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 錯綜覆雜(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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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再想想,一名堂堂駙馬,何以翻越得了寒山?何以可以在霧烈官員毫不知情的情況下事先安排武士待命?又何以馴服這麽多影子?他所做的這一切已經遠遠超過一個駙馬的職責範圍,難道是霧烈官員事先授意?可是,才當時的情況,能對一個駙馬下令的人,似乎只有皇帝一個。娘娘身在霧烈,可曾聽說過霧烈哪位皇子有如此遠見卓識?”臨昭發問有若連珠炮般一個接一個,句句問在點子上。

胭脂越聽越心驚,回答道:“除燕陌之外,還的確是沒有哪位皇子有此預見性。”

若真如此,事情就只有一種可能性,那便是修越所做的一切都是聽命所為,而這個對他傳令的人並非霧烈權者。不是霧烈權者,又會是誰?很明顯,一切都在指向禇旭國。

“如果這些事情都是修越暗中策劃,那麽四國的水早就深不可測。”胭脂越想越覺得這種可能性真實地存在。分析到這裏,她突然想起一些很重要的事情,斂著神色問臨昭道:“臨昭,我有一事要問你。”

“娘娘請問。”臨昭看她臉色,知道她要問的極可能涉及蒼隱的秘密。

“霧烈國的皇族後裔是否均為你所刺殺?”胭脂正色道。關於這個問題,她早就想弄清楚,一直苦於沒機會問。

“臣的確受命刺殺過不少霧烈皇族。大多為臣親自動手,主要用毒,死狀與正常死亡相似,普通人看不出來。主要是想破了霧烈的統治信心,讓形勢建立在人心慌亂的基礎上,加快軍隊進攻速度。”臨昭並不否認,很是坦誠。

“那……燕康呢?”她所關心的不是別人,而是這個戀她多年卻死在幸福門口的男子。雖然現今身份已轉,可燕康無私的陪伴永遠在她少女時代的記憶裏占據著大塊地方,永遠也不可能被消磨掉。

臨昭據實以答:“臣未曾去過滄城,也不曾派殺手去。”

“真不是你放的箭?”胭脂確認道。

一旁半晌不言的奚柏聽得莫名其妙,轉著眼珠兒問:“什麽箭?”

“一支特制的銀羽箭。”胭脂細解。

臨昭搖頭否認道:“臣的確箭術不差,也是曾有特制過一些箭,銀羽箭也有,但臣真沒有去過滄城,更沒有刺殺燕康。”臨昭知道胭脂這麽問的原因,畢竟死去的燕康曾是她名義上第一個丈夫。

“那麽,是誰殺了他?”胭脂喃喃而語:“殺死燕康有什麽好處?”

“殺死燕康就是為了讓燕陌回去掌管霧烈。”姬修捋著胡子道:“只能這麽解釋。霧烈雖有十二名皇子,但真正能與聖上決戰的只有燕陌一人。因此,臣認為殺死燕康是逼霧烈派人前往水金城找尋燕陌。”

“然後等燕陌回國與聖上決戰?”奚柏將信將疑地接了話頭。

如果這麽理解,那便是通了。胭脂將從前的事情以及前因後果都在腦子裏串聯了一遍,猛然想起另外一些事,幾乎有些失聲道:“差點忘記了。我護送燕陌回國途中,曾有人向我們贈劍贈馬。燕陌所用的名劍疾電是一名紅裝女子所贈;除此外,追風逐月也是他人所贈;還有,在赤奴城……臨昭還記得不?”

“當時好像有人刻意在幫助你們,一直與臣比箭術。”臨昭回憶道,“並且還有人血洗城門,協助你們逃跑。”

“是的,的確是這樣!那人的箭術簡直超塵脫俗,令人好不佩服。”胭脂不停過濾著當時的細節。

“事後,娘娘與燕陌,還殺了蒙姜將軍。”臨昭補了句,長長嗟嘆。

“什麽?蒙姜將軍是死在……”奚柏張大眼,盯著胭脂,過後又覺不妥,趕緊停頓。

“我和燕陌未殺蒙姜,只是讓他跪在霧烈丞相墓前……小加懲戒。”胭脂連忙澄清道。

“可是,當臣帶著殺手們追上去的時候,蒙將軍的遺體竟然被……被狼給……”畢竟是一大清早,臨昭壓覺得根兒就不該說那種血腥場面。

“不可能,我們沒有殺他。”胭脂堅決否認。

“是否還有人一路尾隨做了手腳?以蒙將軍的武藝,應該不至於被……”奚柏道。

“可是,如果有人尾隨,臣不至於感覺不到。”臨昭納悶兒地道。

姬修笑笑,點撥道:“這人當然不是尾隨你,而是尾隨皇後娘娘與燕陌,甚至極可能先於娘娘到達目的地。娘娘與燕陌當時為了逃脫你的追殺,披星戴月趕路,情急狀態之下,對四周感知能力自然降低不少。”

“有道理。那時為了逃避追殺,我與燕陌幾乎使出渾身解數,像驚弓之鳥一般。”胭脂讚同地道:“可是,這個人究竟是何方神聖?他是男是女?究竟代表什麽勢力?為什麽要這麽做?”

