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一章 魚的新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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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向愛說話的有栓對於這件事情是堅決不說,福妞睡下來也沒有問出來什麽,決定讓有栓自己再想一想,只是在臨睡前對有栓道:“有事情要說出來,大家一起解決才是。”然後福妞就睡了。

第二天晚上福妞進山去,晚上回來淩墨和寫完功課的有栓一起去接,回到屋裏,淩墨和福妞交換一個眼色,淩墨也沒有問出來,只能看到有栓的小臉兒越發地垂下來,反正這答案第二天就知道了。

直到晚上睡覺的時候,姐弟倆個人睡在炕上,進山一天的福妞從來是累的,只是為了進山去,雖然現在天氣涼爽,出門是穿著兩件衣服,可是還是弄了一身的汗。暫時沒有睡的福妞是洗過澡洗過頭發在等著幹,半夢半醒之樣聽到有栓這才說話。

“姐,你明天不要去學堂裏看俺。”有栓的聲音幹巴巴的說出來,在黑暗裏聽起來更能反映出來主人的心情不佳。

福妞正在想著這件事情,看一下黑暗裏有栓只能看到一個輪廓的側臉,福妞道:“那你告訴姐,是怎麽了?”福妞今天依然是給有栓帶去了足夠多的飯菜。

猶豫一下的有栓才說出來:“學裏有幾個有錢的學生,最喜歡譏笑啃幹饅頭的人,看到俺帶飯菜給他們吃,就連俺一起笑話了。說的話很是難聽。”

沒有再追問是什麽難聽話的福妞不打算讓有栓再回想一下這難聽話,只是對有栓道:“姐知道了,不過姐還是要去學裏看一看,對先生說一下,姐不願意你受委屈。”這樣的人到處都有,是想讓有栓躲開這些人的福妞再想一想,或許有栓已經躲不開了。

“周大全,劉山子,他們都會幫俺,告訴俺功課。”有栓低低的聲音在屋裏的黑暗裏流淌著:“看到他們在吃幹饅頭,俺想著,反正咱家裏飯菜不錯,又剩的那麽多,就是小黑吃的也不差……”小黑天天吃的有豬草,也有剩飯菜,菜汁澆的饅頭和米飯。

福妞故意發出輕松的一聲笑聲道:“沒什麽,天天請他們都行。”姐弟倆個人這樣說兩句話,有栓是輕松了不少,不一會兒就入睡了。

也沒有太放在心上的福妞也睡著了,因為福妞一會兒就想好了,上學不過是為了讓有栓認字,並不想讓有栓怎麽樣,如果有栓覺得太累,就回家來學也是一樣,只是自己會認字,有栓還不知道罷了。

福妞的心思又轉到淩墨的身上去了,打算讓淩墨教有栓認字算了。如果教育成為一種負擔的話,福妞想一想自己上學時的痛苦,為了認字用不著這麽痛苦吧,雖然還有一種想法認為自己這樣做不對。福妞就這樣想著睡覺了。

第二天一早,福妞和有栓一同起來,有栓還幫著福妞把魚弄上車,然後姐弟兩個人一同坐上牛車去集市上。有栓先下了車,牛車先到了學堂裏,福妞和有栓交待一個笑容,牛車這才往飯館門口駛去。

和平時一樣把魚送了錢收在口袋裏,福妞也沒有立即就去學堂裏,路上和老田叔問過,福妞要先去買一輛獨輪小推車來,如果買不到的話,打算讓木匠做一輛來用,昨天進山在水塘邊都可以看到樹上有山果,福妞想想冬天要花錢,就迫切地需要一輛小車。

就象劉田媳婦說的,福妞家裏是大魚大肉的,魚是不用花錢的,可是別的東西,再打水井,有栓再上學,最近一段時間裏,可以說福妞賣魚的收入是等於沒有存下來,其實是在坐吃山空了,福妞現在是迫切地需要一輛小車,既然牛是暫時弄不到,先來一輛小車也不錯,至少一次可以多兩桶魚。

老田叔經常在集市上跑,對於什麽東西在什麽地方賣是知道的,而且今天又是開集市的日子,福妞在街上轉一圈,就是自己村裏人的熟面孔,也看到不少。

城裏來的娃,福妞發現這裏的人其實並不太難處,雖然這些人中有不少人,比如胖嬸,就是背後和劉田家的一起說自己的人,見到她只要先熱情地招呼一聲,再給她一個笑臉,這就算是一個好人了。

