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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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預料的一樣，錢越恒成了全家唯一的反對者。每每成為唯一反對者的時候，是他最覺得自己是外人的時候。餐桌上，一家人有說有笑，只有他一個人悶悶不樂。他看著多多幸福洋溢的面龐，總是能聯想到她哭的時候。媽的，王嘉業這個沒良心的家夥，不會欺負多多吧？
那天晚上，唐璐璐問他：“如果咱們生的是個女兒呢？你也要替她的人生做主嗎？”
“我自己的女兒……”他猶豫了很久，說了句不知道。
其實他心裏清楚，他會的，因為他就是一個專制且霸道的人，對於深愛的家人，他會不惜一切去規避風險、以及盡自己的力做最大的保護。他總覺得自己是最強的，給家人保護是最多的，殊不知也有人會跟他站在一樣的立場。
“既然小王今天正式上門了，那多多你也別拖著，改明兒挑個好日子，也去拜訪拜訪公婆，咱們禮數不能少。”
“哎呀媽，我們這才在一起多久啊，你別老是催我。”
錢媽媽數落她：“我看你就是沒分寸！小王，你爸爸媽媽那邊，等得不著急嗎？”
王嘉業答道：“我媽是急的，我爸不管這些，爺爺奶奶他們會催得比較緊。不過不必急於一時，等多多做好了準備再去也不遲。”
“嗯，”多多點點頭，“還要再穩定一點。”
錢媽媽搞不清年輕人在想些什麽：“還要怎麽穩定，認識都這麽些年了……你們也這麽大年紀了還不想著早點定下來，是想錯過最佳生/育年齡嗎？”
唐璐璐就是個最好的例子，身體素質不行還要晚育的話，實在折騰不起，損耗太大了。
“媽，吃著飯你說這個幹嘛！”錢一多不高興，朝老媽瞥了一眼。
“還不興說呀？我這是過來人的經驗。在座兩個醫生，你們不比我懂？”
王嘉業看到多多臉色漲紅，便替她解圍：“先不急，現在還是以培養感情為主。”
“就是……”
錢爸爸胸中有股失落感，不亞於錢越恒。雖然他心裏祝福著女兒能獲得幸福，但是一想到終於迎來了即將把女兒送出去的時候，內心真不是個滋味。好不容易養了快三十年的女兒啊！很快就要離開他了。
他已然喝了兩杯紅酒，坐在邊上的錢越恒也有一杯下肚。
“叔叔，您喝慢點。”王嘉業關切道。
“快慢又何妨，你又不陪我喝。”
王嘉業囧然，他酒量不行，喝不了紅酒，而且晚上還要開車。只能錢越恒陪他喝。雖然不會喝，但是酒桌禮儀他略懂幾分，起身給二人滿上。錢越恒看著他倒，並不攔杯，等近乎滿杯，他便舉杯站起：“王嘉業，你可看好了，我喝完這杯，從今以後你就得喊我一聲大哥。”
在場其他人並不作聲，王嘉業靜靜地錢越恒舉杯一飲而盡，隨之露出苦辣猙獰的表情。酒杯倒扣，一滴不剩。
王嘉業捏緊手中的紅酒杯，不卑不亢地喊了一聲：“大哥。”
“行。”錢越恒露出知味的笑意，“你坐吧，以後多多交給你，有任何問題，我唯你是問。”
“阿恒，你醉了。”錢媽媽倒了綠茶過來，放在兩個男人面前，低聲道：“今天是開心的日子，你們別總是嘴上不饒人，知道嗎？”
兩個男人不接話。
其實王嘉業有點後悔，他應該和錢越恒喝幾杯，甚至一醉方休，把所有該說的話說開，但是很多話是不能讓錢家的女人聽到的。因而忍了又忍。
晚飯過後，王嘉業準備離開了，錢一多把他送上車：“路上慢點開，回去了跟我說一聲。”
“好，你進去吧。”
等到他的車遠去之後，錢越恒站在妹妹身後，陰陽怪氣：“怎麽，舍不得？”
“我不想跟你說話。”錢一多扭頭就走。
錢媽媽再遲鈍也看出他們兩人不對勁，阿恒捧著茶杯醒酒的時候，她去探問：“怎麽不高興？”
“沒什麽高興不高興的，我早就有這個心理準備。”錢越恒苦笑說。
“你是說，你早就知道他們……”
“嗯。”
“看來是我這個當媽的眼拙，到今天才知道。”錢媽媽心裏也很難過，這一輩子她拉扯大的兩個孩子，終於都要有自己的家了。
“嬸兒，我不知道我做得對不對，總是反對他倆。你看多多，她多記恨我。”