這些問題,難倒了面前三個才智出類拔萃之人。畢竟誰也沒見過那人的真實面目,更沒有在江湖上聽說過這個人的存在!

“還有,桓將我從霧烈軍營救出,途中與燕陌對戰。當時桓為我擋了一劍,我萬念俱灰,打算自刎,也是有人暗中放箭救我,用的也是銀羽箭。好生奇怪!這個人就像一陣風一樣!”說到最後,胭脂如是形容,反應了好半晌,轉而又問:“那麽,淩峰又是哪方勢力?難道是霧烈所派?”

臨昭也是搖頭。奚柏與姬修沈默不語。

“那霧烈皇陵必然是他縱火所致,引得大戰期間,霧都人騷亂不已。”胭脂道。

“這倒是有可能。”臨昭附和著道。

大概是清早,胭脂頭腦非常清醒,將過去所遭遇的蹊蹺事都一一琢磨起來:“哦,還有一事!”

“什麽事?”姬修問。

“臨昭記得咱們趕路途中遇見的那個墨絢國商隊麽?”胭脂回憶著那張一閃而逝的黑臉,很快將其與在水金城所遇的人聯系起來:“那個商隊裏邊,有一個人我曾在水金城見過,似乎身份是個不可多得的戰將,武藝也是不弱。當時他跟在一個氣質高貴、性格有些頑劣的玉面男子身邊,還在山上剿過土匪。”

奚桓不禁詫異:“還有這等事?”

胭脂以眼色表示確有其事。

“這麽說墨絢國並非是對戰局無動無衷。”姬修思索了一會兒,說。

“看來,這局棋,四國都參與其中。一個都沒落下。”臨昭憂慮重重地道,神色萬分不安:“咱們可得小心謹慎才是。”

談話一直持續到這裏,四個人都有些無所適從,因為所討論提出的這些事看起來條條都像是線索,可一穿插起來,錯綜覆雜,理也理不清。誰也不知道這背後都隱藏著些什麽!

胭脂最是郁悶,思緒胡亂飄游,不時定在一些她身邊出現過的人身上。修越、紅妝女子、風一樣的幽靈、黑臉男子、玉面男子……

“稟娘娘及各位大人,含元殿那邊兒來人了,說是有要事要見丞相大人,已經到宮門了。”春華盡職盡責地道。

“那……丞相大人就先去吧,三皇弟和臨昭再陪我坐一會兒。讓我再好好想想,看還有沒有遺漏什麽事情!”胭脂說道,用勺舀了一小勺湯藥放進嘴裏,感覺有些涼,雙眉糾結起來。

姬修作禮後便下樓去了。奚柏、臨昭仍坐著不動,有一口沒一口地品茶,分別想著些事情。春華擔心為胭脂備的早膳已涼,趕忙吩咐人撤了現有膳食,重新準備下新的,順帶伺候胭脂進餐。

還沒等胭脂用完膳,丞相急匆匆地趕回來。

奚柏與臨昭均註目於姬修,不約而同地驚道:“丞相怎麽又回來了?”

“漕江傳信來了。”姬修站著道,面色很是難看。

胭脂見狀,放下手中羹匙,“什麽信兒?不會是霧烈軍過江了吧?”老天爺,可千萬別讓霧烈軍來這麽快,她還需要幾天時間把政務處理完才能回漕江。

“這倒不是。霧烈方面傳來消息,軍師禹浩與祝融將軍分別在赤奴城遇害。原大軍死亡過半,餘下的做了俘虜。死亡的將士中大部分是被火燒死。”姬修一說,眼圈便紅了。

胭脂神情淒迷,淚花眼看著就要滾落下來,一咬牙硬給逼了回去,言語擲地有聲:“我一定不會讓他們白死!”

“有沒有霧烈軍的新動向?”奚柏強壓下翻滾中的情緒,哽咽著道。

“聽說燕陌已回霧都,暫由席舒鎮守玉霞關,號稱大軍兩萬餘人。”姬修道。

“我明白了。”胭脂松了口氣,“你們立即召集群臣,下午含元殿議事。咱們得想想對策,怎麽才能防守住席舒的攻勢。”

“是。臣等這就下去了。”臨昭起身,邀姬修與奚柏一同下樓。

三人走後,胭脂逆著初晨陽光,望著閣樓四周上下的熟悉景致,聽著婉轉動人的蟲鳴鳥叫,聞著沁人心脾的花香,抑制不住內心的憂傷。

桓,若啼叫不停的鳥兒知道你我離愁別恨綿綿無盡期的話,它流下的將不是淚水,而是艷麗的鮮血。這樣的鮮血亦是要用血來償還。為此,她的雙手將不再潔凈無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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