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7章 185. 存天理,滅人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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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語未盡,溫旻眸光倏然一亮,帶著些驚奇去看金不戮的手。手指還在他手背摩挲了一下。

金不戮只覺被火燎過,從手到臉全都燙了。急忙松開他。

怕被認出手形,有意無意地收手在身後。退了好幾步,心中還在怦怦地亂跳。

溫旻探究似的望了他片刻,笑了笑:“縱然白兄去威脅裴則曦、去求曹丞相,至多也只能得到這樣的結果。”

又道:“就算不提芮雅公主一事。巖祝乃西南悍匪首領,無事也有三分罪。又在城門動武傷了守軍。朝中有多少雙眼睛盯著平安治和蕭大人,甚至盯著皇上。你覺得,巖祝能輕松離開京城?

“我真的很敬佩蕭大人,如此形勢,竟然能將巖祝本人請來。那巖祝也是個實誠性子,居然說來就來——兄弟保證,近期他一定不會有事。”

“近期”不會有事。

長期如何,自然是看能不能見到仇先生了。

陽光透過窗子的縫隙,斜斜地照在仙鶴熏香爐上。

鶴嘴裏吐出裊裊煙霧,縈縈地繞在溫旻身圍,襯得他整個人都飄渺而不真實,仿佛在幻境中似的。

金不戮與他咫尺之近,卻覺得無比莫測。

小旻全猜到了。

他猜到了這一連串的事。甚至猜到了我曾想過去找裴則曦和曹丞相。

這盤棋,無論都在他們的算計之內。從布局起,走向便定了下來,再也改不了了……

金不戮明白,這已是現下能拿到的最好結果。

縱然他換回真實身份來求,溫旻也斷然違抗不了簡易遙的命令。至多便是任他打罵幾句算了。

現下,只能先保巖祝周全。

他不甘,又無可奈何,恨恨道:“你說話算話?”

溫旻誠懇地望著他:“我對你,當然說話算話。”

金不戮再也不想多言,起身便走:“我這就去惠陽門。若巖祝大當家和蕭大人有半點損傷,你便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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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七一直守在旁邊,見旻師兄被人勒脖子都沒動。

等“白丁”走遠,便啐了一口:“等著?等個什麽啊?看把他給厲害的,還真當咱們怕了他了。”

溫旻揉著被勒出紅印的脖子,笑道:“快去跟裴則曦的人打個招呼,巖祝可不能虧待了。要是他有什麽損傷,斷然沒半點好處——就說是幽雲王爺的意思。”

“啊?”小七訝異地回過頭,“師兄還真幫那白丁辦事?巖祝去年差點沒傷了你和師父,好容易落咱們手裏,還不給他點苦頭吃吃?”

溫旻笑嗔著瞅他一眼:“吃什麽吃?把你吃了。”

小七不懂。困惑地望著自家師兄。

溫旻還在那揉脖子呢。皺著眉頭,似乎是真的被勒疼了。

嘴角卻掛著個笑,笑意裏還透著點點兒壞。眼裏隱隱冒綠光,小狼崽見了小羊羔似的。

溫旻心思深沈,不怎麽發出這種壞笑。

這樣的笑,小七只在他和金不戮在一起時見過。

小七大眼睛轉了轉:“哦!那姓白的沾了不戮的光,自己還不知道呢!”

巖祝這回被抓。等不戮知道了,一定會氣爆。

但是,若他知道旻師兄於百般無奈之際還惦著他的朋友,給了最好的待遇,氣也便沒那麽大了。

至於白丁。人都來了,一份人情順手賣兩回,又何樂而不為?

溫旻笑著嫌棄:“你個小子恁地事多,幹點活還問東問西起來了。”

又問:“最近有南海的消息麽?”

小七無奈地搖搖頭:“出了這檔子事,估計短時間不好拿消息。”

溫旻依舊揉著脖子,皺著眉。嘴角的笑卻漸漸沒了。

眼裏的光,也變作潭一般的深,隱去一切情緒和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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巖祝之兇悍遠超預料。以一己之力抗拒惠陽門守軍,從午後打到日落。

守軍們不知發生了什麽。突然之間,看到無數的蛇蠍扭著爬著往城門裏鉆。從城門下的縫隙裏、城門邊上,乃至偷偷隨著行人的竹籃、馬車,來到了惠陽門裏。

幸好京城九門總兵魏寅果斷英明。發現異常便馬上戒嚴惠陽門,警備全城。

穩定大局後,開西邊永福門代惠陽門,供百姓日常進出;暗調守軍排查,提防可疑之人。

那成批的蛇蠍又大多停步於城門,不再往裏走。故只有少數百姓發覺異常,鄴京城內影響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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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不戮趕到惠陽門之時,裴則曦也正好伴同鄴京府尹盧穎、丞相曹汝成駕臨。

