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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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是不小心發現了王嘉業的社交賬號?!那那那……糊弄達人是他,健身達人也是他,她關註了好幾年的豆友一直都是他?

錢一多不可置信地從頭翻起,當她確切知道是王嘉業再將其代入後,一切都變得有跡可循了:怪不得他說自己會接觸很多不同的人;怪不得他每天工作到很晚;怪不得會說父母給他太大的壓力只有朋友為他疏解;怪不得他的圖片背景都有她似曾相識的場地,因為他們就在同一個城市。而他的頭像,灰色背景的衣架上掛著一頂藏藍色貝雷帽,她終於想起那是他脫發時戴的。

這不是王嘉業是誰?!

她麻了,真的麻了,中國這麽大,沖浪的網友這麽多,這都能碰上!她本想火速跟姜綠分享這件事,切回微信卻又正正好刷到王嘉業的朋友圈,他拍了一張機票,竟然和她同一個目標城市:“已落地(比耶)”

“這是什麽緣分,蒼天吶……”錢一多哭笑不得抱著手機,心中波瀾起伏。

錢越恒也突然發現王嘉業去了B市,私聊他:“你去B市幹嘛!”審問的語氣。

王嘉業無辜臉:“我去B市很奇怪嗎,每年B市都開學術交流會,我是代表我科室去學習的(奮鬥)。”

“哦,那沒事了,祝你一切順利。”錢越恒幹巴巴把對話收了尾,他當然不可能告訴王嘉業多多也去了B市。

王嘉業是個不甘心的,而且他有那個時間,就截了個圖轉去跟唐璐璐吐槽:“你老公是不是病入膏肓,連我都要盯!”

唐璐璐發現問題點出在哪兒,對錢越恒氣不打一處來:“隨他去吧,他就是有病。”

“哼哼,我看是,你得好好治治他。”

“我哪有這個本事?自從有了孩子,大男子主義和霸權主義在他身上得到了如此充分的發展,我哪惹得起。”

“什麽情況,”王嘉業撇嘴,“我們家老錢終於要成為霸總了嗎?”

“還霸總,我看他像個棒槌。”

“……唉,有空聚個餐吧,好久沒見了,我來替你說說他。”

“你有這個面子嗎?他現在最不待見的就是你。”

“我靠,怎麽還不待見我,我都給他保證不動多多了,還要我怎麽樣!我冤枉!”

這回換唐璐璐撇嘴:“理解一下他的心情,養個妹妹不容易,這不,錢多多也去B市了,別提他多擔心呢。”

王嘉業若有所思:“怪不得他怒氣沖沖跑來質問我去B市幹嘛,他護犢子也護太緊了,簡直有毒,我告辭!”

“嗯,暫時理解一下……”

其實兩個人各有各的行程,完全不搭界。身首他鄉的時候,尤其是一個人住在陌生的酒店的時候,總會想起家裏的人事;但如果說在他鄉有個老鄉,不安的感覺就會減少很多,因為環境會變得沒那麽陌生,畢竟有陪著他一起到來的人,即使不在觸手可及的身旁——王嘉業累了一天洗完澡躺在床上,就自然地想起了錢一多。

他是想問問錢一多有什麽進展和收獲的,她剛剛發的朋友圈只有一個不帶地標的字:“累”,這引起了他的興趣。但他知道不能問,因為他並沒有這個權限,被錢越恒知道了是要殺/頭的。

獨自刷了一會兒社交網站,他在豆瓣發了條動態說自己也很累。獲得了廖廖幾個讚。

什麽叫“我也很累”?錢一多看到這條的時候聯想到自己剛發的朋友圈,王嘉業說這不引人遐想才有鬼!

她躺在床上瞎琢磨,實在搞不懂了便打電話給姜綠分析,姜綠那頭吵鬧得很,口氣也像在糊弄她:“那你好不好奇啊?好奇就去問,不好奇就睡覺。”

錢一多意識到自己白問:“好吧,你玩兒吧,我要睡了。”

可她還是覺得很奇怪,嘉業哥發的那條,分明是看了她的朋友圈才去發的,他是什麽跟屁蟲嗎……

錢一多心想豆瓣裏沒發過什麽能辨析身份的內容,只有一個名字“錢富貴”隱藏在他幾千個人的關註列表裏,應該不會被發現吧?要不現在改個名字去給他點個讚?

試了好幾次,系統崩潰,改不了昵稱,她只好作罷,像姜綠說的那樣,不好奇就睡覺。這夜的夢太覆雜了,不好細說,總之是因為想他想出來的。

第二天一早,錢一多收到了兩個加好友申請,通過後發現一個是聞遠聲,另一個是杜思明,一對狐朋狗友——她不同院系的大學同學們!

聞遠聲不用多說,本來就有微信,只不過前段期間他結婚時她把他刪了。至於那個杜思明,由於他是姜綠的前男友,而且還是渣到骨子裏的那種,她從來沒有加過他。他們兩個結伴來幹嘛的?!

杜思明介紹完自己,錢一多準備立刻把他刪掉然後到姜綠那裏吐槽一頓這個不要臉的渣男,然而對方卻攔住了她:“先別急著刪我,我跟綠綠在一起了。”

“???”

“是真的。”

“……”

如果是真的,那這肯定是自打姜綠分手八年以來她聽過最傻逼的消息,著實駭人聽聞!

