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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解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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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攸寧是還氣他的,可禁不住他花言巧語的詭辯,又見亦真和他,仿佛也並不是他單純冒犯那般,便也狠不下心來了。

亦真和俞宸都不說話,攸寧自己說了幾句也覺得怪沒趣的,他是個周遭不熱鬧便不自在的,便對小廝道:“四兒來,你不是會唱幾句嗎,來解個悶,若是給我們逗笑了有賞錢。”

這叫四兒侍從上前來,長的也算清秀,卻十分油滑俏皮,一會兒扮男一會兒扮女,唱了段太真記。太真在入宮前被李玄宗安排到了道觀做了道人,來了以後自然不是真的修道,玄宗便在道觀和她幽會。

初時亦真也覺得他怪模怪樣的好笑,後來卻聽他唱了這麽一段:“我怨郎君太多情,這神佛之地怎容真奴,將諸般心事,訴與郎聽,我怨郎君太無情,五載春秋拋奴下,片刻柔情,怎解奴萬千相思,辜負了春景。牽郎手,撫妾衣,層層錦羅輕沾地。半晌雲,半晌雨,妾如雲雨飄搖枝……”

牽郎手,撫妾衣……還,真奴……偏偏兩個名字又都帶個真字,亦真又曾常居道觀,那日又……亦真啪的放下筷子,對攸寧道:“今日菜有些油膩,我去,煮了茶來。”

攸寧眼睛追著亦真道:“可你還沒吃肉怎麽油膩的。”

俞宸看著他,又挑眉瞥了眼四兒,攸寧這才恍然大悟趕忙不好意思道:“哎呦方才只覺得他怪腔怪調好笑了也沒仔細聽。”

攸寧趕緊道:“唱的什麽俗詞艷曲,換個有意思的來。”

俞宸臉上一本正經,心裏卻笑只有他知亦真為何。這詞怎麽能這麽應景,一點不差。

一會兒亦真回來,四兒便開始講笑話,講了一會兒攸寧給了他些賞錢便吩咐他下去了。

方才熱鬧一通三人也不再尷尬,攸寧便又開始活分起來,有說有笑的吃完,攸寧非要親自去放炮仗,叫上幾個小子跑來跑去。亦真和俞宸站在廊下,亦真對他道:“你若乏了便回去休息。”

俞宸笑道:“倒也沒有那般弱不禁風。”

亦真道:“不識好歹,願意凍著就凍著吧。”

俞宸輕嘆道:“只有生病你才肯再拿出半副柔腸給我。”

亦真無奈,他可真是能屈能伸,軟的硬的信手拈來。亦真不接話,俞宸便道:“罷,不在這惹你不快了,我先回屋了。”

亦真道:“空的那屋子早前沒有燒炭火,你去攸寧屋子裏湊合一夜。”

俞宸笑道:“我才不去呢,怕他半夜把我掐死。”

亦真白他一眼隨他去了,攸寧玩夠了,回來對亦真道:“阿姐我們回屋吧。”

亦真點頭和他回了各自院子,誰知才一到門口,玉雪便支支吾吾道:“那個誰……在。”

亦真心下了然,“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俞宸老老實實坐在桌前,亦真道:“你要非留下我就走。”

俞宸道:“那屋有點冷,只是來你這裏坐坐。”

亦真氣道:“說了讓你去攸寧那你又不聽。”

俞宸未置可否,起身道:“告辭。”

亦真沒想到他還算痛快,對玉雪道:“進來關門吧。”

玉雪進來跪在地上,亦真道:“起來吧,他連我都任意擺布,你又如何抗拒。”

玉雪不再多說,哭哭啼啼關好門自己下去守在外頭了。第二天一大早,攸寧問亦真:“阿姐,你同我一起回家嗎?”

亦真知道他說的是馮府,笑道:“我不去了,怕是父親會將我掃地出門。”

攸寧道:“不去也罷,我也去去就回。”

俞宸卻道:“馮大人雖不厚道些,可真姐姐先不去倒不好。”

亦真想了想,自己先不去倒是自己的不是了,便對攸寧道:“那我和你一起去,父親趕我我再回來。”

俞宸道:“我每年也去給姨夫拜年,今日順路一起吧。”

自俞宸入朝為官,馮太元對他倒是客客氣氣。攸寧也沒拒絕三人一起去了。

到了馮府繼室夫人身邊婆子趕忙上來迎道:“三姐兒可有年頭沒回家了。”

亦真笑了笑與繼室夫人見了禮,便也沒多耽擱,直接去正屋給馮太元拜年。

馮太元見俞宸來才特意過來的,又得知攸寧如今在聖上心裏有了名頭,也慈愛不少。可看亦真那是一副恨鐵不成鋼模樣嫌棄的很。

亦真也不在乎,父親什麽樣她又不是不知道。馮太元道:“亦真跟你母親去後頭坐著,我和宸兒攸寧說話。”

亦真自嘲笑了笑隨繼室夫人去了後頭,她和繼室夫人並無什麽矛盾,也沒什麽話說,不過閑坐,幾個府裏姑娘見她落魄有無動於衷的也有酸幾句的,她也沒太在乎。

馮太元留下他們是為了表示親近,攸寧卻懶得看他裝模作樣,說了幾句俞宸便道:“姨夫,我們也不久留打擾您了,讓攸寧去找真姐姐我們便也回了。”

攸寧一聽便跑走了,俞宸卻忽然轉身對馮太元道:“姨父,有件事要求您應允。”

馮太元一聽他如此放低姿態說話還有些詫異,趕忙問:“何事?”

