市井匹夫。

坐在兵部大堂辦公的紀禎,遇到幾位老臣的求見。

這幾位中有些是從前朝留下的老臣,論資歷紀禎都要搖晃一下。趕緊給幾位大臣請坐上茶。

幾位老臣表情凝重。

“寧王大人,我們這些人前來是有事兒求您。”

“您是前朝的老臣,小王在您面前萬萬當不起一個求字,父親與您也要禮讓三分,您這是幹什麽,但說無妨。”

“寧王是蘭平王的兒子,果然氣度不凡,如今也只有你能在皇上面前說得上話,哎,你去打仗的這幾個月可能不知道,但是現在你回來也兩個月有餘,自然已經知道當今朝中的妖氣。段朗明蒙蔽皇上,把持朝政,朝中妖風四起,只等寧王能替天行道,興利除弊啊。”

“您說的本王爺略知,可是折子就算皇上看了也不理會。”

“朝中如今兩大勢力並行,一是蘭平王和寧王,二是段朗明。如今段朗明瘋狂擴張他的黨羽,制衡他的只有您了。今年科舉是由段朗明主持,段朗明卻大行腐敗。即便不能讓皇上醒悟,至少也要為天下的學子們討個公道,確保公平選拔,如果寧王能為此出力,阻止段朗明,也算功德無量,老臣替天下的學子謝謝寧王。”那老臣說的老淚縱橫,紀禎感動不已。

“您真是大瑞的重臣,如此為學子著想,您是本王的楷模。段朗明如果真的腐敗科場,做出這樣的事情實在天理難容,本王絕不會坐視不理,您放心吧,交給本王去辦。”

兩朝元老竟然親自找到紀禎這個小輩,只為讓紀禎牽制段朗明。為什麽段朗明成了現在的樣子。

當年那個氣質羸弱,但是眼中閃爍的是明朗的希望,正如它的名字一樣。如今真就成妖成魔了嗎。

就在前幾天紀禎抱著他的時候心裏還懷著熱戀般的羞澀。就是那個少年讓紀禎怦然心痛,可是轉眼之間,段朗明就已經成了一個奸佞之臣。

紀禎帶著憤怒來到戶部,段朗明身邊正圍繞著一群少年書生,有說有笑。

走近發現他們正在談論著一些時政。其中一個書生說:“如今天下政府腐敗嚴重,為官的不做實事,毫無效率百姓的苦難無人看見,正是需要一場變革,官場中需要新鮮的力量。尤其是科舉。我們的科舉就最先需要一場變革。”

“什麽變革,你倒是說說。”段朗明微笑著問。

“官府出資,在各處設立大學,平時的成績作為科舉的參考,選拔真正有才幹的人。為了讓窮人也可以讀書,多收富人的學費而免除窮人的學費。獎勵品學兼優的才子。”

“好”幾個青年人都說好“這正是我們青年人想的啊。”

段朗明連連點頭臉上洋溢著微笑。

“前些日子你們說那個文章一流的落難書生在哪裏。”

“相大人我們正要說此事,那文生家道中落好不淒苦,所以我們才來向您求助,知道您定然慷慨解囊。”

說那文生生了病沒有錢抓藥,寄住在一間破廟好不淒苦。

段朗明說“快帶我去看看他。”一擡眼看到了站在門口的紀禎。段朗明從袖中拿出一錠銀子交給那幾個書生“你們去吧,我下次再去看那文生。”

段朗明走到紀禎的身邊說:“寧王大駕光臨,段某怠慢了。”

“您還真是忙碌,一群後生圍著好不熱鬧。”

“我收了些門人。”

“段大人,你跟什麽人交好我不想過問,只是你別想把魔抓伸向科舉。科舉不清,舉國學子不安,天下難安。”紀禎振振有詞。

“您聽到了什麽風聲,我伸什麽魔抓了。”段朗明饒有趣味的問。

“你收賄賂的事情以為我不知道嗎。”紀禎厲聲說。

“哦,風兒都吹到您那兒了。”段朗明滿不在乎的說,眼睛斜像遠處,冷冷的道:“我是收了些銀子,可是什麽樣的人才能選我自然也清楚的很,不勞寧王費心了。”

紀禎氣急敗壞的說“這件事我管定了。”

從戶部出來,紀禎整個人火冒三丈,段朗明現在太過分了。一定要好好彈劾他。

次日早朝上

太監高升喊“有事早奏,無事退朝”

紀禎說“臣有本要奏,臣以為今年科舉不應該只設一個主考官,未免沒有監督,恐不公平,臣自請參與主考,為我朝選拔人才。”

段朗明眉頭稍稍一蹙。

紀泰道:“怎麽寧王對段愛卿擔任主考有疑慮?”

