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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新收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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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妞擔著扁擔進到院子裏,有栓喊著:“有財,有貝,進來。”然後把院門關上。聽到關門聲,淩墨這才走出來,院子裏有栓已經等不及了,跟在福妞身後問:“姐,今天咋樣?”

淩墨和有栓關心的是福妞有沒有把別人糊弄過去。福妞則先把身上的扁擔放下來,喜滋滋地給淩墨和有栓看:“有不少核桃,還有山梨。”再對著淩墨賣一個乖:“小淩,你幫忙做了不少事情,你要煮梨膏糖哄人錢,這梨不收你錢。”

“我煮梨膏糖只給你吃。”淩墨似笑非笑,回來先損我一句,心裏才舒服。可是看著那山梨黃燦燦的,個頭兒不小,淩墨還是不客氣:“有栓,洗兩個梨去。”總得尊師重教吧,兼為先生的淩墨特意加上一句話,以表示自己剛才說“兩個”不是一種隨意的數字:“你姐等著吃梨膏糖,這生梨你和我吃就行了。”

有栓這一次知道是在開玩笑了,嘻嘻笑著拿著一個小竹筐,撿了十幾個放在裏面拿到井臺上洗。井臺上做的是一個搖把,身小力弱的有栓也能一次搖上半桶水來。洗梨的水就倒在磚頭砌成的水溝裏,通向了菜地。

“姐。”洗著梨的有栓先喊了一聲,然後才又笑了:“一會兒進屋裏說。”福妞把扁擔收拾好,核桃倒出來堆在廊下:“俺先撿這個,再吃飯。”外皮是青果的核桃是需要去皮的,福妞已經問過大根,打算用最簡單的方法用水泡著漚去青皮,可是現在要把青果和核桃先分開。在山裏的時候隨手撿著都堆在一起了。

嗑過兩句話的淩墨也過來了,一人一個小板凳坐著,把核桃撿到一個竹筐裏去,青果則撿到一個木盆裏去,打算用水泡。

福妞看著淩墨嘻嘻一笑,竹筐是福妞原本就放在廊下的,木盆則是淩墨剛才拿來的,福妞是想去拿的,又不想動了,想使喚淩墨一下,剛才才拌過嘴。是以看著這木盆自己就來了,福妞還是高興了。

低下身子把幾個青果丟進木盆裏的淩墨裝作沒有看到,快跟有財和有貝一個級別了,好了就嘻嘻,不好了就嗑兩句。淩墨權當沒看到,只到有栓洗好梨送過來,有栓的服務是高級別的,洗好再送到手邊,而且小臉兒上是好看的笑容:“邊吃邊撿。”

等到淩墨和福妞一人拿了一個,有栓再去屋裏把油燈撥一撥,這樣廊下可以看得清楚一些,聽著福妞在對自己說話:“把那三條魚抹上鹽,這魚咱自己吃。”咬一口手裏的梨脆甜脆甜的,再看一眼淩墨,鹹魚也多了三條,難道還不高興?真是小心眼子的男人。

答應一聲,也來到廊下往魚身上抹鹽的有栓這才問出來,是先往竹子墻外看一眼,再低聲道:“姐,你今天是怎麽和她們說的?”這個答案就是淩墨也想聽一下,也把耳朵支起來,再咬一下手裏的山梨,這梨真好吃。

廊下先是一聲笑:“嗤。”然後才是福妞壓低的聲音,一席話說完,廊下傳來:“嘻嘻、呵呵、哈哈……”地笑聲,“嘻嘻”是福妞,說得多得意:“那水下面有暗流,我時時都準備好救她們,不讓她們順水流走。”那水是階梯形的流下來,每一層往下去的時候,就是一個小小的微型瀑布,流走了可不是好玩的。

“呵呵……”的是淩墨,呵呵完了忍不住提醒一下:“你還是小心一點兒吧,要是你摔下去了,你怎麽辦?”淩墨是知道那暗流的,看著水波一般,一網下去,暗流能把人也卷走。

最後“哈哈……”地是有栓,覺得這事情很逗:“一天只打三條魚,還會掉水裏,還有人再跟著姐嗎?”

