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二章 收山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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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林幽幽鳥兒啾啾,推著木輪小車的福妞滿頭大汗,但是看著小車上的四桶魚心裏是高興的,這小車真是實用,只有一個獨木輪,後面車把下面是兩根木柱子,如果要停下來的時候,這兩根木柱子就起到支撐的作用。

車把上還系著一根布帶,推車上可以把布帶套在脖子上,用肩膀帶起來一些力氣來。看到這裏有人一定是熟悉的,這就是解放中國的時候,往戰場上送糧食的老百姓推的那種獨輪小車。可是能裝東西。

看著天色西斜,還沒有天黑,福妞已經到了竹林,車上除了四桶魚,還有漁網和剖好的幾十條大魚,而福妞推著車子也不覺得累。

這車應該早買才是,在這裏休息的福妞再擦擦頭上的汗水,此時天不黑不想過松林,自從家裏有了魚塘,不少人都來表示過羨慕,另外問一下福妞這魚是從哪裏打過來的,雖然不是人人後面院子都可以有一個魚塘,可是弄來大小魚,多少可以弄幾個活錢。

在這裏吹著山風的福妞只能等天黑後才過那松樹。剛才推車推的一頭是汗,是因為有的山路並不好走。此時一歇下來,沒有一會兒,就覺得風一吹身上就冰冷。

夏天打魚身上濺水一會兒就幹了,這是秋天了,身上是兩件衣服,弄上一身水就不是那麽容易幹的了,福妞早就想到這一點兒上,所以這獨輪小車到最後是迫不及待地弄了來,當然銀子不少,五兩銀子一輛。

今天更是一身水的福妞不得不把自己弄上一身水,因為下一次再進山,至少要帶上五、六個跟屁蟲才行,都是村裏的大姑娘小媳婦,人人都羨慕福妞弄魚,人人也都覺得自己有力氣。一個人不好意思來,五、六個人約著一起厚著臉皮上門討教來了,福妞只能答應下來。

在這村裏,別人吃玉米面兒,自家裏天天大魚大肉,當然是要招人眼熱,福妞是決定帶著她們去和老秦大叔打獵的那個地方去打魚去,那裏水流湍急,能打多少魚還不一定。所以今天的福妞一定要出力多打魚,先把那一天的損失彌補過來。

所以這一身水就不得不濺了,常在河邊走,不能不濕鞋,何況是在水邊上打魚,弄不濕衣服哪裏會有魚。好在福妞一會兒就站了起來,這樣坐在樹根上的石頭上,屁股下面當然冰冷,眼前天還有一絲光亮,福妞想起來,這附近是有桃樹的,後面的坡地上開了田種了菜,田埂上再來幾株夭桃,想想明年就是美景才是。

不動就開始冷,不如動一動。福妞就在附近憑著自己的記憶尋找那一株桃樹,而且自己是在竊笑中。弄葡萄藤回去不是季節,後來都沒有成活,僅有的那一棵的,也在秋雨綿綿中了賬了。這一會兒弄桃樹,不過也是想動一動罷了,不然眼前沒有什麽是可弄的,樹枝子當柴禾到山口才弄,不然現在太重不好帶。

希望我找到桃樹,希望這樹能存活,安然過一個冬天,福妞這樣的祈禱著,也沒有在天黑以前弄到桃樹,因為桃樹在秋天落了葉子福妞沒有認出來。

其實很好認,桃樹多是低矮的,可是福妞是個城裏娃,以前只看碧桃花。秋天前來摘過桃子能認識,當然是那樹上有桃子,這一片低矮的樹不少,光線又不好了,不過福妞這樣動一動,倒是不怎麽覺得冷了才是。

重新推起小車的福妞精神抖擻地過了松樹,在進山口兒停下來,一氣砍了兩根粗樹枝下來,上面還帶著大大小小的樹枝和葉子,手裏推著小車的福妞是打算如何帶這兩根粗樹枝回去呢。