“有什麽值得反對的……”錢媽媽嘆氣，“我不求別的大富大貴，只要對多多好就行了。我要她幸福，穩定，沒有憂愁，至於對方是誰，我尊重她的選擇。”
“嗯。”
隔天，唐璐璐通過多多知道了王嘉業已經登門的消息，心想他倆可真夠快的，說公開就公開，肯定嚇到了錢爸錢媽。她又問及錢越恒的反應，多多顯然不想提起他。
“也怪，他怎麽沒找我說這個事，”唐璐璐起疑，“不會在跟我置氣吧？因為我不支持他。”
“怎麽有人敢和孕婦置氣。”
“有道理，行吧，等他今天過來看他什麽反應。”
“哼，他能有什麽反應，現在他鐵了心要和嘉業哥一本正經做郎舅了！”錢一多想想就生氣，“說起話來比女人還刻薄。”
“……”
“沒有說女人刻薄的意思。”錢一多補充道。
“我來罵他。”
“好！”
兩人再一次達成一致，同仇敵愾。而後唐璐璐卻又游說她：“念在你哥哥也是為了你好的份上，別跟他斤斤計較，咱們也大氣點，嗯？”
“只要他別來揶揄我們，破壞我們好不容易建立的感情。”
“看來你跟王嘉業相處確實挺好……”
“他不來阻撓，我們大家都會挺好。”
“……”
王嘉業雖然覺得兄弟關系盡於此非常可惜，但是錢越恒並沒有把話說死，也沒有表現出要老死不相往來的態勢，說不準以後會出現轉圜的餘地。為此他特地請教了同樣有“大哥”的安/邦，關於如何做一個稱職的妹夫。
安/邦平日忙於帶娃和處理夫妻關系，對這一切一無所知：“你竟然找到了對象？”
王嘉業心想他消息遲了八百年：“你這話什麽意思，我不配嗎？哼，我早就找到了。”
安邦：“靠，怎麽沒有一個人告訴我？大家都知道了嗎？就剩我了嗎？”
王嘉業：“是的。”
安/邦玻璃心碎了一地：“誰？”
王嘉業：“是多多，阿恒的妹妹。”
安邦發出一連串哈哈哈哈哈哈過後冷靜道：“天吶，你在作死。”
王嘉業：“不得不說，是的。以後阿恒就是我‘大哥’了。”
安/邦：“你豈不是要喊璐璐一聲大嫂？那我呢？我和他們是一個輩分嗎？”
王嘉業無語：“先別貧，我覺得阿恒這回算被我背叛完了，不會輕易原諒我。我壓力好大，你沒見到他看我的眼神，像要吃人。”
安/邦摳鼻：“有什麽的，你又沒對不起他妹妹。不過你以後要是真的對不起她，可能會被打死。你記得之前那個男的嗎？阿恒把他打得半死，我攔都攔不住。”
王嘉業慶幸自己沒見到那個可怕的畫面：“我不會對不起她。”我也不想被打死。
安/邦：“突然立好男人人設……你難道要我去替你說好話吧？”
王嘉業：“我本來就是好男人。好話麽，你自己看著辦。我只是想知道，你跟你大舅子怎麽處的？”
這個問題簡直戳人痛處：“我老婆都不待見我，他能待見我嗎？每回見過都跟見仇人似的……我是個卑微的小蝦米啊！”
王嘉業：“原來你這麽艱難。”
安/邦：“你現在換女朋友還來得及嗎？我不想你們兩個戰火燒到我身上。”
王嘉業：“我盡量克制，不引燃戰火……”
安/邦：“下次我去廟裏的時候順便給阿恒求個女兒吧，有了女兒一切都會不一樣了……”
這邊也是苦笑：“希望吧……”
後來安/邦問他是怎麽神不知鬼不覺勾/引到多多的。王嘉業自己也說不清。某段時間開始，忽然就產生了各種各樣的聯系。可能是因為一開始沒有捅破歐陸的偽裝而讓她及時止損，所以產生了愧疚感，愧疚感引申出了關切和在意，以至於發展為喜歡。看似無厘頭的感情實則有理有據，多多對他來說一直不是外人，他和錢越恒的兄弟情也是他和多多滋生愛情的溫床。
安/邦又問他確定是愛情嗎？他說是的。他年輕的時候也曾擁有過諸多的戀愛方式，毫不避諱地講，他是很有經驗的，在區分各類感情方面。一開始他對多多的心思確實停留在哥哥對妹妹的關心層面，但是一旦他站在男人的角度把她當做女人對待，自然就是愛情了。他不是喜歡追根究底的性格，更傾向於順其自然，喜歡就去喜歡，不喜歡就去拒絕，而且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麽。如果說明明喜歡並且想要，只要努力一把便唾手可得，他也絕不會坐著等餡餅掉在自己的脖子上。
