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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山立派之前,曾有上古金仙在此地建造修羅塔,旨在鎮壓一名上古妖魔。後來,我派開山祖師將此塔作為鎮山之塔,關押那些桀驁不馴危害世人的邪魔妖修,並將之改名為鎖妖塔。”紫鈺真人輕撚胡須,緩緩開口,“此塔屹立萬年之久,歷經數十代蜀山先人用禁法加持祭煉,一直相安無事,卻於近年頻生險狀,雖有護山大陣與諸多禁法封鎖,怕是也支撐不了多久。一旦此塔被破,將會是場天地大劫。”

呂巖沈吟道:“難道是那上古妖魔要破塔而出?”

紫鈺真人點頭,“此魔並非由我蜀山封印,而且它的真身也不在塔中,而是位於萬丈深淵之下的幽冥黃泉。上古金仙用陣法將其封印於幽冥之中,鎖妖塔乃是陣眼所在,也是此魔上得人間界的唯一出路。玄冥法王所持藍炎,想必就與此魔有關。此塔若是被破,讓那妖魔重現人間,後果不堪設想。”

暮雲真人接口道:“是以掌門師兄才命景軒師弟前往青城派提親,為的就是用那兜率紫金爐重新封印鎖妖塔,避免這場天地大劫。白掌門深明大義,知曉此中厲害,也竭力促成兩派好事,同心協力對抗妖魔。”

呂巖問道:“此魔既然是上古仙人封印,如今它有逃脫之嫌,上天難道就這樣置之不理?任由它殘害蒼生,為禍世人?”

紫鈺真人道:“大道茫茫,我輩愚鈍,豈能測得天機一二?”

呂巖想了想,又問道:“不知掌門所說此劫與弟子大有關聯,是為何意?”

紫鈺真人未開口,暮雲真人道:“你可知掌門為何同意花美男寄居景軒師弟法身?”

難道不是為了與青城派的親事?

暮雲真人明白呂巖所想,微微一笑道,“提親之事只是其一,貧道曾為師弟推算過,那花美男與景軒師弟命魂相同,若是貧道算得不錯,他極有可能是師弟的輪回轉世。”

呂巖臉色大變,暮雲真人的話透漏了兩個重要信息,一是宋景軒這一世未能順利飛升,依舊入了六道輪回。二是黃大發既是宋景軒的轉世,那他也算自己師父,自己心中對他的那些異樣情感,同樣算是對師尊的大不敬!

怎會如此!!!

呂巖心亂如麻,腦筋縱然轉得飛快,卻依舊想不出任一對策,而且最關鍵的問題李暮雲還沒說。

“師尊他……還能回轉嗎?”

如果宋景軒回不來,黃大發就要當一輩子他師父,這是他萬萬不想看到的結局!

紫鈺真人道:“閉關時,貧道曾反覆推演蜀山氣運,九分洞若觀火,卻有一分如霧中觀花,始終不明,卻不知是何緣故。直至今日兩位真仙降臨我蜀山,貧道才略有所悟。這場大劫,怕是要應到此人身上。”

呂巖手腳冰冷,指尖微微顫抖,“掌門的意思是……”

“務必留住此人,不得讓他離開蜀山。”

“萬萬不可!”

呂巖長身而起,面色蒼白,卻是目光堅定,“蜀山劫難,自有蜀山弟子承擔,與他人何幹?還請掌門收回成命!”

紫鈺真人微微垂眸,“生死事小,道統傳承事大,大義面前,切不可婦人之仁。”

呂巖雙膝跪地,“弟子在此發誓,妖魔不除,情願以身殉道。只是花兄進得師尊法身,完全是場意外,更不該替我蜀山承受劫難,懇請掌門收回成命!”

呂巖不住以頭叩地,直磕得頭破血流。

紫鈺真人輕輕一嘆,“一切陰差陽錯,冥冥之中,又何嘗沒有天意使然?”

暮雲真人扶起呂巖,“此乃定數,你跟隨景軒師弟學道日久,難道還不明白天命不可違的道理?”

“弟子不明!”呂巖憤然道,“論法力,花兄如今還不如弟子,若是妖魔降臨,他又如何為蜀山禦劫?何況守護道統乃蜀山弟子之本分,又如何能假手他人?否則即便僥幸躲過一劫,弟子們今後又有何面目立於世間?掌門之命,恕弟子不能從命!”