她的她的辦法,把腰帶解下來,把兩根粗樹枝一左一右拴在獨輪小車把手下的兩個木柱子上,簡單地來比劃一下,就是有點兒象灑水車下面的掃把。

心滿意足的福妞推著小車回家了,小車第一次用,居然很得用,心情不錯,四野寂靜,偶然幾聲樹葉聲響,或者遠處幾聲狗吠,再就是山林裏還能聽得到一些動物的吼叫聲,讓人聽了毛骨悚然,可是福妞心裏高興,這獵物你別著急,姐把魚塘整好了,就來把你帶到俺家的湯鍋裏去。

現在整魚塘,魚苗一買就得,只有福妞花了半個夏天一個秋天的光景兒還在收拾這魚塘,可是這收拾過程中,多少汗水就有多少歡笑,所以今天有小車推的福妞樂顛顛的回家了。

村口依然是有栓和淩墨在接,兩個人站在樹下,象是兩棵小樹一樣,和身後大樹比起來,當然是不大。

淩墨接過福妞的小車把手,先笑一下:“這車把下面是什麽?你是在掃地嗎?”福妞則是讓淩墨先別走:“等俺解下來。”

兩根粗樹枝解下來,和有栓一人一根拉著往家裏走,樹葉樹枝拖在地上,真的是象在掃村裏的地。看著前面走的福妞,推著小車在後面的淩墨掂一下車把,車上水桶裏的魚還有撲騰的,這妞真的是拼命了,小車堆得山高,淩墨在來接福妞的時候,就更體會到福妞的不容易,沒有異能沒有人幫,一個人打拼,居然運氣不錯地打到黑熊發了家。

好吧,哥暫時佩服你一下。

大門還沒有開的時候,先聽到裏面有財和有貝拱門的聲音,福妞心裏暖融融,打開門,兩條狗就在腳下蹭來蹭去,“沙,沙”拖著樹枝跟在後面的有栓嘻嘻笑著攆狗:“等姐吃過飯,你們再來。”

淩墨推著小車從後面跟上來,聽著有栓在指揮:“有財,把有貝帶屋裏去。”可是有財聽不懂,福妞也是笑:“有栓,你還得再加把油才行,有財現在聽不懂話呢。”只會叼鞋子,還是有栓放到有財嘴邊的。

這裏福妞過來幫一把手,在小車前面拉了一把,把小車拉到院子裏來,同時對淩墨嘀咕一句:“這門檻弄得就不對。”

“明天挖些土在這裏墊個坡就成了。”淩墨剛說完,就覺得後背上一陣發冷,果然福妞笑瞇瞇:“多謝多謝,有勞有勞。”淩墨告訴自己,我下次一定閉嘴,眼看著我……就是她家的長工。

四桶魚一桶一桶地往魚塘裏倒,福妞幸福地嘆了一口氣,看著月下的魚塘,雖然小也是水波粼粼,幸福的福妞直到一陣小風吹來,渾身發冷,這才想起來自己身上的衣服還是濕的。

站在這魚塘邊的淩墨也是醉心一下這小小景色,可還是註意到了福妞打了一個冷顫,推著小車上的大魚往前院走的淩墨拋下一句話:“換換衣服吧。”然後對著有栓喊:“有栓,把那黃酒打開來,給你姐倒一碗來。”

“來嘍。”有栓一嗓子店小二的回答聲,讓淩墨和福妞都笑起來。福妞站起來往屋裏來,身上這衣服真的是要先換換才是。

溫暖的一幕又出來了,有栓這一會兒已經把熱茶泡好了,當然香氣撲鼻中加了幾朵菊花,福妞看一看淩墨,姐以後不喊你菊花,至少淩墨種了滿院子白菊花都成活而且開花,並且實用無比。

淩墨手裏端著飯菜往堂屋裏來,看一看有栓活象小跟班,在送熱茶,我,象大跟班,在送飯菜,象是我們都吃她喝她的一樣。淩墨認真檢討一下,我不是上海男人,而且家裏也沒有上海男人的血統,看看自己的樣子,活象什麽呢?象“阿拉給你弄個小菜吃吃。”活象這個。

話多的有栓在福妞吃飯的時候,正在小嘴兒巴巴:“今天先生來了。”福妞還是驚奇一下,然後看看有栓晃著腦袋的表情,淩墨坐在一旁微笑的表情,福妞驚奇變驚喜:“來看俺家有栓的吧。”

