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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有了水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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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有栓教給先生,福妞又交待幾句:“聽話,和學生們好好在一起,午飯弄熱了吃。”之類的話,看著先生要上課就出來了。

回頭再看一眼,從開著的門裏可以看到有栓巴巴對著自己在看的面孔,然後房門關上,先生開始上課。

心裏好象是送孩子上學的福妞這個時候想起來自己的父母親,第一次送自己上學應該也是這樣的心情吧。

為送有栓上學,身上是新衣服,就是上次給小菊當中人時穿的衣服,這樣一想,就想起來小菊,是不是應該去看一看呢。小菊去呂家最多半個月,這樣去看會不會不好,福妞想想回家去和四嬸說一聲兒,找個日子去看一看才是。

因為身上是新衣服,福妞猶豫一下為了不弄臟衣服,要不要坐個牛車回家,要坐牛車的時候,都是不白做,只是買的有大東西回來的時候再做。

坐牛車的理由就是這樣找到了,這已經立過秋,三兩個月裏就是冬天,過年當然是在冬天裏,這裏並不是炎熱的地帶,所以先把一些過年的東西買回來,這樣坐牛車回去就不必覺得是浪費。

年怎麽過,三個人討論過無數次,除了一切鹹,當然還要有別的,今年是第一年,福妞只是辛苦打拼了,自己想要的菊花酒生活都沒有體會到,所以過年是打算舒服兩天,而且希望過年下雪,可以有理由窩在熱炕頭上喝閑酒。

所以這輛牛車帶著福妞和兩大壇子酒回家了,家裏當然是鐵將軍把門,花花已經走了,福妞下車給過錢把酒搬到屋裏去,這就打算過四嬸那裏去看看她在不在家。

先把新衣服換下來,先聽到門外四嬸在喊:“福妞在家嗎?”趕快走出來的福妞應一聲道:“在家哩。”扣著最後幾個盤扣出來,福妞打開院門:“四嬸,我正要去你家哩。”

把四嬸往屋裏讓,福妞對著四嬸上下看了幾眼:“四嬸,你今天家裏有客人?”又是換的新衣服,這雨天裏換新衣服只能是重要的客人。

“讓你說著了。”四嬸是滿面笑容道:“我來麻煩你,借你幾個盤子碗,再來告訴你一聲兒,中午不用做飯,在咱們那裏吃吧。”笑逐顏開地四嬸道:“是給俺家柱子說親事的媒人在家哩。”媒婆上門,不吃就喝,不喝就拿,這是自古的規矩,而基本上媒婆上門,有吃有喝,過後再拿。

福妞趕快引著四嬸到竈屋裏去打開放碗盤子的櫃子,讓四嬸自己拿:“您自己挑吧,四嬸,你有沒有去看過小菊,我今天送有栓去學堂,倒想去看看小菊,怕你看過了,我再去,呂家會說咱們去的勤就沒有去。”

“我想去,只是家裏地裏脫不開身,再說這還不到一個月,我想著到一個月再去看。”四嬸喜滋滋抱著盤子碗對福妞道:“你這盤子碗好,都是喜慶的,等俺辦親事那一天,也要借你的家夥使使。”說著就往外走。

福妞送到門口道:“行,到一個月咱一起去看,你要用東西,盡管來拿。”看著四嬸走兩步在雨中,福妞又才道:“中午俺要有事,俺就不過去吃了。”這樣交待過,福妞才把院門重新關上,今天在家裏主要是休息再整理一下家裏的事情。

先去後面坡地上看了看,家裏沒有人,從院門開始鋪的是一條青石板道路到屋裏,也到後院,福妞就光著腳丫子踩著青板路走到後院門看一看,坡地上泥濘並沒有上去,只是看看這小雨潤了泥地,並沒有坡地哪裏塌一塊這才關上後院門再來看魚塘。

魚塘裏的魚有幾條已經不小,如果到了三、四十條左右,就可以往城裏送去,這樣一想,福妞覺得弄小魚來越發的重要,只是今天的天晚了不然的話在家裏閑不住,為了生計還需要整理閑不住,真想再進山去。

小黑和小雞又長大了不少,吃得太好,剩菜剩飯雜上豬草,有栓在家裏也打了不少,所以一下子就長了不少,至少過年的豬肉是不成問題,福妞養一頭豬,就為了過年腌鹹肉,腌一頭豬,節約一下,可以吃半年。