笑得含蓄的淩墨看著這姐弟兩個人,一個人竊笑“嘻嘻……”象是偷吃了腥的小貓咪;一個人笑得開心無比,象是一件大得意事。

“咳,咳……”覺得自己有必要為這個家,這條船把一下舵的淩墨剛清了兩下嗓子,想說一下:“還是要註意了,眼紅的人不少。”突然想起來自己也是不應該知道這妞在哪裏打魚的才是,怎麽現在變得象是順理成章地我知道了,而且問題是,我真的是知道,淩墨就只說一句:“有好地方打山果打魚,都是自己去最好。”

福妞想想明天約了桂花道:“還是要有個伴的好。”一聽這句話,淩墨立即低下頭撿青果不說話了,就是啃梨的聲音也小了不少;有栓則是希冀地笑逐顏開地看著福妞:“姐。”剛說了這一個字,福妞就直接說出來:“明天桂花約俺去,山裏有蛇,野獸,還有人做伴還是好得多。”

自己頭頂上的警報解除,可是覺得福妞頭上的警報又在閃爍,淩墨再次提醒:“和一個姑娘去,有野獸也不行,你們進山可以多約人去。”上次遇到黑熊,想想挺嚇人。

“俺知道。”福妞這一次低下頭來翻翻眼睛,你又不去。可是從山裏就打算過,不能放過淩墨,福妞幾口把手裏的梨子吃完,梨核扔到一邊去,對著淩墨有一絲討好的問一聲:“你教俺認草藥吧?”

這一絲討好不折不扣地踢到鐵板上去,淩墨立即就嚴詞拒絕:“不行。”好好地弄你的魚塘,種你的地吧,淩墨覺得認草藥可以不教,不是有生財的本事了。

廊下有一會兒兩個人沒有別的聲音,只有小有栓一面做鹹魚,一面對有財和有貝在嘻笑:“走開,這條魚不給吃。”把手裏的魚拿高,再回頭來看看有財和有貝的小碗:“吃的還有呢,快去吃吧。”

福妞和淩墨都吃過一個大梨了,覺得汁水香甜的沁到心裏去,有栓卻要用兩只手來抹魚,還沒有嘗到梨滋味。好在有栓的活比較快,把鹽抹到魚身上,放到一個大些的陶盆裏再放上別的材料,然後再一塊石頭壓上去,準備先腌一夜。

走出竈屋裏來的有栓這就得已好好地享受那梨了,自己吃著,也咬下來給有財和有貝吃,看著有財和有貝吃的那麽歡快,有栓也是很高興:“咱們一起吃。”吃過一個大梨,然後去喊福妞:“咱們吃晚飯吧,我和淩大哥都在等你哩。”

回來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福妞沒有想到有栓和淩墨都沒有吃飯,趕快“哎呀”一聲:“你們還沒有吃?趕快吃吧,我是回來的時候吃過兩個梨不太餓的原因。”這梨糖分比較高。

有栓笑瞇瞇地回了話:“我和淩大哥都願意等你。”聽到這樣的一句話,再看看淩墨沒有反應的側臉,福妞剛才被拒絕而油然而生的生氣勁兒就沒有了。打一個哈哈:“吃飯,咱們吃飯吧。”

這場遲來的晚飯這才開始,豬肉紅燒土豆,炒一個青菜,打一個雞蛋湯,雪白的米飯,這樣的農家飯在這村裏也算是不錯的了。

晚飯後,福妞和淩墨又把廊下的核桃都分開來,福妞明天要帶的布袋裝好,用扁擔挑一些回來比較省力,扁擔和水桶也收拾好,最後才小小聲地問一下正在竈屋裏舀水準備回屋去熱水泡腳的淩墨:“你真的不教俺,明天或許有什麽貴重草藥就從俺眼皮子底下放過去了,多可惜呀。”

忍住笑的淩墨沒有回答,端著熱水回到自己屋裏去養生泡腳去了,這傻妞,幸好不會點石成金,不然的話,一塊石頭也不會放過的。福妞到臨睡前,還是心裏嘆息,那麽多的草藥呀,明兒我只能當你們是雜草了。

想想山林裏那一片草叢樹木裏,肯定是有草藥的,而且還是,福妞一想就要流口水出來,一定是很貴重的草藥,也就是可以換不少銀子的呀……

帶著遺憾的福妞覺得小淩此人,真是一個榆木腦袋,這樣一想,他應該是朵榆樹花,榆樹有花嗎?當然沒有,那就是串榆錢吧。對著草藥念念不忘的福妞想歸想,好在夜裏並沒有夢到草藥,不然的話,做夢流下口水來,枕頭會有意見了。

