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8章 137. 似乎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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巖祝未曾想魔宗竟然如此厚顏無恥,在人家父親周年祭典上駭然突襲。還這麽難揍。

更沒想到他們竟能在自己不註意時埋伏人馬。

白祉尚在艾豁山口,哈馬立色日則還在主寨。他自己只帶了幾百號人,真是中了調虎離山的奸計。

今天若不拿下這幾個魔頭,豈不是讓弟弟們挨個被端了?

巖祝高喊:“他娘的,拼了!

但形勢迫人。

能拼個什麽結果,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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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側渡口有廝殺聲陣陣,不知魔宗帶了多少幫手,正在往這邊沖。

巖祝埋伏在東安洲四邊的伏兵哀嚎連連,不斷被從渡口方向轟過來。

來到此處,無處可躲,只能對著簡易遙殺過去。

其中三人被一名大漢穿在刀身,推著從遠處退來。血染透身體又澆在地上,紅了一路。

那大漢虬髯白面,高鼻深目。一雙碧眼惡狠狠的。身著維摩宗黑衣赤帶的勁裝,套一件小皮甲。到了近前,舉刀將三人頂起,而後重重甩遠。

就是他?埋伏在暗,趕我的兄弟們?!

巖住細長眼眸泛出淩厲的殺氣,盯住對方:“爾朱錫睿?”

那大漢朗聲大笑:“不錯!維摩宗丁字堂長老爾朱錫睿,討教巖祝大當家和爨少莊主的本事!”

他身後跟著一片人馬,無不黑衣赤帶,頃刻將東安洲壓成一片黑色。一步一步向簡易遙等人接近。

形勢立轉,眼看黑色壓制了靛紫。

維摩宗的人,就要將三十二路山寨的人包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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爾朱錫睿乃北部異族,生於北海之畔。

從小在冰凍之海潛水、在重重松林中捕獵,驍勇異常。隨北國王族爭戰中原時,被簡易遙擒獲,從此拜服維摩宗。

爾朱錫睿憑借野獸般的潛行與獵捕之能,又有對簡易遙的耿耿崇敬衷心,飛速晉升為丁字堂堂主,掌管暗影武士。

陸衍,正是他麾下的。

原來就是他,在從西渡口上島,驚擾三十二路山寨的伏兵,令他們不斷向內湧,引起陣陣慌亂。

巖祝大笑:“好一個魔宗!為了抓我,竟然布置如此之重。宗主、右護法和丁字堂長老都來了,也算是我巖祝的面子!”

轉而去看金不戮:“阿遼兄弟!這便是你說的,溫旻絕對沒有問題?!”

爨莫揚也是憤慨異常:“維摩宗有何仇恨只管沖我來便是!何必在金家堡地盤大開殺戒!”

況且,今日還是金老堡主的周年祭典。金不戮的成人大禮。

被攪亂了大禮的金不戮,早已心力交瘁,手上臉上各有幾個亂箭的口子。

可他的眼神更亂,遠甚於身體之傷。望著一塌糊塗的祭壇,迷茫地看著被人踐踏在地的白銀冠,似乎還不相信一切是真的。

他無法相信溫旻來南海三月,就是布署了這些。

但他的眸光不肯轉動,連看也不想去看溫旻一眼。似乎在他的世界,春天已經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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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旻一頭霧水,根本不明白爾朱長老為何駕到。

見到金不戮的樣子,更是心如刀絞。

不是的,阿遼!

我此行的目的不是抓巖祝啊!

溫旻還無法明白的是:沒聽說計劃裏部署了丁字堂的大批人馬。爾朱長老怎麽突然就來了!

爾朱長老重兵埋伏於此,難道是為了保護宗主?

溫旻遙遙看向穩如泰山的簡易遙,看不出所以然。

又望望護在宗主身旁的師父。沈知行竟然也有些困惑。

陸衍等暗影武士也神色驚疑地看著自家長老。雖然是直屬上峰親臨,他們也還是圍護在簡易遙周圍,不敢妄動。

溫旻似乎悟到了什麽。認真端詳面有得色的爾朱錫睿,大叫:“此事有蹊蹺!”

