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奎木孔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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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我想去,天上地下還沒有我去不得的地方。”

花美男剝出一粒花生,扔進黃大發因為吃驚而大張的嘴裏。

黃大發抓起一把花生扔到他臉上,“你少跟我裝,你有幾斤幾兩重我不知道?”

花美男掏出絹帕慢條斯理的擦掉臉上的花生皮屑,“閑話少提,我是來接你的。今天山上來了很多賓客,蜀山弟子應接不暇,諸事未定,正適合趁亂摸下山。”

黃大發一怔,沒接話,低頭慢慢剝起花生。

花美男若有所思的盯著他,“想見的人也見著了,怎麽還舍不得走?”

黃大發道:“再過兩天就是宋景軒與白晶晶的定親大禮,各大門派都已到了蜀山,我這時離開,豈不是讓蜀山青城兩派顏面盡損?”

花美男似笑非笑,“就算蜀山青城顏面掃地,與你又有何幹?”

黃大發幹笑道:“我這不是怕被蜀山派追殺,連累你跟我亡命天涯嗎。”

花美男湊近他,鼻尖幾乎都要貼上對方,一字一句道:“我不怕。”

黃大發下意識想把他推開一點,手上幾乎用了全力,對方卻紋絲不動。

他只好苦笑道:“我怕啊。”

花美男道:“我會護你周全。”

黃大發咬牙道:“我答應了暮雲真人,不能言而無信。”

花美男無聲審視他,黃大發下意識避開他的目光。

花美男慢慢坐正身體,“蜀山這幾日會有大事發生,你留在這裏不安全。”

黃大發問:“什麽大事?”

花美男右手一拂,桌上的花生碎殼消失得幹幹凈凈。

“無論如何,你今天必須跟我離開。”他說著上來抓住黃大發手腕。

黃大發覺得今日的花美男與往常大不相同,似有些怪異,正要詢問,門外響起敲門聲。

“師父,是我,洞賓。”

黃大發似乎感到花美男眼中有殺意一閃而過,他凝眸細看,卻又什麽都沒有。

“快放手,有人來了。”黃大發低聲催促。

花美男慢慢松手,敲門聲還在繼續。

“我已經睡了,有事明天再說。”黃大發大聲喊道。

呂巖應了一聲,門外再無聲息。

黃大發等了片刻,直到感受不到呂巖氣息,這才放下心來,隨即又有些愧疚,覺得自己的行為欺騙了呂巖。

花美男緩緩開口,“他還在附近。”

黃大發吃了一驚,“你怎麽知道?”

花美男沈默須臾,“我給你一天的準備時間,明晚必須隨我離開,遲則生變。”

“餵,我現在真的不能走,你怎麽就不能……,餵,你聽我把話說完再走行嗎?……靠!”

在黃大發不甘心的靠聲中,花美男身形化作一縷青煙,轉瞬即逝。

夜涼風靜,月朗星稀。中夜方過,玉衡宮內寂靜無聲,泰半弟子門人要麽進入夢鄉,要麽入定冥思,只有一人還在宮內徘徊,便是呂巖。

呂巖慢慢走過玉衡宮偏殿,進入一條窄巷。慘淡的月色落入巷中,將他的身影拉得纖長單薄。

夜風淒冷,竟有一絲凜冽寒冬的肅殺之氣。

呂巖握緊手中的卻邪劍,慢慢走進巷中。卻邪劍系在北海偶得於極光老祖的老巢,經過祭煉,倒也得心應手,威力甚至超過以前的七殺星光劍。

不過再厲害的法寶也不如自身道行修為的提高,法寶威力強弱在等級相同或相近的修士比拼時或能現出差別,但若等級相差懸殊,就算手持三清道祖親自祭煉的法寶也是無甚用處。

微風拂過,星空中一點星芒劃落,宛如流星砸地,拖出一條條細長地尾巴,幾乎轉瞬之間便到了呂巖眼前。

呂巖只覺得四面光華耀眼,撲面而來的殺意恍若凝成山巒,潛勁浩大,呼吸艱難,仿佛頃刻間便要被那耀目的星光壓成齏粉。

呂巖修道至今,歷經生死之事,生死一線之間,他調動起全部的真元與實力,大喝一聲,舉劍去擋。

電光石火間己與星芒化作的道道劍氣相擊了不知多少下,縱橫紛飛的劍氣在他身上瞬間便留下十餘條大大小小的傷口。呂巖只覺氣血翻湧,體內真元狂沖亂突,已是傷到元氣。

一道五色光芒從天而降,如游魚般遁尋著星芒劍氣的破綻飛刺,釜底抽薪一般瞬間把引動天地元氣的一絲真元剝離,劍氣立時重新化為億萬清色星芒,仿佛銀河倒掛,燦爛絢麗。

這一切說起來繁瑣,其實不過是剎那之間。

呂巖雖然滿身傷痕面容慘白,卻還能勉力支持,他的身前卻多了一名青衫男子。

男子負手向天,仿佛獨立於天地蒼穹,微笑道:“明知不可而為之,奎木星君又何必如此執著?”