頭一天晚上和有栓說好了:“明天早點兒喊我。”這個差事有栓從來是不會誤了點兒,到點就醒把福妞推進來,然後有栓繼續睡覺,直到聽到院門響一聲,有栓才披著衣服摸黑起來把院門給拴上,再回到炕上去鉆被窩去。

和桂花約好的是在村口見,可是一開門就遇到桂花在門外站著,星光照在桂花的臉上,一笑還有一個淺淺的酒渦,桂花輕聲道:“俺走到這裏,看到你開門出來,就等你了。”兩個人笑一笑,一起進山去。

今天比昨天走的還要早,而且目標明確,不會再打那暗流花上不少時間,兩個人過了小河就直奔山林而去。看著日頭離中午還有一會兒時間,桂花還是說了出來,是抿著嘴兒笑著,不好意思地道:“昨天的她們今天會不會來?”

福妞明白桂花的意思,不放在心上地道:“就是她們來了,也不能說我們不找她們。她們就來也沒有找我們不是。”

想想也對的桂花覺得福妞想的很是明白,臉上露出笑容道:“你上樹我來撿,我上樹你來撿,這樣輪著來,要是你累了,只在樹下撿也成。”

福妞更是沒有問題,當下沒有意見道:“成,要是你累了,只在樹下撿也成。”當下是桂花先上樹去,福妞仰起臉兒來看桂花也爬得很快,幾下子就上了樹,福妞在樹下嘻嘻笑一下,幹活找個伴當然是希望找個能幹的,看來這個伴算是自己找對了。

午後又過了一個半時辰,兩個人弄了兩口袋的核桃,青果居多,地上的福妞都撿得差不多了。就在這裏青果打得差不多了的時候,上樹的桂花欣喜一下:“福妞,那邊還有一片哩。”還是在樹上看得清楚。

福妞的水桶就派上用場了,一人只帶一個口袋過來,一口袋就不少了,現在又看到了,只有水桶裏能裝。

兩個人走到新看到的核桃樹這裏來,在樹上看的近,踩著小路還要防有蛇走過來,虧得兩個人步子都敏捷,也走了兩刻鐘地時間,到了這裏不由得一陣激動,桂花和福妞互相抱了一下,到了這裏才看到除了核桃樹,眼光可見的山窪地處,是一片樹林上掛著紅通通的紅棗,這是一片棗樹林,樹上紅堂堂地果子掛得滿滿的,福妞和桂花笑得嘴都合不攏過來,兩個人先是欣喜了一下子,然後一起說一聲:“幹起來。”福妞也是幾下子就上了樹去,在樹上打青果下來,桂花在樹下撿。

福妞向來是不到天黑不回家的人,雖然對桂花不了解,可是福妞看到這樣的收獲,把第一次和桂花單獨出來,對她並不了解忘了,只顧著做自己的。直到天色光線不好了,才想起來,不好意思地下樹來摸摸頭,對著彎腰還在撿果子的桂花道:“看俺只顧打青果了,這天太晚了,你怕不?”然後安慰桂花:“別怕,有俺在呢。”

看上去比城裏窈窕姑娘要健壯的桂花也是一個水靈靈的姑娘,只是動作敏捷,手臂上要結實的多。桂花格格地笑起來:“有你在,你能頂啥,俺不怕,你放心吧。”

桂花扛著一個布口袋,福妞擔著扁擔,還有一個布口袋,兩個人各分一只手擡著,就這樣頂著月亮星星往村裏走。

一片掛滿了棗子的樹林在福妞和桂花心裏翻騰,頭上一輪皎潔的月亮普照在腳下,福妞終於還是看了看桂花,桂花也正對著福妞看過來,兩個人目光相碰在一起,都是不好意思地笑一笑,各自都在想,心裏的話怎麽說才好。

有時候面對窮困的村人,福妞也會有幾分平白生來的不平,也要表現得象雷鋒一樣想一想,村人可以隨便去山林裏該多好,其實就是村人全部去山林裏也不會就改變一方的貧困,不過因為山林裏只有自己能去,福妞也是偶然發一次不必要的感慨,這是任何一個普通人都會有的不應該思緒。