不象是在城市裏的交談,有時候要打打機鋒,有時候要講講談吐,有時候要說說反應快慢,在這裏全然沒有這麽繁瑣,不管來的是什麽人,哪怕面前的是只鳥人,只要你熱情的一張笑臉,再大聲招呼一聲,背後就會得到一個評價:“這妞還是不錯的。”多簡單。

可是轉了一圈兒也沒有看到有人賣小推車,只落了一片招呼聲。心急的福妞不得不走上第二步,去找木匠去,福妞一天也等不起了,是在和時間搶時間,要在冬天以前把收入提上去,至少在保證現在的生活質量的同時,還要把存款往上緩慢地升起來。

雖然有淩墨補充了不少,可是福妞從來也沒有把淩墨的錢算進去。認真算一算,要麽就是再打一只大動物,要麽就是弄輛小車。福妞選擇了後者,決定做一件事情先做好,至少目前是沒有時間去和老秦大叔打獵,還是先安置自己的魚塘最重要。

好在這木匠倒是不用太麻煩去找,自己村裏就有,肥水當然是流自己人,不往外面流。福妞站在路邊上把帶的飯吃了,開始去有栓的學堂去。

在心裏想著怎麽和先生說一說,俺家有栓是個熱心腸的人哩,可是福妞還沒有走到學堂,先看到兩三個小孩子正在扭打著,其中一個落於下風的人就是有栓,旁邊還站著幾個小孩,最可氣的是還有兩個大人站在一旁。

兩個大人象是大戶人家的奴仆一樣的人,把一旁幾個要上來幫忙的小孩攔在一旁,這幾個要幫忙的小孩衣衫樸素有補丁,可以一下子推想出來,他們要來幫忙也是幫有栓的忙。

而和有栓在一起扭打的小孩子,一共是兩個。居然兩個人打一個,而且這兩個人都是人高馬大,身上也是綢衣衫卻比有栓的綢衣衫料子還要好,一看就是真正的有錢人,而不是福妞這樣的冒牌有錢人。

大驚失色的福妞沖上去一把拉開一下,先是厲聲喝問道:“這是咋的了,兩個大孩子打一個小孩子。”這話一點兒也沒有說錯。

旁邊站著的兩個家人皺眉了,一起走上來蠻橫地道:“你打什麽抱不平,這個小孩子惹到我們少爺了,勸你別惹事,走開的好。”

“這是俺弟。”福妞的好脾氣全部飛光光,不懼不讓地道:“你們兩個大人就站在這裏看著兩個打一個嗎?”

一個家人上下看一看福妞,這才道:“是你弟就好辦了,你回家去好好教訓他,讓他好好上學就行,不要在學裏充的跟什麽人一樣,再有這樣的事情,連你一起打。”另一個家人也罵罵咧咧地道:“要不是看你是個姑娘,今天就不客氣。”

福妞覺得自己肺都快氣炸了,先回身看有栓,還好臉上並沒有傷,只是衣服被扭破了。小臉兒上是不服氣地表情,正在用破了一塊的袖子擦著臉上的汗。

這個時候福妞才看到先生出來,先生走出來並沒有拉架,只是對著福妞使個眼色,福妞忍忍氣,看看躍武揚威的兩個富家子,再看看幾個同情地看著自己和有栓的窮學生,突然來了脾氣,拉著有栓走到先生面前去:“這學,俺們不上了。”

先生剛尷尬地想說什麽,那兩個家人又是“嗤”地一聲笑:“你不上正好,這些窮光蛋就不應該到學裏來,把學裏都弄臟了。”

“姑娘。”先生跟著走進學裏的福妞和有栓身後,小聲地勸解著。這兩個少爺一向是在學裏欺負人,先生也要為著自己的館金想著,出了這樣的事情不能說話,先生也是臉羞得通紅。可是得罪這兩位少爺,就要重新去尋書館了。

福妞讓有栓把東西收拾一下,自己聽著先生的話:“在家歇兩天再來也使得,有栓上學很用功,又正是上學的年紀,耽誤了倒不好。”

