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6章 375. 讓天地做你我見證

關燈
溫旻抱金不戮抱回了右護法行止院,將二人身體洗幹凈再抱著回床上歇。

臥房中溫暖如春,金不戮只蓋條薄被,蜜色的肌膚在燈光下流淌著光。線條優美的脊背上雄鷹刺青振翅欲飛,無比張揚。溫旻忍不住深深親吻這副好背,渾身發熱又有了反應。

金不戮羞得推他:“剛開年便這般縱情聲色,右護法好生淫逸。”

溫旻“嗐?”了一聲:“行啊阿遼,編排起你表哥來了。剛才是誰貼表哥身上一個勁說‘還要還要’啊?”

待金不戮惱羞成怒準備打人,溫旻趕緊將他摟在懷裏,一下一下順著他蓬松微硬的頭發:“好阿遼,今年我們選個日子對世人說了吧?說我倆是一對。”

無論小旻說什麽,金不戮都全然信賴。仰起頭動情地道:“好——”

溫旻猛地得到阿遼如此回應,心中澎湃如年少時第一次表白,執起金不戮的手道:“看表哥策劃一場大婚!請天下豪傑全來赴宴,讓天地做你我見證!”

金不戮的眼神羞而向往,如星光璀璨,又有些矛盾:“小旻,你說這種事我們要不要邀請莫揚哥?若不請他,我自是良心不安的。若請他,豈不明目張膽地氣他?”

溫旻在愛人鼻尖兒咬了口:“我家阿遼是個怎麽回事。現在說你我大婚呢,你倒念起老相好了。”

金不戮蹬出去一腳:“說什麽呢?你這張嘴還能不能吐出象牙來了?”

想了想,心裏還是過不去:“能不能再叫探子去看看莫揚哥?不必同他交流,只遠遠地看看,看他還生不生我們氣了。好不好?”

說這番言辭時金不戮眼神懇切,還透著可憐,長長睫毛扇呀扇的。溫旻看得心裏發軟更發癢,抱緊了答道:“好好好!表哥這就派人去給爨莊主賀新年,看看他會不會再給表哥一副冷臉。”

&&&

兩人又膩味了半天,天已亮了。

金不戮累得睡著。溫旻卻精神抖擻,獨自起床收拾穿戴好,出了右護法行止院一路往北走,坐上覆雜的升降機括,淩空向北峰行進。

北峰寒冷,一向不是小五臺山要地,本只住著喜歡清靜的寒山追魂木氏父女。章文棠掌權之後木氏父女下山,這裏就一直空著。

待溫旻重回,神醫父女依舊留住江南,只木範婕偶爾來小五臺山。溫旻和小七早為她安排了更舒適的住處,北峰就大部都是藥材倉庫了。

後來溫旻對北峰做了擴建,在山肚子裏搭出一座神秘殿堂。通向北峰的升降機括原本只達頂峰,也經他授意建了新的落點,通向半山腰。

小五臺山上本就機括密集,黑色的鋼索在五座山頭間縱橫交錯成網。而今北峰又多了不少鋼索,更顯恢弘密雜。

現在,溫護法搭升降機落在北峰的山腰,下了機括一路向內走去。

這裏不曾特意修整,荊棘遍地,崎嶇難行,根本不是為普通人準備的。若非絕妙輕功,走起來相當不容易。

溫旻使出青雲蓮步,約走了一刻時分。荊棘之路到頭,一座幾丈高的巨大山洞豁然出現。兩側各依山鑿出一座窯房,配著鋼筋鐵門,像個哨崗的樣子。

左側哨崗內走出了司徒皓,另有兩個丁字堂暗影武士出來向右護法行禮。

這裏便是溫護法挖空北峰建造的神秘殿堂。

溫旻向行禮的幾人點了個頭,繼續向內走。剛進入時曲曲折折,有一段黑暗的路線。行進片刻豁然開朗,眼前乍然現出個十丈見寬的圓形大洞窟。穹窿高頂,天窗在上,是從北峰內部挖出的闊大的圓頂殿堂。