他立刻拿出平安治腰牌懇請一同跟進。

來到城門前,只見大門緊閉。門縫下方血流如河,汩汩地向外溢。

城門打開,門洞內屍體累累不可計數。蟲屍、蛇蠍滿地。

守軍們人人臉上都露出恐懼神色。

在他們對面靠墻一側,大批死屍堆成一座人肉堡壘。

堡壘當中,巖祝、蕭梧岐等四人血汙滿臉。眼都殺紅了。

巖祝右手執銀刀,左手端著搶來的勁弩。吳天、蕭蘭卿每人手裏控著座搶來的銀河落九天。

就連蕭梧岐手裏都拿著一把小弩。

惠陽門守將池信芳五花大綁,癱坐在角落。

事後清點,巖祝等四人,殺惠陽門守軍三百八十七人,傷七百二十二人。

池信芳左手骨折,身上輕傷若幹。巖祝、蕭蘭卿、吳天皆輕傷。

蕭梧岐無外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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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蕭梧岐、裴則曦、池信芳、魏寅等人和曹汝成、盧穎一起面聖。

巖祝被重兵看守起來。在鄴京府尹衙門“休息”。

池信芳掛著折了的膀子,直陳自己如何發現芮雅公主一案元兇,如何英勇抓敵。

蕭梧岐沖他摔了笏板,大喊賊子誤國。道巖祝忠義雙全,芮雅公主一案另有隱情。巖祝敢進京面聖,正是因為心中坦蕩。請皇上明察明鑒,誤信奸人。

曹汝成呵斥、裴則曦勸架。魏寅大罵下屬,請聖上降罪守城不利……

皇帝謝燁弘冷冷笑了聲:“這鄴京城是盛不下你們了。一個隨意調動守軍,幹涉其他衙門辦事。另一個不高興便在城門下動刀子拿弓箭,還當著朕的面摔東西打人。是不是明天覺得朕做錯了,你們便要調平安治軍、城內守軍來行兵諫?”

滿庭下跪,驚呼萬死不敢。

皇帝連巖祝也無心見了,著人看押。

既不放在平安治,也不放在兵部。而是傳刑部尚書柳素辰連夜進宮聽令,將巖祝小心地領走,先審個明白再說。

惠陽門所有將領官員每人降半級。罰俸三年。九門守軍所有將領,連帶魏寅在內罰俸一年,以示警戒。

鄴京府尹管理不善,治下出如此大事卻毫無先知,罰俸一年。

蕭梧岐公然在京城門下動武,本應削官警示。諒其辦案心切,改罰思過一年、罰俸一年。因近日案情緊張,可戴罪辦案。

其餘在惠陽門動武的平安治勇士,皆罰俸一月。

第二日之後,鄴京外圍四大城門主將更換。半年之內,京城全部守軍、九門全部換將完畢。

其後數年,惠陽門一案涉事將領均由於各種原因降職離京,漸漸消失於朝野視線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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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在雲州的謝邕聽聞,笑道:“池信芳真是條衷心的狗。”

轉而問下人:“魏總兵的女兒快要過生辰了,北族送來的兩只白毛小獅子犬馴好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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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五臺山之上,簡易遙用銀針挑著燈花。

薄一雅揮著折扇,眸光流轉:“巖祝也是個有意思的。居然也學人家送人頭,去了鄴京。”

簡易遙搖搖頭:“巖祝不是漁舟。”

薄一雅道:“宗主說得是。巖祝其人,可以全身去鄴京,卻斷然不會老實送人頭。仇先生若想靠他平息這件事,絕無可能。還是乖乖來小五臺上認罪才好。”

簡易遙臉上並無什麽得色。突然問:“右護法有消息麽?”

薄一雅眼神虛虛地閃了閃:“還沒有。”

簡易遙轉過身,背對著燭火,面沖著背光的陰暗處,道:“一雅兄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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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則曦原以為抓巖祝十分容易,沒想對方如此難搞。

他雖借此拿了蕭梧岐一把,但也卻損耗了大把心腹,暗暗將這筆賬都記在巖祝身上。

但礙於溫旻就在身邊,還拜托他善待巖祝。他擔心這小孩向幽雲王爺說點什麽,不得不對巖祝別樣相待。心裏卻暗暗詛咒這悍匪頭子快些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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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尚書柳素辰拜的是禮部尚書歐陽敬門下。既不靠近曹汝成,和裴則曦也沒什麽關系。巖祝落在他手裏,算是不偏不倚。

一時之間,蕭梧岐、裴則曦輪番跑柳府和刑部的衙門口,求他善待巖祝。搞得柳素辰莫名其妙。

蕭梧岐為巖祝說盡好話也便算了。怎麽裴則曦費了半天力氣抓人,反過來也求“對巖祝好一點”?