萬千星芒聚在一外,匯成個高冠古服、面如冠玉的男子,卻是花美男。

奎木星君花美男冷眼看向青衫男子,“孔宣,你既然說過再不插手三界之事,今日又為何違背諾言?”

孔宣溫言道:“當年黃風尊者與你生出那一段糾葛,而後尊者在黃泉自爆元神,導致三魂七魄分離,這才牽連出宋景軒與呂巖,其間種種因果,皆因在下當年的小小無心之舉。這些是非劫難,既然由在下而生,便應由在下了結。”

奎木星君冷笑一聲,“管閑事便說管閑事,講這些廢話有甚意義?如何動手,你且劃出道來,我接招便是。”

孔宣道:“此乃蜀山,在他人山門動手,未免是大不敬。”

奎木星君本心也不想跟孔宣交手,“也罷,今日看在你的面上且放過這小子,只是我要將小黃帶走,這你總不會阻攔吧?”

孔宣嘆息道:“早知今日又何必當初,他與你情分已斷,你又何必苦苦相逼,憑白生出諸多因果?”

奎木星君大怒,“我與小黃之事,哪輪得到你來說教?”他擎出長劍,“不要以為你是聖人之下第一人,我就怕了你!”

呂巖手中的卻邪劍已然斷成兩截,光華全無。他緊咬牙關,身體卻抑制不住微微顫抖。

論道行,他現在與全盛時期的宋景軒已相差無幾,道心更是已遠超師尊,直逼太清仙境。能在短短一年內有如此神速者,就是蜀山掌門紫鈺真人那樣千年一遇的奇才都難以望其項背。

憑他現在的修為,就算遇到蘇榭玄冥那樣的大妖,也能鬥上一鬥。能讓他毫無還手之力的,這世上怕是已沒有幾人。

而眼前這兩人,別說還手,連最起碼的反抗之心都無法生出,他的道心居然被對方死死壓制,這種感覺比道心被破走火入魔還要恐怖,道心被制就意味著不但性命不保甚至可能成為對方掌中傀儡,任由擺布。

呂巖明白,這一結果是雙方道行相差甚劇所致,而此二人身上散發出的如高山大淵般無窮無盡的太清真氣則告訴他,他們非妖非道,而是仙。

仙凡差別,豈止雲泥?

呂巖原本已準備接受這一殘酷的事實,卻在聽到花美男欲將黃大發帶走時渾身一震。雖然孔宣與花美男都未提及,但他卻有強烈預感,此二人所說之人就是黃大發!

此人若將黃大發帶走,自己想要再見到他的願望只怕比轉世輪回還要艱難,甚至,是一絲希望也無。

呂巖心中一痛,靈識深處突然湧出一點清流,將禁錮道心的枷鎖盡去,體內真元如碧海潮生,起伏不定,境界自上清羅神境一躍而至太清炁仙境!

呂巖修為道心的變化立刻被孔宣二人感知,奎木星君冷笑一聲,“小子,想不到你居然能破了本星君的無上玄功,果然有兩下子。”

孔宣道:“此乃天數,你逆天而行,難免終成畫餅。”

奎木星君怒道:“我與小黃兩情相悅,這便是天數!這小子橫插一杠,才是逆天行事。孔宣,好歹你我相交一場,為何你總是幫著外人說話?”

孔宣道:“此一時彼一時,你心裏明明知曉,我也不願多說,你我先離開此地,再行論過。”

“兩位上仙法駕光臨,貧道未能遠迎,還請恕罪則個。”

一道宏厚而溫文的聲音自天地間響起,蕩蕩然若雲起太虛,風生廣遼,雖然挾帶無上威嚴,卻不令人心生敬畏,反倒有種如沐春風之感。

呂巖立刻轉身施禮道:“掌門師叔。”

一名看起來普普通通的老道悠然立於虛空,身後站著蜀山四大長老,惟獨沒有黃大發。

紫鈺雖然只是人間一介修士,與天庭仙君地位相差懸殊,孔宣二人卻也不敢怠慢。紫鈺雖未飛升,仙界已有他的名籍,且品軼不低,孔宣不是天庭中人,倒還好說,奎木星君搞不好以後還要跟他同殿為臣,關系也不好弄的太僵。

奎木星君拱手道:“攪擾真人清修,實非所願,在下還有要事,不便久留,改日再來賠罪。”

孔宣也道:“仙凡有別,我等確是不便久留,先行告辭了。”

紫鈺率眾門人道:“恭送上仙。”

兩道星光沖天而起,視蜀山護山大陣如無物,眨眼便消失不見。話說他們來的時候護山禁法也無絲毫動靜,這種大殺陣抵擋妖魔自是不在話下,但在真仙眼裏,也就是個擺設。

紫鈺似是微微嘆息一聲,“暮雲師弟,洞賓師侄,你二人隨我來。”

呂巖見已閉關三十年的掌門都突然出關,便知今日之事非同小可,也不敢相問,只是應聲跟隨。

到了紫鈺真人清修的太霄宮偏殿,三人落座之後,紫鈺突然長嘆一聲,“我蜀山大劫將至,三千年傳承危矣。”

呂巖大驚,按捺不住開口道:“掌門何出此言?”

紫鈺不答,繼續說道:“能否渡過此劫,全在洞賓師侄。”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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