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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劍嘯朝堂(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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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襄王此話一出口,百官又議論一番。

有人幹脆直截了當地道:“下官聽聞霧都一役前夕,聖上曾擬密旨予丞相,不知聖上旨意如何?還請丞相解讀。”說話語氣分明是事先與定襄王對過口風。顯然,定襄王在皇宮裏安插有不少眼線,平日沒少動這方面心思。

“聖上的確派人送過密函回都,是與景妃娘娘同時到達都城。”姬修點頭承認,招了太監總管曾鈺過來,道:“快去聖上禦書房,將夾在第三排書櫃《治國寶鑒》裏的密函取來。”

胭脂暗自佩服起這位老丞相,只一句話即將一直置身事外的景妃牽了進來,又笑那密函明明已經不在禦書房,他還煞有介事地叫太監總管去取。

曾鈺帶了兩個小太監匆匆去了。一撥皇室宗親的表情好像石頭落地了似的輕松愉快,都以為有了密函,就能將定襄王扶上寶座。那定襄王更是喜形於色,頻頻以眼色向四周官員致意。只有胭脂在心裏笑燦爛無比。

不一會兒,曾鈺再次回殿,雙手將《治國寶鑒》奉至姬修面前。殿堂上私語陣陣,皇室宗親舉目相望。胭脂細心地發現,景妃與明淵侯默契地互望了對方一眼。

姬修取了書,翻開扉頁,見密函完好如初,不禁大異,便向胭脂看過來。回都時,他分明已吩咐人將密函取走,怎麽完整無損?

胭脂裝作不知,催問一聲:“丞相大人,有什麽問題嗎?”

姬修否定,取出密函拆閱,皺紋頗深的手有些抖,小心地攤開宣紙,張口正要念,卻驚楞住不動了:“這……這……”

“怎麽回事?”胭脂仍裝著一概不知,關切地問表情怪異的姬修。

殿堂上,官員們再次指點議論。有人催促道:“丞相大人,密函所寫究竟是什麽內容?能否念給下官們聽聽?”

胭脂轉轉眼珠,看出參與催促的官員既有定襄王一派宗親,又有明淵侯下屬之流,都提著小算盤呢,簡直是太好笑了。

“丞相大人,快念吧!”又有人催道。

“這……”姬修手持密函念也不是,不念也不是,直犯愁,額上竟冒出細細的汗珠兒。

“既然丞相不肯念,就由本宮代為處理。”胭脂不由分說,從姬修手上抽過那封早被人替代過的密函,大聲念了出來:“天命難違,霧都危急,如朕有所不測,則冊景妃為後,其誕下骨血不論男女皆封為太子,成年後即位;其二,賜明淵侯掌監國、臨機專斷之權,全心輔政。”

待念完,胭脂很是輕松地拍拍手,將密函重新交回姬修手上,笑言:“丞相大人,本宮可有念錯?”

一頭霧水的姬修搖頭嘆氣,看胭脂還笑得出來,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他不明白胭脂為何明知這不是原先的密函,卻還要念出來,若大局就這麽定下來,豈不違背了聖上本意?

反是所有官員聽完之後,瞬間便躁動起來。明淵侯一黨明顯很沈得住氣,像是提早就已經知道這個結果似的,有的人臉上甚至提前露出喜悅之情;而皇室宗親一派,因為知道密函被調換,個個義憤慎膺,臉露不平之色。定襄王更是不能接受,失口便叫:“不可能!一定是有人調換了密函。”

他領頭這麽一說,當即就有不少官員隨聲附和,毒辣的眼光紛紛朝景妃、明淵侯射過去。

胭脂冷靜得不得了,暗自高興著,不急不徐地道:“丞相大人,既然定襄王不信,你可否將密函送過去讓他過過目?”這話無疑是火上燒油,那定襄王本就心有不平,被她這麽一挑,胸中怒火更烈,對景妃虎視眈眈。

一直鎮靜的景妃被皇室宗親集團如此憎恨,終於有些坐不住了,又還不敢立即表露出來,只得強壓下反駁之意。

姬修依言將密函遞到定襄王面前,卻並不交到他手上,待他掃看完內容後輪番展示於宗親們。

看清密函內容,定襄王不由怒色十足,雙目如炬,像要噴火似地瞪向景妃與明淵侯,皮不笑肉不笑地道:“景妃娘娘真是手眼通天呀,將密函偽造得惟妙惟肖,本王實在佩服!”各宗親貴戚聽他這麽一說,也紛紛出言指責景妃,哪裏還顧及什麽尊卑體統。

景妃臉色明顯難堪,轉而面上明淵侯,欺欺艾艾地道:“父親……”

這一聲父親倒是叫得妙!胭脂神色冷峻,從姬修手中取了密函在手,又揚了揚,沖宗親們道:“定襄王,各位宗親,密函所書內容你們也都看見了,既然聖意如此,咱們就按聖意行事吧!”