現在就是淩墨說的鹹雞鹹鴨這些沒有做到,福妞回到竈屋裏去,燒了熱水給自己洗腳,一面想著這雞是從村裏買嗎?村裏的一些閑言閑語是聽說幾句,早出晚歸聽得不多,如果在村裏買,會不會有人說炫富。

這樣想著洗過腳,端著水從竈屋裏走出來準備潑在院裏的地上,因為是竹林為墻,而且長得還不細密,突然看到院墻外走過一個人來,身上並沒有蓑衣也沒有雨傘,這個人隨意往這裏看一眼,和福妞的目光就對上了。

兩個人臉色都變了,福妞先變了臉色,然後臉上是不甘示弱的微笑,表示姐不怕你,姐過得很好,這個人就是二漢。

可是二漢卻象是變了一個人,就象有栓說過的,村裏不少人說二漢象是變了一個人。以前會兇惡眼光回應的二漢今天卻是略帶害怕的樣子低下頭趕快就走了,而且走的姿勢有些溜墻根的樣子,讓福妞看得大為解氣,這人怎麽了?

病一場有栓也沒有嚇成這樣,不過俺家有栓以前就是一個好孩子,福妞心裏大樂,二漢一定是燒壞了腦子,難道這樣就可以改邪歸正,福妞開始在心裏盤算,要是這樣的話,有壞人倒不再用懲治教化了,只要放到山林裏病一場就行了。

把手裏的水潑了,今天什麽事情也沒有,小淩雖然是不太情願,可是一旦做起事情來做的很好,屋裏地也掃了,竈屋裏鍋碗都是幹凈的,看著象是窗明幾凈,吃飽喝足的福妞覺得今天象是自己的休息天,回想一下,自來到這裏從來沒有休息過,就當今天是姐的周末吧。

下雨天睡覺是最舒服的,看看離午飯的鐘點兒也不遠了,福妞把昨天的剩菜弄一盤子來,又倒上一碗黃酒,帶著兩條狗,坐到炕上去捂被窩去了。

“有貝,來一個。”坐在炕上手裏拈著一塊吃的福妞正在訓練狗,看著有貝高高的跳起來,福妞才把手裏的菜丟下來給有財,不過只剩幾塊排骨,姐才只吃了一塊,還有最後一塊給誰呢?

看一看有財黑寶石樣的眼睛看著自己,福妞拋給了有財,有貝也過去和有財在一起搶了起來,坐在炕上的福妞看著可樂,有栓不在家,原本會覺得冷清,不想兩條狗在家裏多好。

掐指算一算,明年天暖和,有貝和有財都應該可以帶上山去了。明年姐要多打幾頭大獵物才是,這山上不僅僅只有黑熊吧。現在想一想那熊不小,福妞覺得能打下來真是運氣。

從黑熊身上又想到大根,福妞趴在炕上,一只手裏端著酒碗,有幾分醺然在嘻笑著看著地上的有財和有貝在跑著玩,這就想起來大根。

大根和小米有沒有可能?偶然八卦一次的福妞只想了一下就放下來,想起來這熊或是看到有財就想起來大根,這就是大根和小米那天做了什麽把那熊給惹出來了,而且是暴躁的樣子。

窗外雨絲霏霏,福妞把手裏的空碗放下來,決定好好睡一覺,只是這雨雖然睡覺好,還是希望不要再下了,姐家的水井還沒有打好,幸好早上小淩把水缸也打滿了,不然的話,不是還要冒雨去打水……這樣想著的福妞慢慢進入了夢鄉。

夢裏有誰?或是有沒有夢,這全都不知道,只是可以看到福妞酣睡的面龐上有一絲微微的笑容,從來到這裏,天天辛苦,就是在家裏的時候,也要看看這裏,理理那裏,象今天這樣的一個午覺,就是不多見的了。

黑甜一覺睡起來,看窗上天色,還是跟中午睡著的時候一樣,想來外面也是細雨紛飛,福妞伸一個大懶腰,從炕上坐起來,覺得精神百倍,這一覺睡得不錯。

今天花花不在,做和有栓的晚飯就行,其實飯也很簡單,剩菜那麽多,不能說不吃,有栓昨天晚上就表示過了,這菜都倒給小黑和小雞吃太可惜了,這樣浪費是不對的,給它們的飯菜裏拌上菜汁,再有點兒剩菜就行了。所以有栓早上又說了一次:“晚上煮點兒米飯,再把剩菜熱一熱就成,都不用再做新菜。”