沈知行多看了爾朱錫睿幾眼,突然笑了出來。

最後,還是陸衍首先問出疑惑:“您是爾朱長老?”

這個問題,已經能說明一切了。

丁字堂的暗影武士都對自己的長老有疑問。這長老,只怕不是真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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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易遙被沈知行護在身後,衣服上連一滴血珠都未濺。只沾了少量雨絲,周身霧蒙蒙的,水墨畫一般優雅與淡然。

他悠悠道:“這位勇士,既然來到簡某人面前,便不必裝了。也不必挑唆我與南部三十二路英豪的關系——我若連自己座下的長老都認不出,也不用坐這宗主的位置。”

簡易遙不肯承認這個爾朱錫睿。

他果然是假的!

爨莫揚與巖祝各自吃驚。

巖祝暗示屬下悄悄收攏隊伍。一邊防衛,一邊看維摩宗賣什麽把戲。

冷笑道:“維摩宗敢做不敢認?一邊將自己的長老說成假的,一邊卻在殺我兄弟?”

溫旻回喊:“若我們真想動你,為何不在你剛落腳金家堡便暗殺?偏偏要等你人馬部署周全?維摩宗今天只來了我們十五個!——剛才打了半晌,這個冒牌貨可曾露面?他是看你的人不行了,才出來坐收漁翁之利!”

同時一眼眼去看金不戮。

阿遼,那個爾朱錫睿是假的!

我沒有算計你!沒有想毀了金伯伯的周年祭典!更不想毀了你的成人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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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不戮卻沒功夫再看溫旻。

他正在驅趕毀壞金家祭臺的不速之客。

爾朱錫睿手下,不少人準備踩著祭臺躍過來。金不戮揮杖一個個將他們趕下臺。

那些黑衣人竟然不反擊,乖乖讓開。

其中一名黑衣人,臂上綁一條紅帶,顯然是個副統領。甚至主動將準備踩踏祭臺的屬下拽下來。

溫旻瞇眼看了那些黑衣人一陣,頓時明白了。

——這幫人沖宗主而來,唯恐天下不亂。對阿遼、對金家祖墳卻有刻意回避之意。

幾廂對比,也就只有虎伯那幫人等了。

他想明白了這一切,怒火中燒。痛斥那假的爾朱錫睿:“你這混賬!阿遼待你如親伯伯一般,你卻如此對他?!——來吧,露出你們這幫鼠輩的真面目,虎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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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易遙眼中閃過一絲讚賞,看了溫旻一眼。顯然是讚他一猜即中。

轉而對那大漢道:“你是金虎。十二年前來到金家堡,有幸親手照顧金少堡主長大,被尊稱一聲虎伯。真實身份是孤山派第五代傳人呂劍吾,屬孤山五靈分支中虎系靈門一支,被同門叫做阿虎。對不對?”

假的爾朱錫睿還未回應,維摩宗中有個人先驚呼出來——

沈知行。

沈知行一聽孤山派幾個字,已然不可置信。再聽到“呂劍吾”這個名字,站都要站不穩了。

他的身體晃了晃,不可思議地望著大漢:“呂大哥?你是呂大哥?……我聽說過你……”

聽“他”說起過。

難怪每次相見,都有種莫名的感覺。

難怪每次這位“虎伯”,都有無窮敵意。

原來,他是孤山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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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易遙瞥了沈知行一眼,面容上沒什麽情緒。

轉過視線,對著那手臂上纏紅帶的副統領道:

“你是阿鷹。全名不明。十二年前隨金虎呂劍吾來到金家堡,和金少堡主一起長大,算是他半個隨從。你的真實身份,是孤山派第六代傳人,屬孤山五靈分支中鷹系靈門一支,應當是方黠的弟子。因為年代太久,你當時也太小,沒查到名字,抱歉。”

那副統領蒙著面,雙眼幾欲噴出火來,一言不發。

不肯承認,卻也沒有否認。

沈知行的一顆心,快要不會跳了。

方黠,他見過。整個維摩宗,只有他一人見過。

那是顧白的同門,同一位師父教出來的小師弟。鷹系靈門,正是顧白所屬的分支。

方黠曾笑嘻嘻地指著沈知行問顧白:“大師兄,這誰啊?”