景妃也不笨,精厲地看向胭脂,但見胭脂嘴角暗藏的殺機竟是嚇得心兒狂跳。

“是呀,聖意如此!連月妃娘娘都承認,那就再好不過了。”一直緊盯胭脂態度的明淵侯趁勢而下,想是以為手握兵權,事情便會就此塵埃落定了,眼角綻出淺淺的笑。

“是呀!恭喜景妃娘娘!”

“是恭喜皇後娘娘才對!”

“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恭喜監國大人!”

“恭喜明淵侯!”

……

不少官員趁機向景妃、明淵侯道賀,阿諛奉承之意昭然若揭。胭脂看在眼裏,寒在心裏,國君今晨才下葬,這群臣子這麽快即可談笑風生,的確不能不防。

“慢!”定襄王忍無可忍,大吼一聲,殿堂上立即鴉雀無聲。

“定襄王,你……”被胭脂態度繞得糊塗的姬修剛要出言阻止定襄王,就有宗親嚷了起來:“禁衛軍何在?把太監總管曾鈺給抓起來!擅自替換聖上密旨,拖出去斬首!”

宗親一嚷,果有禁衛軍沖進來,將太監總管曾鈺與先前隨行的兩個小太監按倒在地。

“丞相大人、兩位娘娘,奴才沒動手腳,奴才冤枉!”曾鈺被擒在地,大喊冤枉。

這會兒怕是不冤也得被冤枉了。胭脂眼瞅著宗親們臨時制造事端,並不加以阻攔,扮作弄不明白的樣子望向明淵侯,等他發話。

明淵侯知道換密函一事敗露不得,否則必是殺身之禍,起身跨至定襄王面前,表面一派和氣,實則咄咄逼人地道:“密旨乃聖上親擬,你我都未曾見過,定襄王何以確定密旨是偽造?又憑什麽說是娘娘所偽造?難不成定襄王有看過密函?”

定襄王當然不敢說自己通過什麽方式知道密函內容,只要他一開口,便會落人把柄,進而獲罪,要知道被這麽多雙眼睛盯著可不是好玩的。如此一來,他無異於吃了個老大的啞巴虧,既不甘心煮熟的鴨子就這麽飛了,又不敢張揚,張口半天,就說出一個字:“你……”

倒是反將一軍!不愧是老姜。胭脂捏著密函,看著明淵侯一步一步跌落於自己所挖的陷阱,側目於安坐在側的景妃,湊了過去,故作體貼地大聲道:“姐姐,您臉色不太好呀!是不是身子不大舒服?”

緊張極了的景妃沒想到胭脂會在這麽不適宜的時候以這種方式對她說話,一接觸胭脂幾乎看透一切的目光,額上直冒冷汗,勉強笑著應對:“妹妹有心了!是殿裏有些悶,你知道我這……”她下意識地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沖胭脂笑了笑。

胭脂表示理解:“姐姐是有福之人,如今有了身YUN,地位水漲船高,已是今昔非比了。”

“月妃娘娘有心了,皇後娘娘自從得知聖上……憂傷過度,身子較虛,又是YUN期……”明淵侯知道胭脂不是真心問候,便接了話替景妃解圍,同時也看出胭脂與從前的不同之處。

擁護定襄王的宗親們實在看不過去,出言譏諷道:“這還沒證實密函真偽,就改口稱皇後娘娘了看來明淵侯是沒將月妃娘娘放在眼裏。”

那說話人一語將胭脂給扯了進去,倒是提醒了定襄王。他腦子略略一轉,沖著姬修道:“丞相大人,您是三朝元老,又是當朝首輔,還是聖上欽點主管政務的官員,密函是真是假,有否被調換,您再清楚不過!本王先前所言的確純屬猜測,但曾鈺向來與明淵候走得近也確實是朝中公認的事實。如今,您就給個痛快話,密函究竟是真是假?”

“丞相大人,我朝遺風,帝位向來順傳,不作禪讓。既然聖上並不是無後,這密函又怎會是假?各位大員再動腦筋想想,聖上千方百計在霧都大戰前將皇後娘娘送回,原因是什麽?不用想也是因為聖上知道娘娘有了身YUN,要為我蒼隱國留下皇根。若定襄王說是假就是假的話,那麽敢問定襄王,你制造事端的意圖何在?”明淵侯一改溫和口氣,句句夾槍帶棒、話裏有話,不僅暗指定襄王意圖不軌,還暗示姬修要權衡事情輕重。只不過,他並沒有想到奚桓尚留有另一封遺旨,也並不知道胭脂也有身YUN,而姬修早已站在胭脂一方。

註:《胭脂》本身是寫一個比較覆雜的故事,情節鋪墊多,會出乎大家意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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