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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劍嘯朝堂(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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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番話像一貼猛藥,讓吃了暗虧的定襄王暴跳如雷,一些話想也沒想便說了出去:“侯爺這話說得真失水準。蒼隱上上下下誰人不知聖上最寵愛的娘娘是月妃娘娘,就算論到立皇後,也該是月妃娘娘才對。再說這朝政之事,丞相大人尚在,幾時輪到你我之輩指指點點?”這話擺明就是,如果帝王之位不是他定襄王的,你明淵侯也休想將景妃拱上後位。沒有皇後之位,她腹中孩兒就算不得嫡子,算不得嫡子那就失去了繼承帝位的由頭。況且離孩子出生還早,這中間還有的是轉寰時間。

雙方勢力如同針尖麥芒,互不相讓。

夾在中間有苦難言的姬修此時此刻終於明白胭脂為何不急於指證假密函並隱藏亦有身孕、血書遺旨等事實。因為只要她一公布,這兩方勢力就會同時針對她。這樣一來,幾乎沒有任何在朝勢力的她便成了眾矢之的,而傾朝反對無異於滅頂之災。面對雙方問題,姬修想答實話又不敢答,畢竟明淵侯掌握著兩萬軍隊,他與景妃敢入殿,就證明他已經計劃周祥只等實施,要真惹急了出事遭殃的還是都城平民百姓,一時間拿不定怎麽回覆,便征詢胭脂的意思,“娘娘,您看這……”

胭脂不經意地瞟了一眼殿門,恰好見得匆忙而回的臨昭點頭示意,知道事情都辦妥當了,無需再拖延時間,面色一舒,瞅著白發蒼蒼的姬修,輕快地道:“這密函的確是假的。”

話才出口,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胭脂身上。宗親一派興奮不已。就近站在胭脂左面的明淵侯顯然大為不悅。景妃更是站了起來,兩道暗藏殺意的光直奔胭脂而來。“妹妹何以斷定密函是假?難不成妹妹也看過密函?”

“本宮當然沒看過。不過丞相大人卻是看過的。”胭脂道。

“密函的確是假。”見胭脂一口澄清,姬修也跟著陳述事實。

“這麽說,密函只丞相大人一人看過?”明淵侯眸中殺意頓起,威脅姿態已十分明顯。

胭脂一個箭步擋在姬修面前,眸光漸厲,迎上明淵侯,笑道:“明淵侯可想知道這密函假在何處?”

明淵侯見得胭脂前後轉變,自是心驚,暗忖自己竟小瞧了她,沒想自己竟無意中做了螳螂,她才是最後那只黃雀,心裏翻騰著籌劃應該如何扭轉局勢,毒辣之意緩緩從眼眸深處滲透出來。

“月妃娘娘,快說給本王聽聽!”定襄王以為自己多了幫手,急切地道。

既然密函已被調換,真密函必定已經被毀,定襄王的皇帝夢真是白做了一場。這對胭脂是極有利的,尤其她現在將假密函攥在手裏,將景妃弱處捏了個十拿九穩,心中自是不懼面前人,輕松自在地道:“姐姐家的勢力真是不小,不僅掌握都城兩萬大軍,連內宮太監總管都是您的人,竟將桓的字跡都模仿得這麽透,妹妹真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此刻,景妃已如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索性推開身旁宮女,陰柔地道:“妹妹,你可別逼急了本宮,否則大家都得難堪。”

“難堪?”胭脂揚臉一笑,若春風吹拂般舒爽,又夾著陣陣寒氣,卻轉而對定襄王說:“定襄王,本宮不得不告訴你一聲,你的帝王夢怕是白做了。人家既然能輕而易舉地將密函換了去,早就將真的密函付之一炬啦!”

定襄王被點了名,臉色好看不到哪裏去,卻也知道胭脂所說是事實,對明淵侯、景妃的恨意便更深了,“想不到平日裏號稱忠義之臣的明淵侯竟然做出這等齷齪之事,倒是令本王大開眼界。”

“月妃娘娘說夠了嗎?”明淵侯被戳穿面具,幹脆也不再裝蒜,反正他早己安排妥當,說不定他下轄的軍隊此刻已經包圍了整個都城內城,便挑明了道:“一面之詞,就不怕閃了舌頭?”

景妃冷冷地哼了一聲,一副等著看胭脂無法收場的樣子。

幾人語氣態勢乍然大變,殿中兩派官員也相互糾結起來,怒目以對。

姬修擔憂於胭脂,從其身後掠了出來,寒著一張老皺的臉,大聲呵斥明淵侯:“放肆!竟敢要挾娘娘?”