大堂頂高近十丈,規制比八面萬風堂有過之而無不及。且不說北峰環境艱苦,單是挖空重重山石還不塌方,已可見設計精妙。再看堂內鋪陳,更是華麗張揚。石壁打磨得光可鑒人,連個蒼蠅都沒法停留。水晶吊燈遍布,燭火熊熊搭配成百顆夜明珠做裝飾,將洞內照得一絲暗影也無。燈座流蘇繁覆而連綿,灼灼生輝。

在這華麗的大堂中央,在連綿繁覆的琉璃燈下,有一樣寶物價值無雙,比殿堂裏所有的華麗陳設更貴重。

那是一座巨大的籠子。

巨籠高有四五丈,寬有三丈。也是圓頂高聳,輻條密集,外套細網,刻有華麗暗紋。講究得每一朵花、每一道鏨刻都精細非凡。

此籠通體暗啞澄黃,發出深沈雍容的光澤,竟是每一個部件都質地純金。

說白了,這是個純金的,巨大的,精致而貴重的——

黃金大鳥籠。

黃金鳥籠之豪華碩大,已經讓人咂舌。更令人震撼的是從其中向外張揚的八條赤金鎖鏈,有成年男子大臂粗,左右各四條,穿透輻條和細網,巨扇般展開。末端牢牢固定在兩側石壁內,與山石融為一體,似永遠不會損壞。

璀璨的燈光和珠光混合了冬日的冷光,高高地打在赤金巨鏈上,流光閃耀。

遠遠看去,八根金鏈如若一副張揚狂傲的翅膀。這副固定在墻上的金鏈巨翅有個主人,也是被其禁錮之人。

此人盤膝坐於華貴的金籠中央,八根金鏈末尾是八個結實鈍厚的純金巨鉤,穿透了他的一副鎖骨、三對肋骨,將那人畢生功力全鎖在內。

有此桎梏,那人卻並不淒慘,反而顯露出一種詭異的神聖氣質。從遠處看去,他好似一只展著巨翅的金鳳凰,又似傲然的大孔雀。巨大的金籠顯得小了,他卻無比高大,這華麗的殿堂似要盛不下他了。

他上身赤裸,身體瘦削卻顯鐵骨錚錚。金鉤穿骨的傷口光潔清爽,已經痊愈,可見他受到了精細的照顧。一頭墨色長發遮住了他的面頰,露出蒼白的下頦線條淩厲而瀟灑,昭示被囚之人有著一張遠超普通人的英俊面龐。

聽到溫旻走下臺階的腳步聲,他擡起頭,烏發水一般向後流去,俊臉完全露出。

那張臉屬於天神,並未因清瘦而有絲毫頹萎。依舊那般瀟灑,眸光深沈而犀利,向人昭示他曾經、現在,也永遠會是個多麽不世出的人物。

溫旻來到他的面前站定,隔著恢宏金籠沖他笑了笑:“爨莊主,我來給你拜年了。”

那宛若天神被困之人豁地將目光擡起,正是爨莫揚。

洛河一戰,爨莫揚戰敗,被生擒上小五臺山。他太強悍,一般人守不住,不得不穿鎖骨與肋骨將一身的功夫鎖在體內。溫旻更是騰空了北峰,親自督建純金大籠和巨鎖鏈,將這不可一世的傲然鳳凰牢牢囚禁。

為了配得上這只鳳凰,溫護法將北峰牢籠修建得名貴繁覆,如同一向高傲奢華的爨莊主本人一樣。並將兩件曠世明器掛在他身後的墻壁上做陪襯。

爨莫揚身後墻壁靠左一點的位置懸掛著七寶鐮月刀,刀鞘寶石在璀璨燈火之下反射著明艷的光,悠悠流轉,似不知主人虎落平陽。

和寶刀並列的另一邊是原被爨莫揚從金家堡取回的梅塵斷劍。如今也掛在墻上,目睹因它而起的波瀾壯闊,沈默不言。

爨莫揚看向溫旻,眼神一如冰刃寒霜,犀利無儔卻沒有太多仇恨。

溫旻也沒有太多動容,望著與自己齊名的一生宿敵與情敵,內心泛起一種奇特的感覺。

他拉過看守的錦凳坐在桌邊。剛一落座,司徒皓便送來一副茶具,又一言不發地離開,全程低頭不語。

溫旻倒了杯茶,沖著爨莫揚端起:“今日初一,又是新的一年。我們已相識十年了。”

