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我最後叫你一聲小九……”沈燦若笑笑，“說實話，直到現在，我才發現我……心裏輕松很多。”

趙曉乙沒有說話，他知道沈燦若後面的話必然是他一直想知道的答案。

“我……我母親很早就死了。所以我對我母親是沒什麽印象的。說到我爹有多癡情，我卻不信。雖然我爹一直都在閉關，但我知道那只是一個借口，一個讓自己日日夜夜面對那個人的借口。”沈燦若將自己面前杯子裏的酒一飲而盡，“我小時候有一次誤闖進去，看到我爹呆呆地看著那個人的畫像，那畫像就掛在修煉的禁室裏。那是我第一次見到他。”

“……那個人……和我很像是麽？”趙曉乙微微一笑。早就知道，這天下就沒有無緣無故的愛，這算是當了回替身麽？只是丹朱又是怎麽個回事？圖個新鮮？趙曉乙苦思不得其解。

“是。確實很像。不過，只是形似……你們性格差的太遠……呵。”沈燦若像是回憶起什麽，眼神有寫迷茫，“我六歲的時候，見過他本人。他，雲淡風輕，任何人、任何事都仿佛不會放在心上，不論誰都不能成為他的牽絆。……這麽多年，我學著他的樣子穿衣，打扮……哈哈哈哈……到頭來……卻是因為這遙不可及的夢，失去了真心愛著的人……”

趙曉乙嘆了口氣，拿起酒壺將兩人的酒杯斟滿，“師兄，過去的事，就不要提了……”

“小九，我知道我傷了你的心……我也沒有任何理由，找任何借口讓你原諒我。……我褻瀆了他，也辜負了你……”

“……他是誰？”趙曉乙突然想起宣海麒初見自己時候的一些奇怪舉動，心裏莫名一動。

“……別問了。你不會想知道的。……小九，沒想到，我們竟然是表兄弟。”沈燦若強顏歡笑的岔開話題。

“……既然不願意說，就算了。……反正我也只是一個替代品……”趙曉乙作勢起身要離開。

“不是！你不是！”沈燦若一把攥住趙曉乙的衣袖，“我不願意欺騙你，所以我只能選擇不說。……但，不要懷疑我的真心，哪怕……現在你並不需要，給我留一份男人的尊嚴。”

“師兄……你知道麽？”趙曉乙面無表情地開口，“其實我真的不怨你，就算你從前有很多的男男女女，就算你曾經將我當成一個替代品……只是，我現在不知道該怎樣繼續下去。好像心中有一個坎，怎麽都過不去。”

“我知道我知道。”沈燦若不由得顫抖起來，那是一種喜悅的顫抖，“我真的沒指望你能再原諒我，……就算今天遠遠的看著你，我就很滿足……小九，你答應我，如果你將來過的不快活，請記得你的大師兄……”

“謝謝你，大師兄！”趙曉乙看了看依然捉住自己衣袖的沈燦若，輕輕地掙脫出來，“明天是我和丹朱帝尊的大婚。……師兄如果方便，請去喝一杯水酒吧。”要斷，就斷的幹凈吧。免得害人害己。時間會慢慢沈澱，有些人會在你心底慢慢模糊。學會放手，你的幸福需要自己的成全。

很多人，很多事，原本是熟悉的，以為明天可以再繼續的。於是轉過身暫時放手，想的是明日又將重聚的希望。 成了經過。

忙碌中的日子，總是過的飛快。整整一個下午都在反覆試穿禮服中渡過。中間丹朱也偷空過來看過趙曉乙幾次，不過很快就被他從神殿帶來的幾個侍從官強行帶了回去繼續試禮服苦澀中，竟然也有一點甜蜜。

丹朱到底是丹朱。婚禮儀式極為隆重。

婚禮如期的進行，不單單與神劍門相好的門派都紛紛來祝賀，一些平日裏關系不大好的，也紛紛上門祝賀，畢竟他們聽到風聲，神劍門有一位大修士，修為高深。

這種人，誰也不願意得罪，就算不能收買，其碼也不能招來恨意。就算是再大的門派，最眾多的也是低階弟子，是經不起一位大修士出手的。

就連青木門，都有人送來厚禮。一來是表明門派的態度，二來是帶來一個重要的信息。

早在丹朱攜帶眾修士回到神劍門的時候，孫家眾修士就受到了其他三個家族的圍剿。到如今孫家眾人不知去向。

神木門如此作為，不外乎是一點點討好，順便撇清自己。

趙曉乙對此倒是沒說什麽。畢竟那裏曾經是自己的師門。雖然說不上對自己多好，但是也覺得沒虧了自己什麽。有仇有恨的，不過是孫家一族而以。

丹朱是上古皇族，就算事先征求趙曉乙的意思，將整個過程簡化再簡化，依然繁瑣的讓人抓狂。

先是跟隨著丹朱一一跪拜祖宗牌位，那遙遙之上的牌位離得太遠，看不大清。其實如果趙曉乙能看到，一定會嚇一大跳，因為那裏不少人，都是他耳熟能詳的大神。

祖宗叩拜完，趙曉乙已經感覺兩個腿不像是自己的了。膝蓋更是跪的近乎麻木的疼。這一家子，似乎很喜歡看人跪拜。當年在神殿時，趙曉乙幾乎是每天跪著伺候丹朱。想不到現在當了他的道侶，依然還要跪，雖然更多的是跪拜祖宗。

隨後的每個環節都覆雜的讓人想一頭撞死。趙曉乙苦笑著，要是當初自己那個時代結婚也是如此繁瑣，恐怕就沒幾個人有勇氣離婚了。

丹朱一身紅色錦袍，繁覆而華麗，站在高高地九十九階梯上。

趙曉乙被幾名神殿的侍女引著向上走去。只要跪在丹朱面前受封著冠後，這儀式也就算完成了。

九十九階梯，不算長。但趙曉乙此時已經累得連腿都擡不起了，這樓梯也就有如登山一般艱難。

幾百位高級修士在兩邊觀禮，畢竟這麽盛大的婚禮在修真界也算是極為罕見了。

趙曉乙擡著僵硬的兩條，動作難看地終於移動到了丹朱面前。

“小瘋子，跪下吧？我等這一天好久了！”丹朱嘴唇微動，略帶調笑的話語悄悄送到趙曉乙耳邊。

“……哼！”輕聲哼了一聲，趙曉乙忍著雙膝的酸痛跪下，“希望以後不是還要我天天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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