當時顧白只一笑:“一個怪人。”

臉龐,卻微微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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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行一直以為昔日已成舊夢。卻沒想在這生死攸關之時,竟見到了夢裏的人。

他魔怔了似的看向阿鷹:“這是真的?!你是方黠的徒兒?你們都是孤山派的人?”

又急切地問:“孩子,你大師伯呢?他在哪?他,他知道這些事嗎?”

他,也要殺我麽……

簡易遙在一旁,涼涼道:“顧大俠當然是不能知道了。他那般豐神俊朗,那麽純潔善良。他下面的人背著他造出這龍潭虎穴,要置你我於死地。他怎麽會知道呢。”

這本是千鈞一發的至暗時刻,幾大門派混戰敵我難分。卻因簡大宗主這不鹹不淡的一句,變得莫名其妙。

維摩宗內地位最高的一對師兄弟鬥起了嘴,別說他倆手下的一幹人,就是巖祝和爨莫揚等人,也不知道該做何反應。

那“爾朱錫睿”卻是一直冷峻。見到如此情景,也只是冷冷一笑:

“既然你們都說我不是爾朱錫睿,那麽……頂著魔宗長老的臉也不是什麽光彩事!”

他從脖子下一扯,果真扯掉一只易容用的頭套。露出張平平無奇的臉。

卻不是虎伯呂劍吾。

他不是呂劍吾。

不是在場諸人所認識的任何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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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來,包括溫旻在內,所有人都楞了。

就連簡易遙,也動了動冰珠似的眼睛。

此人不是呂劍吾,還能是誰?

趁對面楞神,大漢低吼一聲:“射!”

頓時,方才還在打殺巖祝人馬的黑衣人,轉眼間向簡易遙下了手。

大漢的手下人多勢眾,又受過嚴格的操練。放箭用刀,幹脆利落。

弩箭一排發完,後排的人立刻頂上;前排移位至後,快速裝弩。如此往覆,箭雨不停。

他們在用箭雨消耗維摩宗的人手。

只要時間一久,維摩宗一側必然會有人不支而倒下。等暗影衛士倒得差不多,黑衣人大可仗劍攻打下來。

縱然沈知行身手如神,以一敵百。可對方少說也有千人,逃離這座小島,難如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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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皆是敵人。如此情形之下,維摩宗眾人當退在安全一隅,尋找對策。

沈知行卻不。

他還想再問幾句孤山的事,便在箭雨中向前走了幾步。

不想,簡易遙竟也跟著他走。還大剌剌的,毫不防備。

這一來,維摩宗所有人的陣勢都不得不隨著宗主變化而動,原先密不透風的隊形便亂了起來。

很快,便有一名暗影武士,因腳下挪動時有所不慎,中箭輕呼。

沈知行這才醒過來,驚呼:“宗主小心!”

簡易遙冷笑,眼神中卻有些許淒涼:“多謝右護法。還知道提醒我小心。”

沈知行一肚子話要問。比如,遙師兄何以知道虎伯便是呂劍吾?

比如今天到底是怎麽回事?

但現在師兄突然這般了,他也只得把話吞在肚子裏。

其他維摩宗眾更不敢言語,受了傷也強忍著,拼命挺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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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黑衣人驟然對維摩宗動起了手,巖祝人馬得以暫時休息。

他有意多觀望片刻,才對大漢道:“你們原來是孤山派的賊子。挑撥離間,殺我兄弟!”

那大漢道:“巖祝大當家,仗義者為閣下提供情報良多,哪一條是我有意挑起的?怎能說我們亂殺。”

巖祝心中一驚,表面卻裝作不明白:“什麽情報?休要誆老子!”