今天這事情硬生生地壓到面前來,為生存計,福妞當然想法也就和桂花一樣了。福妞既然這樣想了,當然不會表現得太陰的等別人來說,自己推波助瀾。福妞先對桂花開了口:“明天我們還來吧。”話只說到一半,桂花連連點頭:“當然要來,俺也正要說。”

福妞再明白地表示了第二句:“我們不來,就是別人的。”一片棗樹林兩個人分,和五、六個人分是不一樣的。桂花聽了還是連連點頭:“俺也正要說。”

兩句“俺也正要說。”福妞聽得心裏很舒服,不是姐有藏私的心,桂花也是這樣想,其實這個想法換了任何一個人都會這麽想,誰家不需要錢,不都是為了生活在奔波。福妞和桂花交換過這兩句話以後,兩個年紀相仿的姑娘都是一笑,彼此之間覺得親近不少,再接著回去的路上就是有說有笑,這樣走著回家,比悶著頭回家要輕松的多。

和昨天一樣,在福妞家的門口分了手,看著院門響,門才開一條縫,有財先跑出來接著,後面再探出來一個毛茸茸的小狗頭往外面來,這是有貝還沒有出來,然後是一只小腳先出來,這是有栓。

桂花看著也覺得溫暖,對福妞道別道:“明天還是這個時間見。”又走一步回頭笑著道:“明兒我多帶些吃的,你少帶些吧。”

“沒事。”福妞也是笑容滿面對著桂花說一句,這才摸一摸走到身邊的有栓的小腦袋,走進已經大開的大門裏去。

正在竈屋裏的淩墨系著圍裙正在做吃的,看到福妞進來,對福妞道:“今天太晚了,山裏還能看得到嗎?”

福妞伸一下懶腰看看天色,至少要有半夜了吧,對淩墨先道:“以後讓有栓先睡吧,你也別等著我。”然後聞到噴鼻香氣,走進竈屋裏來找吃的:“真香,這是炸肉丸子吧,明天給我帶這個?”

看到淩墨板著臉對自己看一眼,福妞才重新換上笑臉:“你吃了沒?快去睡吧。”站在油鍋前的淩墨在一個碗裏盛上肉丸子給福妞推過來,才道:“我讓有栓睡,他不睡。”這件事情也有怪我的意思又出來了,淩墨發現自己由長工到跟班,還是沒有離開“保姆”這兩個字。

一只手端著肉丸子碗,另一只手來拈著肉丸子吃的福妞,受到忍無可忍的淩墨的一句責備:“洗手去。”還是現代人,現在快成野人,哥不來的時候,牙也不刷,居然還有道理,說自己不知道哪裏有青鹽買,不是店裏都有。

還是再拈了兩個肉丸子放在嘴裏的福妞這才去洗手,洗著洗著手突然想起來,只說一聲:“我一會兒就來。”走出竈屋對剛把口袋裏的青果倒出來的有栓道:“水桶裏有別動,有一桶是桂花的。”

兩個人今天只弄了兩個布口袋,兩只水桶的青果核桃,當然是有一只水桶是桂花的,可是桂花卻是一個大方人,在路上聽著福妞說:“回去,你拎一桶走,把桶給俺就成。”桂花推辭一下:“俺沒有帶夠東西,這是你的。”

桂花算過帳,福妞現在是個能幹的人,一個姑娘挑一個家,新院子新屋子新魚塘,可以和她多多地討教不說,而且沒有福妞陪著,桂花一個姑娘家,也不敢在山林裏呆這麽久,桂花覺得自己用福妞的地方多多,所以有心討好一下。

不就一水桶核桃,雖說是花了力氣,可是想想還有一個樹林的棗,桂花只希望福妞和自己兩個人一起去弄就成,一個上樹打,一個在樹下撿,比上過樹再下樹撿要省力地多。桂花借機買好福妞一下,而且今天中午,福妞大方地把自已帶的肉餅分給了桂花,所以分開的時候,桂花才會說:“明天吃的俺多帶。”