這句話提醒了福妞,自己和淩墨就算是可以教有栓認字,可是還需要有先生指點一下,心裏是想著有栓不用中功名,可是真的到了要趕考,而又有資格有能力去趕考,福妞問一問自己,權當讓有栓去見識一下。所以還是需要先生對有栓的學習做一個考核。

想到這裏,找機會就會欺負一下淩墨的福妞心裏想,小淩要是會趕考的文章,他也就不會做一個游走的醫生了。在心裏欺負過淩墨,氣是下去一些,不想淩墨還有讓人消氣地功效,可見當醫生沒有當錯。

所以福妞對先生道:“俺帶著有栓回去家裏看書去,家裏有人會認字,讓他先教著。功課隔幾天送來請先生看一看。”往外面看一看兩個有錢的少爺,福妞道:“再讓有栓來上學,俺不放心。”

看到有栓這樣離開,覺得為難的先生聽過這話,也覺得緩和一下是可以的,趕快對福妞道:“有栓不學是可惜了的,看你們家境也不錯。”福妞是一身舊衣服,可是有栓天天是綢衣,而且飯菜從來帶的多又好,先生繼續道:“先在家裏呆兩天再來吧。”

又趕快打開書給有栓勾了一下功課,一下子圍過來五、六個窮學生,都是舍不得地看著有栓,紛紛地道:“有栓,俺有時間去你家裏看你。”或者是說:“俺去你家裏教你功課。”

有栓的小臉兒上一下子綻開了花朵,笑逐顏開地道:“行,記得到俺家裏來找俺玩。”收拾好東西以後,福妞讓有栓給先生行了禮,然後在一片舍不得的眼光中拉著有栓就出來了。

等到出來走了幾步,福妞才對有栓道:“姐今天帶你出來,你會不會不高興?”福妞對官紳惡霸之子覺得是束手無策,唯一的不讓有栓受欺負的辦法就是躲開他們,在這裏惹不起,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有栓則是笑嘻嘻:“姐你是心疼俺,俺也想回家裏呆兩天呢,這兩天裏就聽他們的話,今天是聽不下去了才打起來。”袖子還是破的,一片撕破的袖子從手臂上垂下來。福妞和有栓看著都是一笑,有栓把這一片撕破的袖子幹脆撕下來塞在書包裏,對著福妞仰起小臉兒一笑。

福妞把自己的那個手帕子掏出來,這就派上用場了,給有栓擦擦小臉兒,聽著有栓問一聲:“姐,回家裏誰教俺?不過周大全剛才對俺說,他會來教俺的。”然後有栓也想起來了:“對了,淩大哥就可以教俺,他會看醫書。”

“姐也是這樣想的。”福妞和有栓先把這件事情定下來,淩墨是幾天在家幾天不在家,在家的時候教一下有栓就行了。沒有心情再問有栓具體是聽了哪些話,福妞想想有栓能和人打起來,一定不好聽。

再看看有栓,至少走的是高興的很,福妞這才想起來:“有栓,俺要去對老田叔說一聲才行,不然他晚上來接你。”這倒是有栓想起來了:“姐,你和先生說話的時候,俺對周大全說了,讓他幫著說一聲兒,咱們只管回家去,俺想有財和有貝了。”

姐弟兩個人就這樣一路笑嘻嘻有說有笑的回家去了,走到家門前,看看門是從裏面關著的,有栓伸手去打門,亮開小嗓門兒:“淩大哥。”只拍了一下,還沒有拍第二下門就開了,淩墨開了門笑著道:“有財和有貝都往外跑,我就知道你們回來了。”

院子裏一片日頭地裏,菊花開得正熾艷,手裏還是拿著一卷書的淩墨正坐在日頭地裏曬太陽看書,福妞和有栓一進來,眼睛一直在淩墨臉上看著。心裏好笑的淩墨只說了一句話:“有栓把你衣服破的地方補一補,針線上的活只有你最行。”

三個人中間,針線活兒只有小有栓是最好的,福妞放心了,不用再解釋了,解釋來去多累;有栓也放心了,上學沒有幾天,和人打架把自己打回家裏來,有栓雖然小,覺得也再說為好,腳下帶著有財和有貝去屋裏放書包拿針線去了。