昨天新買的半扇豬肉,不吃留它做什麽,福妞起來準備去收拾那半扇豬肉去。提起來這半扇豬肉,就充分體現出花花存在的必要xing了,淩墨昨天用了一點兒時間把這豬肉都分好了,排骨是排骨,豬肉是豬肉,分好的豬肉也是掛起來的掛起來,還有一部分是交待過福妞今天白煮一下,以後方便拿來燒菜。

福妞就準備把一部分豬肉拿來白煮。用刀把豬肉皮上刮一刮,然後丟進大鍋裏放進水再升火煮,從火膛裏把燜著的火吹著,對福妞來說,什麽時候都是一個大問題。昨天洗過頭發的福妞頭上蒙著一塊舊布,覺得自己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這火總算吹著了,再吹不著就打算去麻煩四嬸了,看著火“劈啪”地燃著劈柴,福妞這才去屋裏照照鏡子,果然發現自己又變成黑臉黑面,又吹了一臉的灰。

下午睡得好,這一會兒做菜也是精神十足,把竈屋裏點了一盞油燈,福妞哼著幾句不成調的曲調,不時伸頭往外面看一眼,希望冬天伸頭外面是皚皚白雪的時候,這竈屋裏也能讓人覺得溫暖。

這才一想,肯幹的福妞有幾分後悔,今天不應該睡覺,雖然還有半天,應該去山裏弄點兒柴禾才是,不備足柴禾哪裏來的冬天暖和,然後哎呀一聲,買一個獨輪小推車,這個居然忘了,要辦的事情太多,每天不是忘了這個,就要忘了那個,只能撿主要的去做。

一輛獨輪小推車,再買兩個水桶,上面至少可以放四桶小活魚吧。好在屋裏有給有栓買的筆墨紙硯,福妞放下手裏切著青菜的菜刀,到屋裏拿一張紙寫下來:小車,水井,柴禾,這是最近要做的事情了。只是這水井要等到天晴的時候才能打。

把小紙條放進口袋裏,把筆墨紙硯收好,重新回到竈屋裏做飯的福妞看著手下切的青菜,有新鮮菜不吃都放蔫了,也不能總放著,不是又重新種下了青菜,不久又會有新菜出來,等到了冬天呀,沒有新鮮菜吃的時候,再節約不遲。

晚上淩墨果然是沒有回來,快天黑的時候,聽到門口有牛車聲響,大門到了這個點兒上,是虛掩的,福妞走出來,就看到有栓正推門進來,回身對老田叔說話:“回見了,老田叔。”然後上學堂的小子回來了。

“姐,俺今天有不少功課呢。”有栓一回來屋裏就熱鬧了,小嘴兒先巴巴一會兒:“左邊坐的是個胖子,右邊坐的是個瘦子,中午菜裏淩大哥給放了不少排骨,有人只帶著一塊幹饅頭,我就分給他兩塊。”

福妞則是喜盈盈地把飯菜往堂屋裏端:“吃過飯你就做功課,鍋碗是姐來刷。”一面讓有栓:“洗洗手去,只顧著和有財有貝玩。”

洗過手重新回來的有栓端起碗來:“姐,你咋又新做菜了,剩菜都吃不完,明天俺帶剩菜去。俺學堂裏好幾個學生中午都只有幹饅頭呢,俺也不想天天帶那麽好的菜。”

“吃飯。”福妞笑瞇瞇地有栓道:“你只念書就行了,別往別人吃什麽上面看,人家吃幹饅頭要是比你用功,你才應該有話說才是。”

有栓把頭搖得象撥浪鼓:“才不會,俺一定比他們要強,再說,不是俺往別人碗裏看,是他們往俺的碗裏看。”一面說話一面話也不少的有栓這樣吃飯從來不會咽到,福妞則是笑容滿面聽著有栓說話,屋裏有了有栓,再也不會冷清。

一直到有栓吃過去做功課,這屋裏才是另一種熱鬧了,有財和有貝猛一聽有栓手裏拿著書,搖頭晃腦地在油燈下念:“人之初,xing本善……”先是瞪著眼睛對著看了一會兒,這才重新去跑著玩。

在這樣的讀書聲音,福妞覺得刷碗都有精神,把碗抹幹放回櫃子裏,有栓的飯盒自己在學堂裏刷過了,明天的飯菜給他裝好了倒扣在小竹籮筐下面,福妞洗過手這才回到堂屋裏來,聽著有栓念書的聲音就覺得眉開眼笑:“有栓,你今天一天能認識這麽多字?”居然念的有好幾句三字經,足有幾十個字,剛入學堂的學生一天會學這麽字?