“丞相大人,你是越老越糊塗了吧?還看不清局勢?”景妃一改從前溫柔賢惠的樣子,尖酸刻薄之極。為了家族,為了她自己的後半生,她必須做皇後,讓肚中孩子坐上皇位,誰若攔她,她便和誰沒完!

“堂下百官,給本宮豎起耳朵聽著!”胭脂突然將聲音提高八度,威攝力十足地道,“聖上在霧都一直使用松煙墨,本宮手上這封密函分明為桐煙墨所書。各位可要親自驗一驗?”

墨?姬修一聽,恍然大悟,又覺頗為慚愧,自己從政幾十年,什麽大事沒見過,竟然就沒想到這一層,對細心的胭脂愈加欣賞。

“月妃娘娘都這麽說,這還用驗?”定襄王二話不說便表讚同,宗親們更是趨之若騖,落井下石之心好不明顯。

明淵侯也不猶豫,沖過去將禁衛軍用力撥開,再把被壓跪在地的曾鈺拖了起來:“曾總管,你給本侯站直了。”

“是!候爺!”那曾鈺低眉順目地道,雙腿略有些哆嗦。

“堂中百官給本侯聽清楚了!沒錯。密函是本侯授意曾總管所換,那又怎麽樣呢?我祝氏幾代將門,歷來忠於皇家,族人戰死沙場不計其數。為了攻打霧烈,我兒帶兵駐守霧都近三年,如今兵敗,毫無訊息。景妃娘娘入宮多年,身為皇家第一妃,也曾深得聖上寵愛,又懷有龍脈,入主後宮乃於情於理之舉。再者,立後立儲為朝政大事,我朝帝位歷來父傳子、子傳孫,如今聖上並非無後,何需禪讓帝位?”陰惻惻的聲音又起,明淵侯身體略略弓低,親自將景妃扶出幾人圍成的圈,鼓勵地道:“娘娘,您就大大方方地站在這殿堂之上,本侯倒要看看何人敢有異議?”

景妃被其父這麽一扶,擡頭挺胸,氣勢不凡地站列於前,眼中匯聚傲氣,臨經過胭脂,還示威似地停了那麽一剎那。

堂上官誰人不知他掌管鎮守都城的兩萬大軍?被他這麽一說,連宗親們的氣焰都弱了不少。另有一部分保持中立的官員此刻也動搖了,自覺站到了明淵侯這一邊。

只有定襄王仍是不服,大聲反駁:“如今戰敗,外敵臨境,我等本應一致對外,不應該在殿堂之上爭吵不休。若聖上並無下旨禪讓帝位,本王決不爭討,自當像聖上一般以親自上陣殺敵,保衛家國。既然聖上有此旨意,何以你明淵侯仗著聖上許你的兵權,專斷獨行,擅自調換密旨?”

這定襄王倒也並非奸惡之人!胭脂聽完,對他多少有了些認識,便踱著步子走到明淵侯跟前,將話頭接了下去:“明淵侯說得真是冠冕堂皇!”

“月妃娘娘可是要與本侯作對?”胭脂三番五次出言為難,明淵侯自然心中不悅,當下殺意外露。在他眼中,胭脂在朝沒有任何勢力,殺她亦能對定襄王起到威懾作用,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

“明淵侯,你若敢動娘娘半根毫毛,本相亦對你不客氣!”姬修看出苗頭不對,慌忙站到胭脂身側,不管三七二十一地進行言語威嚇。

“呀,丞相大人不是一貫反對結黨營私麽?怎麽?也開始拉幫結派了?”心高氣傲的景妃有了父親撐腰,膽子也大了起來,雙眸一瞇,笑得煞是開懷,居然不把姬修放在眼裏。

那明淵侯見此,多少也看出了些什麽,說話直白不已:“看來丞相大人亦是要與本侯作對。也罷,不差多你一個!”一朝新君一朝臣,要擡景妃,就必需蕩清這群老臣。

明淵侯勢大,要想勝他必須聯合起來,否則今日情況,怕是誰也走不出這皇城。定襄王心裏清楚得很,又見姬修所為,暫時拋棄前嫌,亦立道胭脂身側,以支持的口吻道:“聖上最寵月妃娘娘,世人皆知。就算要立後,也是立月妃娘娘為後,怎麽著也輪不著你祝氏女子。”

“放肆!你竟敢蔑視本宮!”向來以淑媛風範做自我要求的景妃被徹底擊怒,火冒三丈,美麗不可方物的臉霎時黑得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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