重新回到竹板凳上去曬太陽看書的淩墨也得已繼續去看書,還問什麽呢,有栓的小臉兒上青了一塊,福妞是沒有看出來,在回來的路上才慢慢的顯現出來,剛才還沒有,只是隱隱一塊青色,淩墨的角度剛好,正好看得到。

再就是有栓的衣服袖子破了,口袋也撕開了,身上還有泥,要知道有栓是多麽愛惜東西,節約不浪費的一個小孩,上學新做的綢衣服一定不會穿著去和人玩到一身泥。

淩墨可想而知,這幾天裏帶飯菜周濟窮學生,一去學裏沒幾天就這樣招搖一下,指不定要有人看不順眼睛,或者是家裏有錢的膏梁與紈絝心裏不舒服,回去坐著的淩墨嗅一下身邊的菊花香,對福妞擡起眼眸道:“晚上我教他。”

自淩墨來到這裏以來,福妞第一次全心全意地覺得淩墨在家裏太好了,聲音裏也帶上幾分感激:“好,正是要麻煩你。”淩墨聽得扯動一下嘴角:“麻煩當然是你麻煩你了,你多多的補償一下也就是了。”

還沒有感激一會兒的福妞立即拉下臉來,這才三分顏色,小淩就要開染坊了。淩墨繼續悠然自得的在院子裏看書,福妞則把小桌子搬出來,有栓也拿著針線出來,先把自己的衣服補好,再就是把書攤開,在院子裏搖頭晃腦地念起來,間中是淩墨不時地說一句兩句。

看著院子裏看書的兩個人,聽著有栓的朗朗讀書聲又恢覆了以前沒有憂愁的樣子,身子晃一晃,小腦袋晃兩晃地在院子裏念書,福妞……一時就忘了淩墨住在這裏要房租錢,請他教有栓需不需要給先生錢。

福妞忘了,就算是想起來也決定忘了;而淩墨,到現在沒有發現,自己在這個家裏其實是起到不少作用,一個只有一對姐弟的家裏,有一個男人還是有不少用處,而教有栓的淩墨,此時只是竊笑,哥又找到了一個自己存在的價值,哥是不可以缺少的人。

淩墨決定自己的報告上這樣加一句,建議男女穿,這樣可以互幫互助,而且本著男女搭配,幹活不累的原則,這樣是很好的一個建議。

一直到晚上,有栓回到屋裏去寫功課的時候,福妞才有機會單獨和淩墨說上一句:“我決定讓有栓回家來,你不會覺得不對吧?”

今天遇到兩個不講理的家人,叉著腰就上來了:“不看你是個姑娘,連你一起打。”同時提醒了福妞男人和女人在這個大自然界所享受的立場和地位都不一樣,雖然兩個家人那麽說,可是如果自己是個膀大腰圓的漢子,想想往那裏一杵,也可以嚇人三分。

福妞這樣想一想,還是問一聲小淩才是,以前覺得自己是女人,自己會打架,自己了不起,看不起男人的福妞,在慢慢明白男人女人各有自己的價值,就象是白菊花可以明目,別的花又是別的功效,樹上長果子,花開供欣賞,存在各自有自己的價值。

淩墨也不想聽這種麻煩事,必竟在這裏能一手遮天,人見人愛,花見花開,一說話就橫掃一切牛鬼蛇神,自己做不到,再換個再能幹的人來也做不到。只是道:“遇到欺負的人,咱們也沒有辦法。”咱們無權也無勢。

“唉。”福妞嘆一口氣道:“這古代的紈絝……”說到這裏,淩墨忍住笑走出竈屋裏來,這古代的紈絝,哥要不是現代人,一定要讓你解釋清楚才是。

這樣簡單的一句話,也讓淩墨什麽都明白了,覺得自己猜的很對,古代的紈絝,現代的紈絝,只有一個解決辦法,惹不起躲得起,還能怎麽樣。回到廂房裏的淩墨想一想,自己在這裏也認識幾個有錢的老爺或是太夫人,是為他們治病的原因,如果這妞真的很煩心,哥再想辦法吧,自母系氏族以來,男人存在功效就是主外,淩墨這樣想一想,自己笑上一下。

把有栓弄回家裏來,福妞一點兒也不煩心,與有栓睡在炕上,姐弟倆個人在炕上嘿嘿笑,一起談論福妞下午新去木匠那裏訂的獨輪小推車,有栓上學幾天,對進山還是希冀:“隔個幾天我也去一次,周大全學裏放假的時候就去山裏弄山貨,他說現在山裏到處是吃的。”