“先生只教了四句,是俺念熟悉,下面是請教別人的。”停下來的有栓道:“俺還不會寫,今天剛在學寫一橫,但是俺可以先念會了,再回來一個字一個字地往上對,學著寫。”福妞覺得不錯:“行,有栓,狀元舉人就算了,你會寫字會看書就成。”

有栓點點頭,然後繼續開始搖頭晃腦袋:“人之初,xing本善……”念了一天其實是不知道什麽意思,先生先只教念,念熟了再寫再講。而坐在一旁的福妞看著有栓頗有幾分戲臺上書生的架勢,小身子晃一晃,小腦袋再晃兩晃,福妞就覺得這喜悅從心裏往外冒出來。

有栓上學前三天,覺得自己過得不錯,就是每天飯量大起來,飯盒子要裝滿,而且還要多要一個饅頭,福妞看看飯是多了,菜也多多地給有栓裝上。

淩墨回來的時候,正好是晚上,進來先到竈屋裏去洗手問道:“有飯沒有,我還沒有吃飯。”福妞示意:“有,多著呢,你自己盛。”兩個人見了面時而要有幾句話,可是福妞每天晚上都會煮淩墨的飯,怕他突然就回來了。

看著真是餓了的淩墨,在竈屋裏先就狼吞虎咽地吃幾口,才對著福妞含糊地道:“你給有栓裝那麽多,就是一個大人也吃得撐著。”

“你小聲一些。”福妞先往堂屋裏聽一聽,有栓依然是在念“人之初。”福妞這才地淩墨小聲道:“有栓讓帶的,還要再加一個饅頭,我想有栓是不是在學裏認識什麽朋友,他要帶就給他帶吧。”再把菜也多多地裝起來。

淩墨小聲笑起來:“他打算周濟學裏的窮學生。”不用問,哪一個學裏都有窮學生。兩個人這一會兒低聲地在說有栓,居然說得溫馨親切,不過兩個人都沒有想起來。

“我想也是的,俺有栓是個好心的娃。”福妞樂顛顛地給有栓把飯盒扣在竹籮筐下面,對淩墨道:“有栓在學裏,一定有一大幫朋友。”

猜出來但是不說破的福妞依然是每天給有栓裝一大盒子飯菜去學裏,只希望有栓在學裏能夠人見人愛,花見花開。

下了十幾天的雨,總算是晴了兩天,四嬸家裏忙著要辦喜事,福妞在家裏準備開始打水井,大莊在這件事情上也很盡心,雨一停頭一天先來說過第二天來,然後今天又是早早地就來了,正和福妞兩個人在看地方。

除了院中一條直通院門,後院門,各屋門和魚塘的青石板路外,別的都是泥地,如果想種,可以隨便種點兒啥。

大莊看一看院子裏的幾棵果樹苗,對福妞道:“就在這個位置上,離樹再遠點兒,離菜地也有兩步,這樣的話,不妨礙樹生長,就是澆菜只要再挖一條水溝往裏一倒就行了。”

聽得福妞很是高興,對大莊道:“到底是大莊懂,這樣最好不過,磚再多買一點兒,把水溝也用磚頭砌上。”

“福妞,你這樣好是好,只是太費錢。”大莊善意地說一句,然後也不管福妞怎麽弄:“就這樣,你的磚什麽時候弄來。”

福妞往外面看一看:“一會兒就來,你的人什麽時候來?”大莊也往外面看一看:“一會兒就來,家夥是他們帶來,我先來看地方。”

然後聽到外面的說話聲和走路地聲音,大莊臉上露出笑容:“來了。”福妞臉上也慢慢有了笑容,外面說話的聲音裏還有大根,不知道大根臉上的傷好了沒有?