要聽正規版本的,只能是淩墨說,有栓說出來的話:“他說咱家好著呢,說我在學堂裏就是個乖孩子……”福妞一面聽一面吃一面笑,充滿笑意的眼睛看著有栓,然後才道:“有栓,聽起來你更象是一朵花。”一朵喇叭花。

咱家好著呢,我也好著呢,什麽都好……福妞不相信先生大老遠的跑來就是來說這個。淩墨等有栓巴巴完,才道:“他來道歉,說有栓雖然沒有上幾天學,可是在學裏很用功,也聽話,他說那兩個打人的是呂家的少爺,先生也無能為力。”淩墨表示理解:“他也不容易。”有人是容易的嗎?都不容易。

福妞倒沒有記恨先生,聽著淩墨道:“他來看看有栓的功課,是特意來的,留他吃了午飯,又給有栓布置了功課,說過上十天半個月來上一次。”先生還是很對得起自己收的那銀子,而且對有栓這樣的事情表示同情,同時對自己的學裏出現這樣的事情表示憤慨。

僅此而已,同情與憤慨其實都不能解決什麽,遇到事情,關鍵的就是自己有能解決的條件。福妞和淩墨都不放在心上,不上學就在家裏學好了,反正不會當睜眼瞎子;至於有栓覺得在家裏更好,雖然幾天裏提起來兩、三次自己學裏的同窗,可是還是覺得家裏好。

“在家可以在日頭地裏寫字,暖烘烘的;在家裏想吃就站起來去吃了,想睡也可以睡一會兒;想有財和有貝了也可以喊一聲兒……”有栓又開始巴巴家裏有多好,可是福妞莞爾了,說了這麽多,應該是有栓在掩飾自己想去上學的心情吧。

外面傳來敲門聲,“福妞在家嗎?”是大莊的聲音,有栓去開門,淩墨也站起來回到自己屋裏去了,是淩墨送先生到村口的時候遇到了大莊,又給大莊制造了一個獲得好感的機會。大莊來表示關心了。

大根大莊兄弟一起來了,一進來大莊就問出來:“說有栓在學裏被人欺負了,所以不去上學了。我是聽老田叔說的。”這是大莊和淩墨找好的理由,而大莊的確去老田叔那裏問過了,證實了有栓是不再坐牛車去上學了。

有栓笑瞇瞇地倒茶來,大根也正在屋裏表示憤慨:“怎麽能這樣,有錢人家了不起,咱村的娃就只有小有栓一個在集市的學裏,要是中了,也是咱村的風水,怎麽說不能去就不去了。”貌似表演系出來的大根也表現得很淋漓盡致。

然後大根盯著福妞手邊的碗:“你,姑娘家少喝酒的好。”幹活回來一碗酒,應該是男人喝的才是。

對著來聲援的大根和大莊兄弟,福妞的好心情又沒有了,這是福妞的痛腳之一,被大根紮了一下。

酒名“掃愁”又名“解憂”,福妞還就是喜歡那種醺然薄醉的感覺,當然今天是不成,南山也無時間去看,也沒有悠閑的心情,一天到晚就為生活奔波著,有點兒時間也要在心裏想著主意。

可是不代表福妞再聽到:“酒是男人喝的,女人喝酒不象話。”這樣的話能聽得下去。一個男人坐在飯館裏要上菜喝酒,別人會說會享受;一個女人坐在非酒吧的地方要上菜一個人喝酒,別人會指指點點:“這女人……”男女不平等的這一點兒上,福妞覺得不可以忍受,跑到古代在自己家裏還要忍。

“俺姐今天打魚把衣服都弄濕了。”有栓開始說話了:“淩大哥說這酒是除濕的,喝一點兒不會傷風。”

大根恍然大悟狀,嘻嘻笑幾聲:“說的也挺對的。”可是眼光在福妞手邊那碗酒上打量一下,還是覺得不好。

福妞不想理他,有栓在家多好,還有他可以說話,福妞只是和大莊在說有栓回家來這件事情:“村長也來問一聲了,問過以後也走了。”村長也沒有話說,他也怕得罪呂家。

對於有栓上學,覺得是自己家裏的事情的福妞,沒有想到居然全村的人都在關註,全村唯一的一個坐著牛車去集市上學堂裏讀書的有栓,從第一天上學起,人人都在關心有栓會不會中舉人。其實目前還是一個小毛孩。