“行,你好好地跟著小淩學。”福妞一下子答應下來:“隔個幾天放你一天假陪著姐進山去。”想想山裏的山貨,福妞也眼饞,如果不是每一次都重新給自己理一下心思,真的是不知道應該弄魚去還是去采山貨。每每這樣一想,就會想到淩墨,要是一起去該有多好。

想錢心切的福妞算著時間要和冬天的北風比一比速度,看看是北風來的快,還是姐掙錢快。

進山一天,集市上送魚一天,然後就是休息一天在家裏順便收拾一下,日頭升起曬得院子裏暖洋洋地時候,福妞正在準備冬天的柴禾。

後院裏本來就有兩棵泡桐樹,福妞身上別了柴刀,上去把枝節砍了一些下來,再到後面坡地上去把坡地上的樹也收拾一下,一下子弄了不少柴禾在院子裏,正在院子裏把這些樹枝劈成柴禾,聽到外面路上傳來人的說話聲,是四嬸的聲音。

“他嬸子,這邊請,前面那一家才是俺家呢。”隔著還沒有長細密的竹子可以看到外面地路上,四嬸陪著幾個人走過來,四嬸是新衣服,臉上是榮光煥發,陪的幾個人有男有女,也都是新衣服。

走到四嬸身邊的一個婦人和四嬸年紀差不多大,對著福妞的院子看了看,朱紅色的大門亮堂堂,四周是碧綠的竹林,這一紅一綠映在一處,自然就有一種氣派出來。

“這是你家鄰居,真是不錯。”婦人對四嬸問出來:“這一看就是一個得過的人家。”四嬸就借著福妞這院子說幾句:“這是俺鄰居,今年新收拾的院子,她家和俺家好著哩,有事都是互相幫著。”

福妞笑一笑,猜出來這是為四嬸的兒子柱子訂的親事,人家來上門相看來了。四嬸說的固然是實話,也有沾一下福妞這氣派大門的光的意思,福妞趕快就打開門走出去,站在院子門口對著四嬸熱情配合:“四嬸家裏來客人了,一會兒來坐一坐。”

來的客人趁機從大門裏看一下福妞的院子裏,屋子裏新蓋的當然是沒有問題,不會看出不好來,院子裏屋檐下日頭可以曬到的地方,掛著一方方的豬肉,屋檐下面居然還有一個鳥籠子,這樣的人家讓人一看就知道有家底兒。

再看福妞出來這麽熱情,來的客人心裏先放下三分心,鄰裏互幫,有事情可以求助,這說話閨女要嫁的這個婆婆家在村裏人緣好有威信,就是有什麽煩難事,也有個相幫的人。

大家笑一笑扯兩句,這才往四嬸家裏去,福妞則是重新回來院子裏弄柴禾。剛才邀請過客人,就把大門虛掩著,一會兒真的來坐了也方便。

剛蹲下身子來劈柴禾,有栓立即說一句:“柱子哥的媳婦生的好。”大門開著,別人往裏看,有栓往外看,一眼就把來的人都看了一個遍,對福妞道:“爹娘生的好,柱子哥的媳婦也應該生得好才是。”

小嘴兒巴巴的有栓又回來了,福妞和淩墨都笑了一下,還真的是會聯想,由別人娘想到別人女兒,淩墨用手指在小桌子輕敲兩下:“寫你的字。”寫了不到一會兒,有栓又說了一句:“還是在家裏好。”學裏還沒有教寫字,先讓背熟書,要麽最多就是一橫一豎,就是這樣。淩墨是開始教有栓寫字了,也是讓有栓先寫筆劃,可是也說了再幾個字。

福妞看看淩墨寫出來的幾個筆劃和字給有栓當樣本,果然是寫得不錯。福妞自己為了記事拎起毛筆來寫了幾個字,就覺得這毛筆真是不趁手,有幾分羨慕地看著淩墨的字,還真不是吹的。

但是想問問,當然問得是毫不客氣:“小淩,你趕考過沒有?”淩墨立即苦著臉:“屢試不中呀。”這妞,又開始了。

“什麽是屢試不中?”有栓的話又出來了。福妞笑了一下,現在有栓在家裏上學,沒事的時候也不能亂招他說話,就是不招的時候也話多,何況是聽到別人在說話。讓有栓繼續寫字,福妞閉上嘴,覺得自己還是少說的為好。