站起來的福妞心裏還有一個想法,不知道大根看到我嘿,會說什麽?大門是大開著的,一夥人推門進來,大根臉上什麽傷痕也沒有了,一進來就對著福妞打招呼道:“福妞,咱們來給你打短工來了。”

臉上是熱情洋溢笑容的大根象是一點兒芥蒂也沒有,對著這樣的笑容,福妞覺得自己也可以裝作是什麽都沒有,也是熱情地回答一句:“大根哥,有你來俺放心。”

兩個人這樣打過招呼,大莊臉上也露出笑容來,有短工打,當然大根會來,再說大根也會盡心,只是怕福妞會給臉子看,現在福妞這麽招呼,大根和大莊兄弟心裏一起放下心來。

家裏又只有福妞一個人在,福妞燒了熱水送出來,這個時候磚也來了。村長也來了,這熱茶到的正是時候,村長和福妞走到一邊單獨說了幾句話,是福妞去村長家裏要磚的時候,表白了一下自己的難處,而村裏人又有閑言閑語。

這磚是貴了些,可是拿錢的村長還是給辦事的,拉著福妞到一旁,村長道:“俺問過了,沒有人背後瞎說你,再說淩郎中,在這十裏八鄉的有些名氣,他住咱村裏,有人生個病也方便,你只管租給他就行了。”

然後村長看著竹子墻對福妞道:“你想得周到,這竹子墻有心看也能看到你院裏,你是個清白姑娘,這村裏人人都知道。”

原本種竹子墻是為了好看,為了自己美好生活的福妞從沒有想到過竹子墻還有這樣的好處,方便外人監督自己院裏,只是嘿嘿笑一下道:“可不是。”

福妞心裏放了心,在這種天高皇帝遠的地方,村長說什麽就是什麽,姐這磚也沒有白買,看著磚卸下來,村長帶著人走了,院子裏大根和大莊帶著人熱火朝天的幹起來,福妞用腰上的圍裙擦擦手,想著這院子裏即將出現一個水井,福妞滿足地嘆了一口氣,這日子多好。

“福妞。”院門口來了不少村裏的人來看,看過以後就都回去了,這個時候來了劉田媳婦,對著福妞嘿嘿笑:“你真是能幹的人,院子裏有水井,很是方便的。”劉田媳婦被村長喊去問了幾句,覺得風向不對,不得不走來和福妞說幾句話,表示一下親熱。

福妞只是笑一笑:“你來喝碗茶不?”聽到自己這樣風平浪靜地與劉田媳婦寒暄,福妞自己嚇了一跳,要是以前會怎麽樣,肯定是不會理她,而且再有幾句話甩過去,我是怎麽了,來了一個大變樣,居然……和劉田媳婦這個背後說我不好的人好生生地說起話來。

但是看到大莊對著自己笑一笑,似乎表示讚同,福妞在心裏嘆一口氣,或許這樣也不錯,就是把劉田媳婦打一頓,把所有造謠的人打一頓又能怎麽樣,也不起什麽用。

今天有日頭,可是秋天依然是有風,福妞看著和自己拉話的劉田媳婦,心裏想著,希望這不愉快和這謠言都象風一樣,吹走吧。

大根和大莊做這個活計還真的不錯,用了兩天的功夫,把一口水井打出來,井欄裝好,井臺也砌好,用火磚砌一條通往菜地的小小水渠,再在菜地四周挖了一條小溝壑,這樣水一倒進水渠裏,就會自己流到菜地裏去,倒是方便得多。

丟下水桶在井裏,搖著井欄把一滿桶水轉上來的福妞覺得真是方便,想想大根打好水井後,最後對自己說的話,福妞又微笑起來,大根最後走的時候說一句:“福妞的家,現在是越收拾越好了。不是一般的人可以攀得起。”

提著這桶水去竈屋裏倒進水缸裏,福妞擦一擦頭上的汗,自己也來看看這院子這新井臺,都快想不起來自己來的時候是什麽樣的了。

水井打好了,淩墨也回來了,一進院裏來,先看到桌子上的一個陶罐裏擺著滿滿的菊花,生機盎然地讓人看了心情就是一振,可是在這生機盎然的燦爛菊花下面,是有栓苦著的小臉兒。