柳素辰隱隱覺得事情不簡單。著人將巖祝押入刑部宗牢,說要“了解前情”再審問,“急不得”。便沒動作了。

前腳剛定,後腳蕭梧岐便抱著被窩卷來到巖祝牢房外。說此人乃是他花九牛二虎之力抓到的,不親眼看著便寢食難安。打了個地鋪,就地睡下了。

不僅睡下,還搬來了小桌子,拿來便攜的文房四寶和文書卷宗。每日下了朝、離了平安治衙門口便上宗牢來辦公。連家也不回,儼然把宗牢當成了自己的蕭府。

刑部宗牢,乃高級牢獄。所押的囚犯,主要是皇族、貴族和王公大臣。

是很特殊沒錯,但沒見誰還有陪睡的。

可蕭大人敬業遠非止步於此。不僅陪睡,還要照顧巖祝的飲食和身體。

他每晚回來,先幫巖祝把脈。晨起也要先看巖祝面色是否康泰。

巖祝的吃食,他每樣都要先吃一口,生怕有人下毒。

巖祝嗜辣,酷愛魚腥草。宗牢便供給帶有這兩樣的黔中口味吃食。

蕭梧岐吃不慣,但仍然連辣椒油、魚腥草都要嘗遍。嗆得噴嚏不斷,鼻涕眼淚一起流。頭一次吃魚腥草,腥得差點吐,堅定地認為此物有毒。

巖祝在牢門裏看得哈哈大笑。

若哪日蕭梧有事不在,貼身照看的事就安排給吳天。總之十分謹慎,萬分當心。

巖祝在蕭大人的監護下,不像囚犯,倒像摯愛。

守衛們哭笑不得,也不敢阻攔,只敢偷偷告訴守衛長。守衛長找了個機會,咬耳朵告訴了柳素辰。

柳素辰閉目不言,只當自己什麽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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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停當,“白丁”金不戮陪蕭蘭卿一起去探望巖祝。

一進宗牢大門,金不戮暗暗吃驚驚。

宗牢叫牢,卻是座敞亮的大院子。有數座石樓,每座石樓內分層,牢房便分布在每一層裏。

這些牢房寬敞明亮,厚被暖榻,還有書架。若不是鐵窗大鎖和牢外的高墻矛尖兒,簡直是家舒適客棧。

巖祝睡在東邊石樓頂層,獨占一層。窗子沖南,日照充足。每日好吃好喝又不動,臉有些發圓了。眼睛卻在冒綠光。

他見了“白丁”和蕭蘭卿等人,哈哈大笑著說:“一切都好,酒菜也都合口。只是缺個女人。”

蕭蘭卿知道巖祝什麽性子,赧然道:“這個……恐怕宗牢裏沒有。”

巖祝貼近欄桿,鄭重其事:“飽暖思淫欲。把我餵這麽飽,卻一夜夜只能看著你大哥,是不是太折磨人了?莫非這便是你們京城的逼供新手段?”

蕭梧岐在旁道:“梧岐定然盡力解決此事。”

巖祝挑眉:“怎麽解決,你給我解決?”

蕭梧岐不擅長就此話題纏打。氣度依舊沈穩,耳垂卻有些微微泛紅:“梧岐每日都和柳大人探討此案,以期早日審理。仇先生過陣子也會忙完,定會一起想辦法。我們合力保巖祝大當家周全,請你相信。”

巖祝嘲弄地笑了笑:“信你可以。信那仇先生,我可不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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巖祝將蕭氏兄弟二人轟遠了些,要金不戮貼到牢門鐵欄桿前,低聲道:“白丁兄弟,快叫你們大人回去。”

金不戮見他一切都好,心裏高興:“蕭大人願意陪著巖祝大當家,還是不要拂了他的好意吧。”

巖祝搖頭:“你們蕭大人也太實誠了,陪著我便陪著我,還一天天直勾勾看著我。我在被窩裏沒起床,他就盯著。三哥我太不方便了,明白麽?”

金不戮看了看牢房。見內裏有個小屏風墻,挨著鐵窗,可以換衣、洗澡和方便用。通風又清潔,不是很明白哪裏不方便。

巖祝嘖嘖兩聲:“你這麽大個人了,怎麽什麽都不明白?我一個大男人,不知要在這裏關多久,當然要自己解決了。蕭大哥一天到晚直勾勾看著我,我怎麽解決。看著他動嗎?”

金不戮這才懂了:巖祝想要解決些男性本能的需要,不想蕭梧岐總看著。

豁然明朗後,他先不好意思了。幸好臉上戴著層面具呢,不然簡直無法面對巖祝三哥。

不由騰地站起:“不管你。你自己想辦法。”

給巖祝氣得:“好啊你們這幫當官的,果然沒安好心。費大勁把我弄這裏,是讓老子存天理滅人欲,學做聖賢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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巖祝三哥今年二十二,蕭大哥今年二十七

——我知道你想知道(嘿嘿嘿

下一章是金阿遼賀生番外。不想被打斷連續閱讀的小天使,可以點這裏直接跳轉186章:

7245035]7245035)[

下周將是老沈師徒的天下。來個預告吧——“老一代藝術家出馬,溫小旻終於長大”

(大了才方便,冷戰也會結束。你懂的!

謝謝大夥兒跟看(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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