“原來是這樣。”大莊也沒有主意了,淩墨只告訴大莊,有栓在學裏被人欺負了,所以不去。大莊也沒有想到有栓一時的慷慨得罪了兩位少爺:“那,先在家裏呆幾天好了,等過幾天這件事情淡下來,再去吧。”

猶猶豫豫的有栓再猶豫不決地想一想,對著福妞委屈地道:“姐,俺不去。”福妞也道:“咱不去了。”大莊是沒有看到,兩個小孩子都比有栓高一頭,兩個撕他一個人的衣服,還有兩個大人在旁邊看著打,有栓的心裏一定是會有傷痕。

“那不去也行。”大莊趕快轉過話風來道:“咱村都是不認字的人,不是也能掙錢。”笑容滿面的大莊看看福妞,對有栓道:“你姐就不認得字,不是一樣撐起家來。”

福妞聽到這句話,不能不喝一口酒,這話可以浮一大白。姐,其實是認字的呀,不認字的人當然不知道認字的好處;如果姐不認字,肯定要求著先生,求著那兩位少爺,回來再哄有栓繼續上學去,只怕還要哀哀地流眼淚:“有栓,你凡事忍著,等你中了舉人,咱家就興旺。”臉上露出笑容的福妞這樣想著,因為姐認字,所以才覺得不去也行。看著大根和大莊都對著自己看,福妞這才明白過來,對有栓道:“再去倒兩碗酒來給大根哥和大莊哥,來關心你哩。”

廂房裏其實黑著燈裝睡覺的淩墨只能支起耳朵聽這裏的動靜,不然還能做什麽,難道數星星。聽到福妞讓有栓倒酒來,淩墨只能捂著嘴躲起來笑,這妞貌似梁山好漢一樣,大碗拿酒來,象孫二娘還是象顧大嫂,想想外形相貌,應該是象扈三娘才是。

這妞是一小酒鬼,上次喝酒的時候就看出來了,淩墨更加支起耳朵來,打算聽一聽下面是怎麽一個情況,三碗不出門嗎?

大莊把大根拉出了門,讓有栓不要倒酒,大根也急了:“我就走,不會在福妞家裏喝酒哩,我還有一句話要對福妞說哩。”然後對坐在油燈下吃飯的福妞道:“說你要帶著人去打魚,俺也一起去,俺屋後也有一個小水塘,俺也想養幾條魚,自己吃吃也行。”

這才跟著大莊出門的大根開始教訓大莊:“看你心疼的,現在還不是你家哩。”大莊哭笑不得,跟在不高興的大根後面:“哥,俺不是這個意思,俺是去看有栓的,不是去吃喝的。”

“看什麽看,沒來以前我就覺得不對,上學堂是容易的,看看,這就去不了。”大根繼續沒好氣:“福妞最近歪主意多,莊戶人家,教有栓學門兒手藝才最重要,大了好養活自己。自從聽到有栓上學堂,俺就沒有看好過,果然是回來了吧。還是安生本分地過日子最好。”

大莊悶著頭走著聽大根說,好一會兒才悶聲道:“哥,你少跟別人傳這些閑話,至少福妞有能耐讓有栓還上了兩天學堂,別人家裏就沒有這個本事。”

“你這個小子。”大根真生氣了,回過身來舉手就要打大莊:“你是說俺沒本事是不是,沒有讓你上過學堂。俺對你說,這有栓哪,就是一個莊稼人的命,他沒有上學堂的福氣。”

大根想一想福妞,自己一個男兒漢都不敢想,不敢做的事情,她居然做到了。先是打黑熊,那麽大個兒的黑熊,要是約齊了獵人,至少得五、六個精壯的漢子才敢去打,她走的什麽運氣,就這樣和老秦大叔打下來了。

六個人分錢和兩個人分錢當然是不一樣。然後就是蓋房子也倒罷了,又弄魚塘,也不擔心魚苗會死養不活,不想也弄起來了。弄得村裏的人家都有了活心思,今年秋天進山采山貨的人都不少,大根往年采山貨的林子都被人采了,害得大根要多走路重新找林子。