紀禎說:“畢竟段大人是初次擔任主考,多一個人也好有個幫手。”

“好,準奏。”

朝上幾位老臣面露喜悅之色。段朗明一人專權,大興汙穢貪腐之風。幾位德高望重的忠臣早就已經氣急敗壞。這一次終於在皇帝面前扳回了一點勢。

紀泰當然也發現紀禎和段朗明之間似乎有什麽不愉快。

紀泰的心裏卻十分開心。這正是他想看到的。他本來就不信段朗明會喜歡別人,而這個人如果是紀禎就會讓他更加難過。因為如果是真的,他只能在紀禎和段朗明之間做一個取舍,這實在很難。

段朗明用餘暉瞟了一眼紀禎,下朝之後直接回了段府。

科舉那天,紀禎緊緊盯在考場,寸步不離。

從進考場到答題,最後收卷,紀禎都一一過目審核。親眼看著試卷被裝進箱子貼上封條才長舒一口氣。

“寧王,今日的考試您看有問題嗎。”段朗明微笑著,他的面容還是那樣燦爛,猶如他的名字一般,紀禎險些又要被這張無辜的臉迷惑。

“有本王看著,當然沒有問題。試卷必須由我來保管。為了天下十年寒窗苦讀的學子,本王一定要好好正正考風考紀,來人把箱子擡走。”

“這不合規矩,箱子你擡走了,萬一作弊的是你。”

“我……你說怎麽辦。”

“你我都不要插手,試卷就放在翰林院考試司的庫房裏。反正上著封條呢。”

“好,就這麽辦。”

紀禎剛走。一群官吏就圍上段朗明嘰嘰喳喳的說“我們準備好的夾帶,試卷都沒有派上用場怎麽辦啊段大人。”

“沒關系,出銀子最多的人並不在這裏面,這些都是小兒科,如果鐵了心作弊,任誰也看不出來。寧王這種死盯法,實在是幼稚,諸位回見。”段朗明轉身走了。

幾個大臣楞在原地:“段大人真有手段。”他們呵呵笑得到眼睛都瞇成了縫。

這些人就是段朗明的羽翼,朝中的段派勢力。當然在另一派人的眼中,段派都是烏合之眾,是“妖派”。

放榜的時候,果然幾個段派勢力還是進士登科,紀禎氣的拍案而起。抽身就來到段府。

“段朗明你給我出來。”紀禎攥著拳頭。一看到段朗明就是一拳。

“你知不知道這些學生寒窗苦讀,因為他們心中有希望,朝廷能公平選拔,賞識他們的才華。你怎麽可以在科場上大興腐敗”

這一拳下去,段朗明的臉已經腫了。段朗明踉蹌了兩步。眼中還帶著笑意。

“寧王說段某作弊,寧王似乎忘了,主考官不止我一個,還有您。整個科考的過程都是您親自監督。”

紀禎更加光火:“你的一些黨羽全都進士登科,以為我看不出來嗎,他們平時全都是些紈絝公子,沒有進過幾次學堂,卻可以名列三甲,如今外面的學生已經把你段府圍起來了。你自己去給他們一個交代。”

段朗明走出府門,外面很多官兵正鎮壓著一批學生。段朗明跨步上前說:“我知道你們有一些不滿,不過也請你們思量一下自己的水平,今年一甲狀元劉凱,探花韓松,榜眼劉啟哪一個不是文章甲天下,你們誰沒有讀過他們的文章。還有二甲文生,他甚至帶病入的考場,窮困的連一個住處也沒有。他們入榜你們可有異議。你們在這裏鬧事,無非是自己沒有登榜,如果你們真的認為自己有才能,盡可以來找段某,段某常年收納門人學生廣開大門。只要是有才能的,科舉不是唯一的出路。”

段派的富貴人家雖然出現在榜單裏,但是真正有學識的窮才子更加不少。說段朗明腐敗確實顯得證據不足。學生們悻悻的散開了

紀禎冷哼一聲:“段朗明,你不要被本王抓到證據。一旦抓到,本王絕不姑息。”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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