金籠中的爨莫揚冷冷看著他:“行走江湖願賭服輸。我輸在你手上無話可說,要殺要剮隨意便是。”

溫旻輕輕一笑:“不要這樣,我絕無加害爨莊主之心。更何況,活著才能聽說一些好事——今天我來,便是要傳達一則喜訊的。

“我同阿遼要大婚了。”

爨莫揚驀地擡起眼,深邃的眸光中有火光乍明,過了一會兒又冷靜下去:“阿遼心思純潔。他同你在一起便是一心一意。你也要好好待他。”

溫旻全程註視著情敵的表情,聞言挑起入鬢長眉:“我同阿遼青梅竹馬,早就兩情相悅,自會好好待他,不必別人多慮。”

爨莫揚如狼似鷹的眸中有嘲弄閃過:“真心待他之人,斷不會臨到陣前還做算計。”

此言直指溫旻在陣前以冷箭逼擒爨莫揚,說中了他最黑暗、最後悔、最不可言說的心事,令溫旻眸光豁地一跳,心中翻湧。

對面是他的情敵,他的宿敵,知他心思如若溫旻自己。有時候溫旻會突然覺得,對面這個男人和自己好像,像到要心意相通。

可又完全不像,此人所作所為永遠是他的鏡子,和他永遠是反著來的。有時候溫旻甚至會想,若爨莫揚同他對調,此時阿遼在對方身邊,爨莫揚會怎麽做呢?

此事不得細想,一想便有股濃重的覆雜感覺陡然強烈,令溫旻心中如遭千鈞重壓。他也不知那是什麽,只是猛地起了一個沖動。

溫旻不動聲色地笑了笑:“新年伊始,也是兄弟我的生辰。正值我同阿遼準備大婚,不如再分享個秘密給爨莊主高興高興。”

爨莫揚唇角勾笑,冷熱不吃。

溫旻不緊不慢地將先前倒好的茶喝了。張開口,發出帶著茶香的溫柔聲音:“爨莊主——阿遼的腿,是好的。”

爨莫揚眸光一定,而後晃了晃,竟然有些欣慰和喜悅:“是小木先生之功?阿遼天真年華卻行動不便,一直是件憾事。若得治好,他一定很高興。”

溫旻見一擊之下對方不倒,也不知是怒意還是恨意,亦或是點別的心思,激得他決定刺出必殺之技。

他一字一頓地,慢慢地道:“我是說,阿遼的腿,是好‘的’。”

“的”字被重重地強調。

好的。

好了。

一字之差,大不相同。

爨莫揚劍眉輕蹙,品味其中微妙的差別。

突然,眸光劇烈地晃了晃。

他全懂了。

少時的困惑,一直以來的不敢想,一次次的無法言明,全都在此刻豁然揭曉。

雙眸銳意仍在,卻好像至鋼之刃生生撅出個口子。大片的血色自內翻湧,說不上是怒意還是哀傷。爨莫揚猛地站起身體,穿骨的金鏈也隨之發起瘋狂的搖動聲響。

溫旻認真看著對面的反應,全無任何表情。又倒了杯茶朝爨莫揚示意,然後緩緩而均勻地倒在地面,算是請他喝了。

爨莫揚盯住對面良久,那滔天的情緒再次被壓下。他緩緩地坐下,恢覆了以往的平靜,只是聲音中多了滄桑和疲憊:“你恨我至此,為何不幹脆一刀砍了我。”

——“若將來有一天,莫揚哥落在你的手裏。小旻,你可不可以答應我,不要傷他性命?”——

溫旻靜靜地看著爨莫揚,不著一詞。

外面傳來疾奔的腳步聲,紀佳木幾乎是沖的姿態闖進來。驚恐地先去看爨莫揚,又看看溫旻。妙目映著水晶燈,閃爍的全是心疼和憤恨:“溫護法何以來此?!”

溫旻看了看她驚恐保護金籠的姿態,再看看她通紅的雙眼,敬然點頭:“姐姐照看爨莊主辛苦了。回頭我讓小婕送幾副明目安神的補品來,你們二位都用一些。”

又看向爨莫揚:“爨莊主,新年好。”

--------------------

非常規手段囚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