想到這裏的大根看著大莊為躲自己,先跑回家去的身影,你倒來怪哥不好,哥還要怪你哩,有能耐,就在福妞那屋子裏成親去,不就什麽都好了。大根也在嘴裏嘀咕幾句,跟在大莊後面回家去了。

兩天以後,福妞是不得不帶著一幫跟的人去進山,小車也不推,腰帶上只有漁網和兩個口袋,肩膀上再扛著扁擔,扁擔上依然是勾著兩個水桶。

出發的時間當然是早而又早,那個進山的路更遠。頭天晚上都說好了,第二天一早在村口集合的時候,卻有人比福妞來的還要早,當然也有要等的人。

最後出發的時候,加上大根一共是七個人,六個大姑娘小媳婦加上一個男人大根,大根就成了萬花叢中一株草,快活的不行,一會兒跟這個說兩句,一會兒跟那個扯兩句。福妞只是心裏好笑,要是小米在這裏看到,不知道是什麽感想。

好在人人腳下都不慢,沒有耽誤事兒。到快中午的時候才到那個進山口,人人頭上都冒出汗來,福妞指著那道湍急的水流道:“往上游走,就有魚了,俺就是在那裏打的魚。”就是在這裏,也可以看到有幾條魚隨著水流下去,人人都是歡聲地笑一聲:“有魚了,真不小。”

帶著他們過了這道水流,看到山林紅葉染綠,一片雲霞五色,真是難得的好景致。福妞倒是欣賞了一下,邊走邊看兩眼,而且眼尖的看到了一片山果,金黃色的山梨掛在枝頭上,福妞立即就犯饞了,可是眼前只能先帶著他們去打魚,能不能打得到,福妞自己心裏還沒有底。

往上游走,水依然是湍急的,水呈階梯狀往下游去,這裏有一片如明鏡一樣的湖水,一邊在往下洩水。

一個叫桂花的姑娘看著這水流,再看看福妞扁擔上的兩個水桶:“你天天都能打滿兩桶魚嗎?”福妞當然是不會說實話:“不太好打,不過用扁擔好挑一些,拎著一只桶不好收拾。”

帶著大家站在水邊這就開始示範,取下腰帶上的漁網撒下去,先就是一片嘻笑聲:“這漁網多少錢?”

大根看著福妞是站到水裏的石頭上去了,石頭上比較滑,居然她也站住了,真是不容易。福妞倒不是小氣不想她們打魚,其實自己肯幹,又膽子大一個人跑山林的人,多跑些路,還是能找到的。

只是這些人天天在家裏下地繡花,河裏也能打魚,只是象福妞這樣隔著幾天就往集市上送幾十條大魚,又自己家裏弄一個魚塘,就不是那河裏能滿足的了。

第一網下去,福妞的身子先是一歪,看得水邊的眾人一聲驚呼,打魚人人會,象福妞這樣子站在水流湍急的河裏大石頭上,一網下來,魚沒有打到,先把自己弄到腳一滑,不由得人人驚心,在心裏想一下,河裏溝裏雖然魚少,至少沒有這樣危險吧。

這一網居然有一條魚,可是不小,讓眾人看著又有幾分心動,可是這樣的水裏打魚很費力氣。另外一個姑娘怯生生走過來道:“讓俺試一試。”這也是公認的有力氣,在家裏能幫忙的人。

福妞就手把漁網給了她,同時提醒一聲:“小心,這水流得快。”水裏面有暗流,只是白費人力氣。

接過漁網的姑娘點點頭,看著水中的那個石頭也跳上去,先就是有些失腳,這石頭挺滑,手中漁網打一下,雖然事先有準備,手裏一震,覺得水裏面有一股子力卷著漁網要裹著人就往下面沖。

勉強這才把漁網收回來,福妞看著心裏樂,而且做好準備,她要摔下水去,身邊腳下的枯樹枝子不少,伸一個過去要趕快拉她上來,不然的話,她就要順水而去了。

這樣的打魚讓人人都皺眉,這樣熬上一天費力氣要多吃飯,而且打不上來幾條魚才是。看一看福妞熱心指點,怎樣拋網怎樣穩住身子,不象是一個藏私的人。可是人人覺得福妞藏私了,她天天扛著兩個水桶,都是空回去的不成。