何況多多和他是雙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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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唐璐璐問他：“如果咱們生的是個女兒呢？你也要替她的人生做主嗎？”
“我自己的女兒……”他猶豫了很久，說了句不知道。
其實他心裏清楚，他會的，因為他就是一個專制且霸道的人，對於深愛的家人，他會不惜一切去規避風險、以及盡自己的力做最大的保護。他總覺得自己是最強的，給家人保護是最多的，殊不知也有人會跟他站在一樣的立場。
“既然小王今天正式上門了，那多多你也別拖著，改明兒挑個好日子，也去拜訪拜訪公婆，咱們禮數不能少。”
“哎呀媽，我們這才在一起多久啊，你別老是催我。”
錢媽媽數落她：“我看你就是沒分寸！小王，你爸爸媽媽那邊，等得不著急嗎？”
王嘉業答道：“我媽是急的，我爸不管這些，爺爺奶奶他們會催得比較緊。不過不必急於一時，等多多做好了準備再去也不遲。”
“嗯，”多多點點頭，“還要再穩定一點。”
錢媽媽搞不清年輕人在想些什麽：“還要怎麽穩定，認識都這麽些年了……你們也這麽大年紀了還不想著早點定下來，是想錯過最佳生/育年齡嗎？”
唐璐璐就是個最好的例子，身體素質不行還要晚育的話，實在折騰不起，損耗太大了。
“媽，吃著飯你說這個幹嘛！”錢一多不高興，朝老媽瞥了一眼。
“還不興說呀？我這是過來人的經驗。在座兩個醫生，你們不比我懂？”
王嘉業看到多多臉色漲紅，便替她解圍：“先不急，現在還是以培養感情為主。”
“就是……”
錢爸爸胸中有股失落感，不亞於錢越恒。雖然他心裏祝福著女兒能獲得幸福，但是一想到終於迎來了即將把女兒送出去的時候，內心真不是個滋味。好不容易養了快三十年的女兒啊！很快就要離開他了。
他已然喝了兩杯紅酒，坐在邊上的錢越恒也有一杯下肚。
“叔叔，您喝慢點。”王嘉業關切道。
“快慢又何妨，你又不陪我喝。”
王嘉業囧然，他酒量不行，喝不了紅酒，而且晚上還要開車。只能錢越恒陪他喝。雖然不會喝，但是酒桌禮儀他略懂幾分，起身給二人滿上。錢越恒看著他倒，並不攔杯，等近乎滿杯，他便舉杯站起：“王嘉業，你可看好了，我喝完這杯，從今以後你就得喊我一聲大哥。”
在場其他人並不作聲，王嘉業靜靜地錢越恒舉杯一飲而盡，隨之露出苦辣猙獰的表情。酒杯倒扣，一滴不剩。
王嘉業捏緊手中的紅酒杯，不卑不亢地喊了一聲：“大哥。”
“行。”錢越恒露出知味的笑意，“你坐吧，以後多多交給你，有任何問題，我唯你是問。”
“阿恒，你醉了。”錢媽媽倒了綠茶過來，放在兩個男人面前，低聲道：“今天是開心的日子，你們別總是嘴上不饒人，知道嗎？”
兩個男人不接話。
其實王嘉業有點後悔，他應該和錢越恒喝幾杯，甚至一醉方休，把所有該說的話說開，但是很多話是不能讓錢家的女人聽到的。因而忍了又忍。
晚飯過後，王嘉業準備離開了，錢一多把他送上車：“路上慢點開，回去了跟我說一聲。”
“好，你進去吧。”
等到他的車遠去之後，錢越恒站在妹妹身後，陰陽怪氣：“怎麽，舍不得？”
“我不想跟你說話。”錢一多扭頭就走。
錢媽媽再遲鈍也看出他們兩人不對勁，阿恒捧著茶杯醒酒的時候，她去探問：“怎麽不高興？”
“沒什麽高興不高興的，我早就有這個心理準備。”錢越恒苦笑說。
“你是說，你早就知道他們……”
“嗯。”
“看來是我這個當媽的眼拙，到今天才知道。”錢媽媽心裏也很難過，這一輩子她拉扯大的兩個孩子，終於都要有自己的家了。
“嬸兒，我不知道我做得對不對，總是反對他倆。你看多多，她多記恨我。”
“有什麽值得反對的……”錢媽媽嘆氣，“我不求別的大富大貴，只要對多多好就行了。我要她幸福，穩定，沒有憂愁，至於對方是誰，我尊重她的選擇。”
“嗯。”