到了自己家門口,有栓有財有貝一起出來,福妞就把這事忘了,現在雖然半夜了,福妞也讓有栓帶路去桂花家裏去送青果去。

腳下是有財和有貝一起跟著,福妞提著一只水桶在後面往桂花家裏去。輕輕地喊上兩聲,出來的是桂花的母親,屋裏可以看到有一個小油燈,桂花媽正在屋裏挑燈給全家人補衣服,出來聽福妞說明來意,桂花媽也笑了,指個地兒給福妞:“麻煩你送來,就倒在這裏了。”

然後催著福妞回去早睡:“福妞現在真能幹,有栓有福氣了。”有栓適時地接上一句話:“嗯。”並且用力點點小腦袋。把桂花媽給逗樂了,還是讓福妞回去早睡:“桂花一到家就睡了,說是累得不行。明兒你們還去不是,趕快去歇著吧。”

站在院子裏的桂花媽看著福妞有栓離去的背影,這才走回到屋裏,看著炕上睡的桂花,進門就吃飯,吃過也不洗倒頭就睡了,倒是福妞還有精神。

回到家裏的福妞又得到了一個額外的待遇,一早出門晚上才回來,淩墨也覺得這樣下去不行,雖然這才第二天,臨時從魚塘裏給福妞撈了兩條小魚,已經快手快腳宰殺好了,剛用油煎過給福妞煮個魚湯。

把有栓先弄去睡覺,福妞聞聞油鍋裏的香氣,進來再次對淩墨道:“我剛才問過有栓了,說你們等我吃得晚,明天晚上別等,肯定回來的晚。”

“明天早回來,天黑了,山裏有蛇,有野獸。”淩墨把鍋裏加上水,去竈前坐著又添上一根柴禾,這土竈多加一根柴,比電火鍋來得都快,這魚湯一會兒就能得。不是小火細煮,可是也比沒有好。

福妞再回答一聲:“我知道,以後別等我,你們先吃。”一腳門外一腳門裏的時候,聽到淩墨又是一句:“撈了你兩條活魚。”竈火映紅了淩墨的面龐,淩墨是做好了福妞又要對自己有意見了,撈了這兩條活魚,這妞一定會說,這魚將是以後的多大的一條魚呀,沒準兒還要張開手比劃一下才是。

“你辛苦了。”福妞只丟下這一句話,就去院子裏把另一只水桶裏的青果倒出來,等著喝魚湯了,把水桶騰空了,布口袋也收拾好,這才走到竈屋門前來對著淩墨說一句:“明兒我帶炸肉丸子當早餐。”然後小小聲地說一句:“要是有點兒花椒鹽多好。”

揭開鍋蓋準備盛魚湯的淩墨被逗樂了,這妞吃過不少菜,小炸丸子沾花椒鹽,是一道不錯的北方菜,想著福妞太辛苦趕快給她煮個小魚湯的淩墨在心裏想著,這以後挑剔起來,飯就不好做了。以後一天三頓飯,給她玉米面糊糊,告訴這妞,多有營養。面有得色的淩墨系著圍裙把這魚湯給福妞送去了。

因為有栓改在家裏學認字,一連好幾天都在家的淩墨的習慣是不管多晚睡,看一會兒書,天實在是太晚了,淩墨告訴福妞:“碗丟下來明天刷。”哥要先去睡了。

靜心在油燈下看了一會兒書的淩墨準備入睡了,福妞那屋裏關門聲已經有過了。放下書吹熄了燈的淩墨躺好準備入睡,外面夜風竹葉輕曳聲中,突然傳來一個不和諧的聲音:“呼……呼……”今天勞累的福妞打起了小呼。

偏偏淩墨耳朵尖的很,夜裏後面魚塘裏偶爾有魚跳一下,都可能聽到;夜風漸大吹得竹葉沙沙地時候,淩墨也能聽得到。這都是好聽的聲音,一派田園風光,可是這扯呼聲,淩墨聽在耳朵裏,恨不能把這破壞夜風風雅的妞從被窩裏一把扯出來。

今夜福妞家的院子裏,竹葉沙沙魚兒撲水,然後再伴著福妞的呼聲,雖然不響,可是耳朵尖的又偏愛享受這自然清風聲的淩墨就受罪了。

新蓋了沒有半年的這一片屋頂下,有睡得嘴角邊有一絲笑容的小有栓;有呼聲漸起的福妞;還有就是捂著耳朵,左找姿勢右調睡姿的淩墨,一輪明月照窗前,可這院子裏還有一個辜負這朗月和風的小呼聲……