不到一個時辰,已是午後,水邊上已經沒有人了,因為這附近山梨山果倒是不少。幾個人看到一棵核桃樹,已經有人爬到樹上去摘核桃。福妞一個人賣力地水邊打了一會兒,前前後後只有三條大魚,而且人累得一身汗,要與水底下暗流較勁,看到只有自己在了,心裏松一口氣,想想不是自己要藏私,只是進山的秘密還是不說出來。

“福妞,過來這裏。”大根也找到一棵核桃樹,對福妞招手,核桃也可以賣錢,這個費力去打魚,大根看著都不容易。

就勢收篷的福妞收了漁網走到大根身邊,看著他爬到樹上去,這樹下自然開裂的核桃都被大根撿了,這是打青果,所以大根喊了福妞來。

差一點兒福妞要問這樹上的青果子是什麽,好在大根先說話了:“我打核桃,你在下面接著。”福妞對著這打下來的青果子看,這就是核桃?可是站在樹下撿。

兩個人配合得當,打完這一棵樹,大根先跳下來,福妞猶不滿意:“樹上還有,把那樹枝都砍下來就可以好好地自在摘了。”

大根這一會兒要當先生了,仰起臉來看著樹上沒有打凈的青果,對福妞道:“傷了樹明年果子就少,我又看到一棵。”然後對著福妞小聲地道:“你怎麽領她們往上游走,這裏有核桃,以前只有俺知道。”大根對著撿核桃打核桃一片欣喜的大姑娘小媳婦們只是扼腕嘆息狀。

“她們要看俺打魚,你不是也跟來了。”福妞分辨這一句,和大根走到一棵樹下,這一次是福妞上樹了。大根道:“反正你爬樹靈活。”不然怎麽能打到黑熊。

看著福妞雙手抱樹,沒有幾下子就上去了,大根開始在樹下等著撿核桃。這一個下午就是收獲三條大魚,然後一個人收了一布口袋的核桃,收得大根很是心疼,要是她們不知道有這裏,自己可以慢慢收才是。

回家的路上對福妞都是讚嘆,扁擔上一只水桶裏是三條大魚,一只水桶裏是滿滿的核桃,然後肩膀上又扛著大半口袋。桂花道:“難怪福妞家裏得過了,這麽肯幹。”這樣的一個晚上,進山的人結伴回家,福妞由下午藏私的名聲最後還是得了一個好名聲。

把這一天糊弄過去的福妞只是嘿嘿笑,在福妞心裏相中了今天這一片地方,這林子繁密,一定有草藥,而且福妞人在高樹上的時候,不忘了四下裏看一看,哪裏有果子,哪裏又看到鳥窩,都記在心裏。明天福妞打算自己一個人來,好好地再收一回。

核桃值不值錢先不知道,可是核桃好吃不是,而且也補腦,有栓上學要好好補一補才行;姐天天考慮這考慮那也要補一補才行,最後才想起來淩墨,難得不錯把他想起來了,雖然總是在最後,小淩要看書,也要補一補。

算得上是滿載而歸的這一行人,雖然是魚沒有打成,可是收獲都不小,正在談論著青果如何去皮把核桃露出來,福妞聽得很是認真,沒有想到核桃在樹上的時候,原來不是就長的象核桃,福妞面對這群山,又學會了一樣,決定以後如果能回去,對著自己的同學顯擺一下去,相信他們也一定不知道才是。

這樣在村口分手,今天是不會有人來接自己,是昨天就交待過的。福妞和桂花兩個人同路一同往家裏走去。

桂花貪多,布口袋裝得太滿,這一會兒一身是汗,還過來約福妞:“明天俺還想去,這是收山貨的季節,咱們收山貨吧,收不到山貨的時候再打魚也不遲。”桂花也是留了心,哪片樹上還有沒有收的,也是看在眼裏。想想福妞這麽能幹,桂花就約了福妞。

“成。”進山當然是結伴的好,姐打魚只能一個人去。正有此心明天再去的福妞答應下來,先到的是福妞的家,與桂花在門前約好明天還是一早去。這個時候門也打開來,有栓有財有貝一起出來,一個小腦袋上是嘻嘻笑容,兩個小狗尾巴在膝下搖呀搖,能說話的當然只能是有栓:“姐,你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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