隔天，唐璐璐通過多多知道了王嘉業已經登門的消息，心想他倆可真夠快的，說公開就公開，肯定嚇到了錢爸錢媽。她又問及錢越恒的反應，多多顯然不想提起他。
“也怪，他怎麽沒找我說這個事，”唐璐璐起疑，“不會在跟我置氣吧？因為我不支持他。”
“怎麽有人敢和孕婦置氣。”
“有道理，行吧，等他今天過來看他什麽反應。”
“哼，他能有什麽反應，現在他鐵了心要和嘉業哥一本正經做郎舅了！”錢一多想想就生氣，“說起話來比女人還刻薄。”
“……”
“沒有說女人刻薄的意思。”錢一多補充道。
“我來罵他。”
“好！”
兩人再一次達成一致，同仇敵愾。而後唐璐璐卻又游說她：“念在你哥哥也是為了你好的份上，別跟他斤斤計較，咱們也大氣點，嗯？”
“只要他別來揶揄我們，破壞我們好不容易建立的感情。”
“看來你跟王嘉業相處確實挺好……”
“他不來阻撓，我們大家都會挺好。”
“……”
王嘉業雖然覺得兄弟關系盡於此非常可惜，但是錢越恒並沒有把話說死，也沒有表現出要老死不相往來的態勢，說不準以後會出現轉圜的餘地。為此他特地請教了同樣有“大哥”的安/邦，關於如何做一個稱職的妹夫。
安/邦平日忙於帶娃和處理夫妻關系，對這一切一無所知：“你竟然找到了對象？”
王嘉業心想他消息遲了八百年：“你這話什麽意思，我不配嗎？哼，我早就找到了。”
安邦：“靠，怎麽沒有一個人告訴我？大家都知道了嗎？就剩我了嗎？”
王嘉業：“是的。”
安/邦玻璃心碎了一地：“誰？”
王嘉業：“是多多，阿恒的妹妹。”
安邦發出一連串哈哈哈哈哈哈過後冷靜道：“天吶，你在作死。”
王嘉業：“不得不說，是的。以後阿恒就是我‘大哥’了。”
安/邦：“你豈不是要喊璐璐一聲大嫂？那我呢？我和他們是一個輩分嗎？”
王嘉業無語：“先別貧，我覺得阿恒這回算被我背叛完了，不會輕易原諒我。我壓力好大，你沒見到他看我的眼神，像要吃人。”
安/邦摳鼻：“有什麽的，你又沒對不起他妹妹。不過你以後要是真的對不起她，可能會被打死。你記得之前那個男的嗎？阿恒把他打得半死，我攔都攔不住。”
王嘉業慶幸自己沒見到那個可怕的畫面：“我不會對不起她。”我也不想被打死。
安/邦：“突然立好男人人設……你難道要我去替你說好話吧？”
王嘉業：“我本來就是好男人。好話麽，你自己看著辦。我只是想知道，你跟你大舅子怎麽處的？”
這個問題簡直戳人痛處：“我老婆都不待見我，他能待見我嗎？每回見過都跟見仇人似的……我是個卑微的小蝦米啊！”
王嘉業：“原來你這麽艱難。”
安/邦：“你現在換女朋友還來得及嗎？我不想你們兩個戰火燒到我身上。”
王嘉業：“我盡量克制，不引燃戰火……”
安/邦：“下次我去廟裏的時候順便給阿恒求個女兒吧，有了女兒一切都會不一樣了……”
這邊也是苦笑：“希望吧……”
後來安/邦問他是怎麽神不知鬼不覺勾/引到多多的。王嘉業自己也說不清。某段時間開始，忽然就產生了各種各樣的聯系。可能是因為一開始沒有捅破歐陸的偽裝而讓她及時止損，所以產生了愧疚感，愧疚感引申出了關切和在意，以至於發展為喜歡。看似無厘頭的感情實則有理有據，多多對他來說一直不是外人，他和錢越恒的兄弟情也是他和多多滋生愛情的溫床。
安/邦又問他確定是愛情嗎？他說是的。他年輕的時候也曾擁有過諸多的戀愛方式，毫不避諱地講，他是很有經驗的，在區分各類感情方面。一開始他對多多的心思確實停留在哥哥對妹妹的關心層面，但是一旦他站在男人的角度把她當做女人對待，自然就是愛情了。他不是喜歡追根究底的性格，更傾向於順其自然，喜歡就去喜歡，不喜歡就去拒絕，而且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麽。如果說明明喜歡並且想要，只要努力一把便唾手可得，他也絕不會坐著等餡餅掉在自己的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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