俞宸站起來輯了一輯,對馮太元道:“先母在時,和過世姨母最親近,我也常隨母親前來,想來姨夫也知道。”

馮太元道:“是,自然知道。”

俞宸又道:“我和真姐姐雖差了幾歲,姨母和我母親見我二人親厚,也曾許過婚約。只是想著是親戚,一時半刻又不著急,便沒再定下文書,這事姨母身邊的劉娘子可以佐證。可不想真姐姐所托非人,幸而如今又成了自由身,我心中也一直敬愛姐姐。”

“當年我沒家沒業,照顧不了自己也照顧不了她,如今好歹有份俸祿,置片瓦與她遮頂,求姨夫成全了我們。”

馮太元雖高興卻微有些尷尬。

想起當年這小子在亦真婚前跑來和他說讓他別把亦真嫁出去,他此番定能高中,以後願意一輩子照顧亦真。

他當時只當這小子是說大話,就算他聰明書讀的好,哪裏他說中就中的,損了他幾句,問他自己都沒家沒業寄人籬下,憑什麽說自己能照顧亦真一輩子。他被灰頭土臉罵了回去,誰知道後來不僅中了還直接中了狀元。

馮太元不想亦真還有這本事,這麽多年這小子還惦記著呢,高興的吹胡子瞪眼,道:“子闌,以前姨夫只是為了你姐姐好,以為你是孩子話哪敢認真,說你也是為了勉勵你,你別往心裏去。

如你所說雖然你母親和姨母不在了,但咱們仍是親戚,說什麽成全不成全,姨夫同意便是。”

俞宸又道:“多謝姨夫,可還有一樁,我與真姐姐一直姐弟相稱,怕她不好意思……”

馮太元道:“你肯要她,她還有什麽不好意思。”

俞宸面前仍笑,心裏卻暗罵了句老雜碎,可興許用得著他,也不得不忍著。

俞宸道:“如今還在年節,不敢勞煩姨夫,等過了年有合適的時候我再來提親。”

馮太元笑道:“這有什麽,你明日就來也使得。”

俞宸恭敬告退,攸寧問他:“你和他說什麽了這麽久才出來。”

俞宸道:“沒什麽,長輩總喜歡說教幾句,我小時候住在這裏也算承了他的恩,總不好太不給面子。”

攸寧沒多想去找亦真,俞宸便也進去給繼室行了個禮,然後自然的站到亦真身後去。屋裏人在說話,他們也不好立刻走,攸寧拜見了繼室拿了個橘子給亦真。

亦真接過來剝了,掰了一半遞給攸寧,攸寧笑嘻嘻接了過來自己吃,亦真順手把另一半給了俞宸,俞宸卻又分成兩半,把一半給了亦真,又取過身後丫頭托盤裏的巾子遞給亦真,就著亦真接的功夫不經意捏了捏她指尖。亦真趕緊捏著巾子收回手。

亦真的姊妹也在,她六妹七妹正也是談婚論嫁的年紀了,六姐一見俞宸便紅了臉,她姨娘推她道:“去拜見表哥呀。”七姐姨娘不甘示弱,也推七姐,七姐卻不耐煩道:“姨娘推我做什麽。”

姑娘們也見了禮,俞宸恭敬回了。

亦真尷尬笑了笑,道:“夫人,姨娘姊妹們,我不多叨擾,這便告辭了。”

六姐知道俞宸和她好,上前假意做作道:“三姐什麽時候還回來,我一直思念你呢。”

亦真笑道:“我也如六姐想我一般想六姐,有空再回來拜見各位,告辭。”

俞宸擡手告辭,走在亦真身後,出了院子有一小臺階,亦真還沒邁他便趕緊扶了亦真的腰一把,不過瞬間也就松開了,道:“真姐姐小心。”

亦真瞥了他一眼,不知他為何在此惺惺作態,以前他並不是這個德行。

背後眾人臉色各異,尤以六姐最難看。七姐悄聲對女使道:“三姐可以呀。”

女使看她道:“七姐說什麽可以。”

七姐笑道:“這你都看不出來,蠢丫頭。”

姨娘回來便罵:“你個死丫頭平時話那麽多讓你說的時候屁也說不出來。”

七姐卻十分無謂:“今日丟臉的是我?明明是六姐,在那扭捏勾搭別人漢子算什麽本事。”

姨娘一巴掌拍過去:“胡說八道。”

七姐道:“姨娘怪不得你爭不過她們,這都看不出來你也是白活了。你們盯著那金龜婿,明明是我三姐的了,還在那爭丟不丟臉。”

姨娘一楞:“他們是親近點可他們從小一處你又不是不知道。”

七姐笑道:“那也不等於他倆不能有一腿。”

姨娘罵道:“你這死丫頭嘴裏不幹不凈,這是你個未婚姑娘說的話嗎?”

七姐也不大在乎,嘻嘻哈哈離開了。

繼室的婆子回去和繼室道:“夫人有沒有覺得,那俞家小郎對三姐……”

繼室夫人道:“他與那三姐從小一起長大,便和馮攸寧無異。”

婆子笑了笑道:“可夫人看攸寧對三姐可是那般。”

繼室想了想,嘆道:“不能吧,三姐可是比他大幾歲呢,又成過親。雖則也不算什麽,可這俞小郎君年輕有為的,圖她什麽。”

婆子道:“這也是說不清的事。”

繼室道:“橫豎不與我們相幹,我又沒有女兒惦記人家。”

婆子笑道:“老奴是說,萬一三姐回來,夫人別想不開給下她臉面。”

繼室夫人道:“本來我也沒苛待過他們。反正我又不給老頭子生孩子了,他們哪個好哪個不好與我何幹,反正我以後是主母,老頭死了他們也不敢把我攆出去。”

婆子趕緊道:“夫人慎言,隔墻有耳。”

繼室夫人瞧了瞧,閉上嘴,道:“知道你的意思了,我註意些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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