不知道是幾時淩墨總算是睡著了,不知道是幾時福妞的呼聲也漸漸的小了下去,有栓睜開眼睛看著窗前明月光,第一件事情就是推推福妞:“姐,起來了。”然後自己繼續睡。

福妞是香香甜甜的一覺,走出院門覺得精神百倍,我充滿了力量,可以奔著那山林裏一片紅棗而去。

拿上吃的打開門,桂花也起來了,又站在院門外,看著福妞推出一輛小車來,先是驚訝一下,然後低聲笑道:“有的路不好走哩。”

“不好走的路把小車拎著過。”福妞不當一回事情的道,把小車推出來,兩個人踩著星光又上了路,桂花先道謝了昨天又送去的核桃,然後把手裏的一個小布包給福妞看,臉上是笑容:“我讓俺媽煮了四個雞蛋,一會兒咱們吃。要知道我前天弄回家的核桃,俺哥送到集市上賣了五百錢呢。”再算一算昨天弄的,桂花是覺得不錯:“一定有一兩多銀子。每年這個時候,正是掙錢的時候,山果都打完了,就沒得打了。”

福妞家的核桃還沒有賣,聽一聽有這麽多錢,福妞也來了精神,三十條大魚才六百文,一布袋核桃可以賣上近一兩銀子,前天桂花她們因為先看自己打了魚,時間就不夠了,一個人只有大半口袋,也有五百錢。福妞開始在心裏盤算,大棗要值多少錢。

推著手裏的小推車,福妞對桂花:“我今天準備了四條口袋,我這車呀可以放上幾百斤呢。”看著桂花有羨慕的神色,福妞對於個人小團體還是拉攏的:“今天弄的還是象昨天一樣,算咱們倆個的,只是今天晚上回去,你別再忘了拿才是。”

再想一想桂花一個人拿不回去,福妞再道:“我幫著你送回去,不然你一個人拿不了。”桂花笑一下,辛苦了一天的收獲怎麽會忘記呢,一個是為了討好一下福妞,一個是福妞一到家門前,有栓有財有貝都出來接,福妞不提,桂花當然更不提。

兩個向往著回來是車堆得小山高的勤勞姑娘說說笑笑地踏著月色往那片紅堂堂的棗樹林而去,天亮的時候分吃了桂花帶的雞蛋和饅頭,福妞不客氣地吃了,然後對桂花道:“中午吃我的了。”桂花還在笑:“你帶的一定是好吃的。”說得福妞也饞了一下,炸肉丸子,而且味道不錯。

過水流,過不好走的山路時,福妞就一只手提起來小車過去,要麽就是桂花幫著擡一把,兩個人快趕慢趕,用最快的速度趕到棗樹林去,離得老遠看到,心裏就樂開了花,好象看到了自己口袋裏的一串串銅錢或是一小塊一小塊的小銀角子。

桂花帶了兩條口袋,不知道為什麽要帶兩條口袋,也許是家裏的扁擔和水桶沒能拿過來,就一副家裏要上地要用,桂花只能用多帶一條口袋來彌補了。想著福妞擔著扁擔的時候還能扛著半口袋東西,桂花想一想自己是不是也能負著一個半口袋的東西,不想今天帶的對,福妞居然有一輛小推車,一會兒一個推,一個在前面拉就成,可以放不少東西。

棗樹林在低窪地處,福妞就把小車丟下來,兩個人走到樹林裏,開始一個人打棗子,一個人張著口袋撿。

從地上先撿起來幾個棗子,遞幾個到桂花手裏,福妞也吃了一個:“真是甜啊。”這棗子應該價格也不錯吧。兩個人不時還要笑兩聲,今天又可以有一筆不少的財富了。

總共六條布口袋,都裝得滿滿的,在小推車上堆得山高,五兩銀子的效用就發揮出來了,雖然不便宜,可是木匠誇口過:“這小車你看著小,結實能扛東西,咱是一個村裏的人,不能欺瞞誰。”

福妞在後面推,小車前系著一根繩子,桂花背在肩膀上在前面拉著,有不好的路拉不過來,就一個一個口袋地先拎過去,再把小車也拎過去,重新再裝上車上路。

車上第一次裝這麽多的東西,福妞幸福的看著六條大口袋,都是裝得滿滿的,今天又是踏月而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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