錢一多只要想起以前杜思明是怎麽對姜綠騙財騙色,就毛骨悚然,氣得手抖,劈裏啪啦罵過去:“你有病吧白日做夢癡心妄想!去醫院看看腦子!”

“是真的。”杜思明又強調一句,“她現在就在我身邊。”

“扯淡!”

錢一多打姜綠手機,接聽的是一個男聲,對方語氣輕佻:“你還不信,是綠綠給了我你的微信號,她喝多了,還在睡。”

“……”

錢一多聽完,半邊天塌了,姜綠怎麽會,怎麽會!重新和杜思明這個徹頭徹尾的究極大渣男重新搞到一起?!她好生氣好生氣,提示她出門的鬧鐘響起後,她憤怒地掐斷後找到聞遠聲:“昨天發生了什麽,為什麽杜思明和姜綠在一起?!”

聞遠聲仿佛早就知道她要來問的:“沒什麽,就普通酒局,後來打了會兒撲克,姜綠輸老慘了。可惜你不在,下次一起玩啊。”

“你們這群害人不淺的魔鬼!”

“怎麽罵人啊,我們玩得可開心了。”

“姜綠要是有什麽差錯我絕對不會放過你們的!”

聞遠聲給她發了三個大笑,又發了個摸摸頭的表情,倒整得跟哄人似的。

一早上錢一多的心情被他們搞得一塌糊塗,完全沒有心思出門逛展,等到快中午姜綠還沒有回她的私聊,打電話沒人接,使人心急如焚。午後一點,唐璐璐催錢一多出圖,錢一多才背著相機往會場趕去,總之是一路捏著手機、插著耳機,生怕錯過姜綠任何一條消息。

姜綠啊,她是個十足沒心沒肺的女孩子啊,平時道理比誰都會講,事情倒了自己身上,就變成個糊塗蛋!傷害過她無數次的人怎麽還能重新走進她心裏呢?她還能在人家的懷裏睡得很香呢?不過確實是的,她太久太久沒有睡過好覺了。

王嘉業開會開了一下午,晚間業內同僚盛情邀請他去吃當地有名的小吃,他不好拒絕前輩就去了。吃完以後前輩們說要一起唱個k,他作為後生沒有撤退的餘地,只好又去了。然而唱k不比吃飯,豪華的包間裏燈紅酒綠又是隱蔽,如果發生一些超出他承受能力的情況,那也是避免不了的。

比如,他們五個人每個都安排了陪唱的小姑娘,小姑娘一個比一個水靈,又很乖巧粘人,挨著哥哥們身邊坐,還要一起唱情歌。王嘉業還沒挨過社會這樣的毒打,他百般抗拒,可是小姑娘拉著他手臂來一句:“只是要哥哥唱個歌嘛,不幹別的~”

他的腿一下就軟了,偽裝出來的潔癖和社恐最終沒能阻止大哥們要求他獻醜。

晚上回到酒店,王嘉業狠狠洗去了身上的風塵氣,腦袋裏一直回想著剛剛唱的《小酒窩》,真想一拳打死自己,到底哪兒來的勇氣?梁靜茹借的嗎?!明天還有一天的會,開完以後不知道還有什麽在等著他,頓感壓力山大。

今天群裏有動靜,原來是安/邦又在多愁善感了,他說他預感到自己很快就要離婚,提前通知大家有個心理準備。

王嘉業最喜歡圍觀看戲:“很快是多快?”

安/邦:“你個賤人。”

錢越恒剛成為家長,聽不得這些:“有問題就去解決,你還像不像個男人!”

安/邦:“她說了啊,她不愛我了,原來愛是會變的。”

王嘉業:“聽說愛只會轉移……”

唐璐璐看不下去:“閉嘴王嘉業,未婚人士禁止參與討論。”

害,沒結婚的還不讓說話,這不是歧視麽?

錢越恒始終覺得是安/邦做錯了事才會導致這種結果:“你反思了麽?她跟你說了麽?到底什麽原因。”

“我不知道,她不說。”安邦很憂愁,“兒子現在快一歲了,我不知道離婚以後她要不要把兒子帶走,我舍不得兒子。”

“當然我也舍不得她。”他淚流滿面。

“你也是個棒槌,夫妻之間有什麽話不能說開呢?你們雖然是相親認識的,但也是談了好幾年才結的婚,而且還是她追的你,現在說不愛就不愛,不合常理啊。開門見山地談談看,能做的努力都做下。”唐璐璐勸解道。

“好璐璐,璐璐姐,你去跟小秋說說吧,我實在受不了了。”

“……你確定?”

一年前,安邦老婆還在這個群裏的時候,就因為唐璐璐無意中說了一句“女人要學會進行身材管理”,剛剛生產完內心非常敏感的她直接退了群。

但當時她們各自立場不同,唐璐璐是半職業模特,身材管理是她工作的一部分;而小秋面對的是嚴重的身材走形和妊娠紋,那會兒對外形是完全、徹底絕望的。

“求你了。”

唐璐璐雖然看起來是個不食人間煙火的大美女,光憑臉就能說服眾人,但說其實她在話方面是不懂得收放的,經常直來直往,在語言上得罪人,所以她還是拒絕了。不過她建議安/邦帶小秋去看看心理醫生,如果溝通還是失敗的話。

後來錢越恒私下問起唐璐璐:“女人生孩子會有這麽大的變化嗎?你不會到時候也不愛我了吧?”

唐璐璐無情道:“你要是再管控我,我現在就不愛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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