院子裏暖洋洋,秋風在晴陽裏吹動竹葉沙沙作響,後院裏魚塘裏不時有一條魚發出一聲水花響聲。

劉田媳婦從田裏回來,透過竹子墻看到院子裏這樣一副景象,福妞在後院的魚塘邊上象是在撈魚,小桌子旁坐著的是那個郎中和有栓,看起來象是一家三口,劉田媳婦捂著嘴笑著回家去,就這樣還不讓人說話,還要假撇清。

從魚塘裏站起來身來的福妞手裏是在撈一條大魚準備給四嬸送過去待客,一回身來是看到劉田媳婦的身影兒一閃,福妞笑嘻嘻,再站在這裏看一看,讓你好好看看,姐往四嬸家裏送魚去。

手裏捧著魚往四嬸家裏去,尺把長的一條大魚還在撲騰著水花四濺,福妞一進門先喊一聲:“四嬸,家裏來客人,送條魚來給你待客。”

四嬸和今天沒有下地的四叔迎出來,就是柱子也感激地迎出來,客人們看著這鮮活的魚都是喜笑顏開:“你這鄰居真是不錯,象是一家人。”

“可不是。”福妞把魚給四嬸才回答了客人的話:“俺和四嬸家是親著哩。”四嬸也是喜笑顏開,當著親家的面,也不推辭了,反而大方地給自己找個面子:“那俺就謝謝你了。”拿著魚往竈屋裏去,福妞和客人們又寒暄兩句再走進來,小聲說一句:“要豬肉嗎?俺那裏拿一塊來。”

四嬸指給福妞看,是喜滋滋地道:“俺也買了,福妞你這魚多少錢,俺給你,本來是要去買你一條魚的。”四嬸是準備一會兒過去,現在看看福妞這魚挑的這麽大個,這麽鮮活,看著就讓人高興。

“給錢就沒有了。”福妞嘿嘿笑幾聲,看著四嬸嗔怪:“咋能不給錢呢。”兩個人推了一下,福妞還在笑嘻嘻:“不給錢,晚上再送來,要給錢,別處買去吧。”

四嬸也是笑:“你這個孩子,好吧,俺受你這個情,俺還要訂你的魚哩,你柱子哥要成親了,親事訂得急,姑娘也不小了,柱子也不小了,到成親辦喜宴那天,俺訂上你十幾條大魚,到時候一起算你錢。”

送給四嬸一條魚,無意之中發現了一條財路,福妞現在只是魚大的不多,其實也在心裏想過,要是一魚塘的大魚,飯館裏也不是一天就能消得掉的,從四嬸家裏回來,福妞去準備午飯,院子裏一個是先生,一個是學生,福妞個個不能使喚,就自己去做午飯去。

去淘米的時候先在心裏算一下自己村裏有多少人家,家裏又有幾位成年要辦親事的人,這樣想一想,把大根和小米也算進去了,淘米的福妞站在井臺上打水一個人盡量不發出聲音的在笑,差一點兒把一籮米打翻到井裏去。希望大根和小米趕快成親事,這樣可以多賣出去幾條大魚。

“小淩,這附近的村子據說你都去過,以後有家裏要成親的,記得讓他上家裏來買魚。”福妞是洗菜的時候對淩墨說的。這個時候有栓已經下課,正在院子裏鋪得開的柴禾裏和有財有貝在玩,淩墨正在享受先生的待遇,所以覺得自己休息不動手是應該的。

聽聽福妞的話,淩墨也覺得是個好主意,喜宴上至少要有一條全魚吧,正規宴席至少是兩條全魚,淩墨袖手走到魚塘旁看看裏面的魚,每天都死魚,可這妞也弄回來不少,活的還是多,也有來的時候個頭兒就不小了,也長大了。

“可是你這魚還是不多。”淩墨挑剔一下:“明年要生小魚就好了。”福妞抓住機會給了淩墨一句:“這不是都怪你,你要幫俺一把,一起進山早就弄滿了。”

好好地說一句話,也能說到自己身上來,淩墨覺得自己以後還是少說話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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