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之中，因巖祝一事而波浪滔天。

三十二路匪幫聽聞巖祝進了刑部大牢，蠢蠢欲動。明月山莊一封封急信往鄴京發，同時不斷找維摩宗的麻煩。

泉州、溫州、姑蘇屬於維摩宗代辦的鋪子，時時莫名著火、招災。滄州、濟南一代維摩宗分堂，也不斷遭受侵擾。

段世祁向爨老莊主交代了一切之後，也從雲南到了鄴京。

當年俄裏之死，溫旻難逃幹系。如今又加上巖祝一事。讓段世祁沒少找他麻煩。

但簡易遙早有準備，這些事不久便得解決。溫旻則直接搬進兵部尚書裴則曦府中住。

朝中柳素辰觀望、裴則曦與蕭梧岐鬥得厲害，皇帝礙於城門一事，還想抻些日子，不想立刻見人。

故而，三十二路匪幫和明月山莊一側所動，除了洩憤，對於早日救出巖祝並無大用。

不幾日，南部又傳出了些消息，說是三十二路匪幫想劫獄。

蕭梧岐心知，惠陽門一事已讓皇帝丟了面子。若再生出劫獄的事，更無法處理。便急信勸爨莫揚、白祉和哈馬立色日則，道自己定然力保巖祝安全。莫行不智之舉，枉費巖祝大當家來京的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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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倏忽而過，已入臘月。

溫旻見一切落定，便要回小五臺山去。他要參加冬臘試煉，留陸衍等人守在鄴京。

臨走之前，去了趟平安治，向蕭梧岐告辭。

蕭梧岐因巖祝一事，對溫旻感情覆雜。淺淺道了聲“溫少俠保重”。

溫旻得了蕭梧岐的祝福還不夠，又拉著“白丁”到一邊說話。

他佯嗔：“白兄後來都不再找我玩兒了。”

金不戮無法確定巖祝得到宗牢優待，和溫旻運作到底有多大關系。只道：“我上次對溫少俠無禮了。請你海涵。”

溫旻笑嘻嘻的：“白兄怎麽謝我？”

謝你？給你一巴掌夠不夠？

若沒你從中作梗，哪來這許多麻煩。

金不戮不想搭理他。

溫旻見他又發起小性兒來了，也不生氣。道：“我就要回去小五臺山去啦。白兄今年會在鄴京過年麽？

金不戮豁地想起。自己已經出來一個多月了。不知金家堡現在怎麽樣了。

時間一久，竟然覺得自己真是平安治的白丁。前塵舊事好生遙遠。

他喃喃地答：“不，我也要回家去了。”

溫旻看著他：“白兄家在蜀中哪裏？過年的時候冷不冷？”

金不戮望著南邊，悠悠道：“不冷。我家過年之時，春暖花開，正是最美。”

溫旻也看向南邊，眼中全是向往：“我也知道一個好地方，過年春暖花開，一片美好。有好大的硨磲雕像、鮮艷的小珊瑚樹枝和稀罕的眼鏡。”

他負著手，眼神已飄向遠處，落在碧藍的天空。

空中一碧如洗，闊如海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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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金不戮陪著蕭蘭卿去宗牢，看望巖祝和蕭梧岐。

蕭梧岐道，仇先生已有回信，說不日便有動作，可助巖祝大當家重獲自由。

金不戮又驚又喜。不知師父有什麽新辦法，想等著看看。便有心問仇先生何日回京。

不待他問，蕭蘭卿又牽頭聊起了別的事——爨少莊主來信，問大家見過金不戮沒有。

蕭梧岐、巖祝都好奇，爨莫揚怎麽找人找到鄴京來了。

蕭蘭卿解釋，爨莫揚信中的意思是說：

金不戮留話說自己出外去散心，可到了臘月也沒回來，連生意也不看了。他以前可不是這樣。

明月山莊放在南海的探子找遍了每一寸土地，也沒找到他。

爨莫揚知道溫旻曾在金家堡下榻，擔心是他將金不戮擄到了京城。百般無奈之下，來問問蕭蘭卿有沒有消息。

蕭梧岐道：“聽聞金少堡主腿腳不太方便，離開這麽久確實讓人擔憂。蘭卿，趕快去問問溫旻，看金少堡主是不是在他那裏。別被他偷偷帶去小五臺山了。”

蕭蘭卿哼了一聲：“不至於吧……阿遼兄弟怎麽可能藏溫旻屋子裏小一個月，出都不出來？”

金不戮在面具下臉紅，跟著道：“我也感覺不會的。溫旻是個，還算是個有分寸的人。金少堡主也一定不會亂來。”

巖祝嘆氣：“是我疏忽了。早該讓人多去看看阿遼少爺，陪陪他。他一個在金家堡，孤單得緊。”

蕭蘭卿有些幽幽的：“阿遼兄弟也是任性。離開這麽久，怎麽連個招呼都不打？莫揚夠操心了，還要惦記他……”

牢騷沒發完，見巖祝又用一種奇特的眼神看自己，立刻住了口，面龐有些發紅。

蕭梧岐道：“不管怎樣，走了一個多月都沒消息，總是令人擔憂。蘭卿，你明天請段大英雄一起，去找溫旻問問——白少俠可否一同前去？”

“再等兩天吧！”金不戮急道。

他很少如此搶著說話。這麽一句，令眾人都看向他。

金不戮趕緊修正了態度，扮做冷靜分析：“金少堡主腿腳不便，一個人來不了鄴京。聽你們所言，溫旻對他頗為用心，也不可能一直關著他。若去問溫旻，無故平添許多麻煩。思前想後，不如再等等。”

如此一來，金不戮也不敢耽擱在此了。第二日便同蕭氏兄弟告辭，又拜別巖祝，萬分不舍地離開。

巖祝哈哈笑道：“提前給你拜年啦！之前三哥疑心過你，現在知道冤枉你了。明年來黔中，我們一醉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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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不戮南回金家堡，溫旻北上小五臺山。

不約而同，啟程時間是同一天。

這一日，鄴京下了入冬以來第一場雪。

南國的雪比不得塞外強硬。蕩悠悠地飄落，剛著地便融化。似一場轉瞬即逝的春夢。

“打傘？哈哈哈，雪落在肩頭都不化的，哪需要打傘？進屋一撥拉，身上的雪花就都掉啦。衣服還是幹的呢！”

溫旻曾經這樣說小五臺山的雪。

金不戮想起了這句話。撐著傘停住腳步，望向密密落雪的灰色天空。眼前浮現出溫旻畫一樣好看的眉眼。

那時，溫旻抱著雪球，眉飛色舞地講起小五臺山的冬天，雪國精靈一般。

“阿遼，今年冬天來小五臺山看雪。抱著雪球一起，好麽？”

溫旻上了馬，想起曾對金不戮的邀請。

他彈了下頭頂笠帽。雪水飛起，濺落一朵飛花。透明而美好，宛如那個恍如隔年的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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