“看看新打好的水井去。”有栓在屋裏做功課,福妞把淩墨拉到水井那裏去,淩墨感覺到福妞纖細有力的手指拉在自己手上,說不出來是什麽感覺,是細膩還是覺得有力,反正和以前摸到的姑娘的手不一樣。

回來的時候多半是夜晚,站在水井旁的淩墨對福妞道:“俺還沒有吃飯呢,看什麽水井。”福妞拉淩墨過來,卻是要對他說話,壓低聲音道:“有栓不高興哩。”

“這個看得出來。”察顏觀色倒還是有幾分,淩墨也問福妞:“是為什麽?”不是天天上學開心的很,而且飯量巨增,淩墨想了起來:“難道是給別人分吃的,分得不均勻?”淩墨覺得自己這話很是俏皮,自己先笑了一下,就被福妞的眼光給瞪回去了。

福妞瞪著眼睛搖著頭道:“不知道,問他也不說,今天晚上念書也沒有太大的精神了。”要是有精神,是搖頭晃腦袋的才是。今天晚上,是端正地坐著念書,聲音也小了不少。

“或許是累了。”淩墨對著今天晚上福妞瞪起來的眼睛,突然有幾分心跳,這妞是在瞪眼睛,還是在顯擺自己的眼睛夠亮,可以和夜空中的星星相比,淩墨把臉轉過來裝作往房裏看:“上學堂的興奮勁兒過去了,這幾天覺得累了也不一定。”然後催促福妞:“你晚上再問問他,不然就去學堂裏看一看去,好好的孩子只是學幾個字,不是想著把他累著了。”

福妞覺得有道理,眼睛就不瞪那麽大了,淩墨覺得自己眼前的壓力象是一下子減輕不少,聽著福妞道:“俺也是這樣想的,等俺後天去賣魚的時候問一問先生去。”

“姐。”有栓有氣無力的聲音傳出來,人也走出來,看到淩墨也在:“淩大哥回來了。”淩墨剛才沒有進屋就在院裏就被福妞拉過來,而有栓又在想自己的心思,所以有栓是沒有看到淩墨回來。

淩墨趕快道:“有栓我回來了。”有栓嗯一聲,也不象平時那樣有精神,只是對福妞道:“姐,淩大哥吃過飯後,你再給我裝飯,只要一半就行了。”然後垂拉著腦袋就回到屋裏去了。

看到一向有精神的有栓變成這個樣子,淩墨也覺得受到打擊:“有栓,這是怎麽了?”福妞只是搖頭:“嚴重吧,就象是生病一樣,俺摸過他額頭又不熱。”再拍拍淩墨的肩膀:“來吃飯吧,吃過飯你給有栓把把脈吧,不要懸絲的那一種。”

“我也不會懸絲的。”淩墨跟在福妞後面往竈屋裏走的時候,經過堂屋門口再看一眼裏面坐著的有栓,真的是沒了精神,淩墨也決定吃過飯,為有栓把把脈了,這孩子再貧苦的環境裏也沒有這樣,也一樣歡天喜地的有話說,難道真的是病了?

心存疑惑的淩墨和福妞在竈屋裏約定一會兒一起去問一問。等淩墨吃過飯,兩個大人一起來到堂屋裏,福妞先對有栓道:“讓淩大哥幫你看看吧,是不是不舒服了,今天晚上你就吃的少?”

淩墨則是來的是行動,手裏拿著把脈的墊枕放在桌上,有栓也伸出手來,還好沒有伸錯,男左女右,湊巧沒有伸錯。屏氣凝神地福妞看著淩墨把完脈,對著福妞搖搖頭,福妞也覺得沒有病,明顯就是精神不佳,遇到不開心的事情了。

“有栓,你怎麽了?”既然不是生病,福妞和淩墨就開始問別的原因:“是不是在學裏被人欺負了?”

有栓搖頭:“不是。”然後問什麽都只是搖頭,是什麽事情讓有栓居然變得話也沒了,福妞和淩墨問不出來,只能互相看一眼,福妞晚上睡下來再單獨問一問,看著有財和有貝還是歡快的樣子,而有栓卻是這樣的沒精打采了,福妞覺得沒有了有栓的說話聲,屋裏一下子就覺得冷清了。

問不出來的淩墨則是心中有疑問地先回去睡覺了,寄希望於福妞炕上再問一問,或是去學裏問一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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