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趙曉乙站在姬老夫人面前，低低的喚了一聲。

“孩子……叫我奶奶吧，別叫的這麽生疏……”姬老夫人淌下一行眼淚。“若是你父親還在的話，你怎麽會流落在外這麽多年啊……”

“奶奶……”趙曉乙心裏一驚，看來自己這便宜爹爹是已經不在人世了。也是啊，要不然，堂堂原始門的老夫人，怎麽會寄居在女兒家中。自然是唯一的依靠已經不在了。

“孩兒啊，這麽多年苦了你了……”姬老夫人將趙曉乙拉到自己懷裏。

趙曉乙雙膝跪在姬老夫人身邊，輕輕地趴在對方的膝蓋上。這種長輩的溫暖，是趙曉乙兩世都不曾感受過的。

姬老夫人顫抖地手輕輕撫上額頂的頭發。“要是奶奶早知道你的存在……難怪那時候就覺得你面善，我還以為你是……蕓娘的……”

“奶奶莫要傷心。小姑姑也有兩個孩子，是龍鳳胎呢。”

“我知道，我知道。”姬老夫人拍拍趙曉乙的背，“淺秋就是你那表妹的孩子是吧？你哥都告訴我了。那也是個苦命的孩子啊！”老夫人說著又不由得眼淚掉下。也不知是可憐趙淺秋，還是趙曉梅。

“奶奶放心。淺秋我一定會用心教導，將他教養成人。”

“嗯，我知道，你一定會的。你是個好孩子，是奶奶的好孩子……你們能好好的，我就知足了……”

“奶奶……”趙曉乙擡頭，雖然僅僅見過幾面，但趙曉乙心裏卻已經接受對方做自己的親人。那種從心而發的親情，不會因為見過的次數少而淡漠，反而會更加的激烈。

但是現在總覺得這姬老夫人的狀態不對，好像有著一種悲戚的感覺。

“孩子。你告訴奶奶……”姬老夫人欲言又止。

“……奶奶您要說什麽，就說吧。”趙曉乙輕輕地開口。

“你……喜歡哪位丹朱修士麽？”姬老夫人還是有些猶豫，“對方確實強悍到外面無法匹敵的境界，他也確實可以成為原始門和神劍門的背後助力。但是……我卻不願意我唯一的孫兒用一生來換取。”

“奶奶……”趙曉乙眼淚掉下，只有親人，才會為自己著想這些，換做旁人，早被那背後的利益刺激的忘乎所以了。“我沒事的。他……對我很好。”確實。這幾天，丹朱對趙曉乙的態度很好。很溫柔，很體貼，就像是一位知心的朋友。

雖然從沒對丹朱有過這個心。此時卻無法拒絕。不僅僅是那背後牽扯的太多利益關系。更多的是，親人，死傷不起。

“……若是不願意……哪怕是一絲的勉強……就離開吧！”姬老夫人將一塊石頭樣的東西輕輕塞進了趙曉乙手中。“咱們原始門是古修真門派，總是有著一些外人無法想到的東西。這東西你放身上收好，若是你願意，隨時可以離開，你是奶奶的唯一希望。”

“可是……我若是離開了……丹朱他……”趙曉乙不敢去想象。或許丹朱不會遷怒眾人，但是如果自己估計錯誤了，那後果將不堪設想。

或許，留下來也是個不錯的結局吧。

想到這裏，趙曉乙擦擦眼淚，“奶奶放心吧。沒事的。”

“傻孩子。”姬老夫人看到趙曉乙的笑，也稍稍放下心，“你該知道，就算是那丹朱真的對我們不利。我們也不願意讓你委屈。你姑姑、姑父、哥哥都是這個意思，就連幾位長老也是如此想。我們大家都是真的愛你，所以，你報答我們的唯一方式，就是不要委屈了自己。”

“嗯。奶奶放心。我不會委屈自己的。奶奶，我先回去了。淺秋一會兒從三長老那裏下課，又該吵著找我了。”趙曉乙故作輕松，讓老人家松松心。

“嗯。淺秋這孩子只粘你，就連我這太奶奶想抱抱重孫，都要那糕餅引誘半天。”老太太又是好笑，又是好氣。

“哈哈，奶奶您這就不知道了。那時候剛好是他最脆弱的時候，估計他是拿我當媽了，就跟雛鳥破殼第一眼見到的就認作母親一樣。”

“也是，這孩子受了這麽多委屈。這趙家媳婦實在該打。今後多替他那苦命的娘疼疼他吧。”老太太頗為感慨。

“是，奶奶放心。孫兒先走了。”

出了老夫人的院落。門口等著一個小丫鬟。

“有事？”趙曉乙看了看在門口看似等了很久的小丫鬟。

“嗯。”小丫鬟福了福，“沈少爺請表少爺過去一趟。”

“嗯，帶路吧。”

自從到了神劍門。已經有很多天沒見到沈燦若了。似乎是受到了什麽打擊，就連趙曉乙主動去看望他，也被拒絕見面。

雖然說身體受了點傷，但是恐怕最大的傷，還是在心裏。

現在丹朱步步緊逼，沈燦若恐怕是真的坐不住了。趙曉乙苦笑一聲，這世上的事，是如此的難以琢磨。想要的，要不來。不想求的，生生逼到了眼前。

但不管今後兩人身份關系變成如何，卻不能改變兩人表兄弟的血脈，和那段一起歷練的經歷。比起從前那個意氣風發、神采飛揚地大師兄，趙曉乙可不願意見到一個消沈的失心者。

“你來了。”還沒走到房間，趙曉乙就聽到了屋子裏人的聲音。聲音無悲無喜。

“是。……你終於肯見我了。”趙曉乙挑挑眉。看來大師兄是自己想通了。

“進來吧。”

趙曉乙挑簾，之間沈燦若一個人坐在幾前，幾上擺著兩個杯。

“師兄想請我喝酒？”趙曉乙笑笑。

“曉乙……”沈燦若直直地看著趙曉乙，仿佛要將對方看到心裏。

“唉。”

“……曉乙……”沈燦若閉上了眼，“我對不起你。”

“不，師兄沒什麽對不起我的地方。”趙曉乙長嘆，“世事變化萬千，非是你我能夠預料到的。……到了今天這個地步，也只是因為我們兩個……有緣無分。”

“是啊……有緣無分！”沈燦若睜開的眼睛充滿了淚水。“為什麽人要在失去了，才知道那原來就是自己最想要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