大漢道:“仗義者探,近日異動,皆出於魔宗之手。三日後,永福將有小鬥。”

此言來自“仗義者”密信。巖祝前幾日與維摩宗鬥智,沒少收到。

為了弄清仗義者是誰,他還設了埋伏,讓哈馬立色日則在黔中,找機會將其留住。

沒想到此刻突然見到本人。

巖祝一直覺得“仗義者”肯定不是出於仗義,如今明確,原來是個孤山派的,是沖著維摩宗而來。

當下蹙起長眉,如一條暗中觀察獵物的蛇,再也不下新的命令。坐山觀虎鬥。

大漢卻不允他安寧片刻,勸誘道:“巖祝大當家。今日兩大魔頭已困於你我之手,機不可失。若他們此番回去,還能放過我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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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言之間,維摩宗側已經有一名暗影武士不支,胸口、肩膀、太陽穴上皆中箭,倒地而亡。

其餘武士甚為驍悍,見同伴死亡也不慌亂,在陸衍指揮下立刻移形補位。只在口中怒吼發洩。

然而弓箭甚密,不多時,又有兩人中箭而亡。

溫旻一直與爨莫揚對峙,同時想要護住金不戮。

箭雨對準簡易遙等人後,金不戮處變得安全起來,溫旻便嘗試向師父一側沖。

他一沖,黑衣人側一直沈默的紅帶副統領立刻調轉箭頭,沖他射來。

副統領身後幾人也隨著調轉箭頭,對準溫旻。

驚得金不戮在後大呼:“住手——!”

簡易遙看看金不戮,又看看那副統領。於風暴中輕笑:“看樣子,金少堡主也認出來了。”

認出那副統領的身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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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軍對壘,時機最重。時間越拖,形勢越容易變化。

無論黑衣人副統領的身份是否真的被金不戮認出,簡易遙卻是一直在旁煽風點火。黑衣人一方形勢越發不妙。

大漢官話催促巖祝:“大當家,良機難得!此時不幹掉魔宗,只怕來日你會後悔!”

巖祝細長眼眸不停閃動,殺氣騰騰,蠢蠢欲動。

爨莫揚在旁一直沈默觀察。見此情狀,換上西南俚語:“巖祝三哥,這幫人目的成疑,明顯為了挑撥。”

巖祝雙目血紅,俚語回吼道:“殺了簡易遙不好嗎?這樣的機會哪再得來?!”

簡易遙不必聽懂,便猜到幾人在說些什麽。輕笑道:“爨少莊主,爨小姐慘遭歹人毒手,兇手可尋到了麽?”

爨莫揚何等聰明。借著他的話前後一想,高高的身軀都不禁晃了晃。

轉而看向那大漢:“你真的是虎伯?前年鎮江一別,你並未在原地等阿遼返回,而是隨我們潛入了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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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秋,金不戮北上杭州去給沈知行送梅塵斷劍,特意繞路,在鎮江等了爨莫揚一程。

他與虎伯、阿鷹從南海坐船北上,多行了一段路,到鎮江停留。

爨莫揚同爨少環從雲南行到渝州,坐船沿長江東行,最終也來到鎮江,同金不戮匯合。

而後,虎伯和阿鷹不動,連船等在鎮江。

金不戮則坐爨氏的船,一起南下到杭州。

當時,若虎伯與阿鷹並未按照計劃等在鎮江,而是尾隨爨氏船隊一起去杭州。便沒人知道他們的行蹤了。

他們可以在暗中做很多事。比如,部署刺殺沈知行。

刺殺不成,還可又生一計。

從西湖撈取斷劍,趁虛潛入花舫殺害爨少環,再嫁禍溫旻,借明月山莊的手與維摩宗為敵。

他們生活在南海,水性自然極佳,對明月山莊的部署也足夠熟悉。無論下西湖撈梅塵斷劍,還是藏在花舫之內,都不是難事。

在姑蘇時,爨莫揚曾因追擊群英燦暗箭黑衣人一事,對阿鷹和虎伯有過少許懷疑。

但他們是金家仆人。懷疑了他們,便等於懷疑金不戮。是以沒再多想。

而今形勢之下,他不由重新翻出這一樁樁、一件件事。越想,虎伯與阿鷹越可疑。

豁地,爨莫揚將鷹般銳利的眸子轉向金不戮。眸光,卻是動蕩和猶疑。

他本不想去看金不戮的。

可如此情境下,不得不看看——

這一切是不是真的?

若是真的,阿遼知道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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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九月一!

不知道上學的小天使都開學了嗎?祝大家新學期一切順利,蒸蒸日上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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