呂巖說完轉身飛奔而去,暮雲真人欲施法去追,卻被紫鈺真人攔住。

“罷了,隨他去吧。”

暮雲真人探詢的望向紫鈺,紫鈺真人道:“修行愈深,愈知與那浩浩蒼穹,茫茫大道相比,一人之力實與微塵無異,是以天命難違。若有大劫來臨,貧道便是舍了這身道果,也要保住蜀山道統不滅。”

暮雲真人拱手道:“我等自當追隨掌門師兄。”

外面打得一團亂,玉衡宮裏不可能察覺不到,只是代掌門墨虛真人有令,玉衡宮內之人不得擅動。

黃大發在屋子裏急得團團轉,但顯然有人比他還著急。

“玉衡宮裏所有弟子皆在,只不見了呂道兄,外面打鬥那麽厲害,他……他會不會有事……”

白牡丹神情焦急,泫然欲泣。

黃大發作為屋子裏輩分最高的,此時自然要承擔起長輩的責任與風範。

“我去……嘴裏沒個把門的,好的不靈壞的靈怎麽辦?”

白牡丹眼圈一紅,眼淚啪嗒啪嗒就掉了下來。

白素貞趕緊溫言相勸,“姐姐別多心,師尊一向是刀子嘴豆腐心,他也是擔心師兄,並非有意要責罵你。”

黃大發也沒想到白牡丹心理素質那麽脆弱,他以前做妖怪做習慣了,跟洞裏的小妖一向是張口就罵,上手就打,被迫做道士以後已經收斂了許多,這次若不是對呂巖關心則亂他也不會暴露本性。

黃大發撓撓頭,“白仙子,貧道方才一時失言,多有得罪,仙子勿怪。”

心上人的師父親自道歉,裏子面子都有了,白牡丹這才破涕為笑。

我去。女人就是麻煩,呂巖今後若是真跟她百年好合,還不能隨便甩臉子,否則此女來個一哭二鬧三上吊,還不得煩死?

黃大發正在心裏對呂巖表示同情,房門突然被撞開,呂巖正站在門外。

“呂兄!”

白牡丹一馬當先的撲過去。

呂巖面無表情,看都未看她一眼,“我有要事與師尊相商,閑雜人等暫且回避。”

白素貞到底心思敏捷,人也機靈,一看呂巖表情不對就知是有大事,連忙拉住白牡丹,“既然如此,姐姐不妨到我房裏稍坐,今晚鬧出這麽大動靜,可是把妹子嚇壞了……”

說著一路扯著白牡丹離開,白牡丹則頻頻回頭朝呂巖張望。

黃大發嘖嘖兩聲,情郎的待遇就是跟別人不一樣,再怎麽甩臉怎麽傲嬌都沒事,照樣溫柔如水無怨無悔。

“你小子剛剛跑哪去了?叫人好生擔心……”

黃大發話未說完就被呂巖抓住手腕。

“跟我走!”

看對方那決絕的氣勢,黃大發第一反應是他要帶自己私奔。

他笑道:“怎麽個意思?這是要私奔啊?那你可找錯對象了,白仙子還沒走遠要不我替你喊回來……”

“蜀山要有大劫,你必須速速離開。”

黃大發笑意漸去,望著呂巖布滿血絲的雙眼和眼底深藏的擔憂與焦急,不知怎的就想起花美男對他說的話。

蜀山這幾日會有大事發生,你留在這裏不安全。

黃大發問道:“你走不走?”

“我是蜀山弟子,自然要留下守山。”

黃大發掙開他的手,在桌邊坐下,“你不走,我也不走。”

呂巖雙拳攥緊,“為何?”

黃大發凝視他,微微一笑,“你說過,既是師徒,就該共進退。”

呂巖一陣心潮起伏,他扭過頭,強壓下心頭的悸動,“那只是一時托辭,你又並非真是我師尊。”

黃大發不以為意,給自己倒了杯茶,“那就權且把你這話改一下,既是兄弟,就該共進退。”

呂巖心痛得幾欲滴下血來,卻自冷聲道:“我從未將你當成過兄弟!”

“無所謂,我當你是就行了。”黃大發笑瞇瞇道,“在我的人生裏,還從沒有過扔下兄弟不管獨自跑路的時候,我希望能將這一優良傳統很好的延續下去。”

他站起身,拍拍呂巖肩膀,“激將法對我沒用。大丈夫頂天立地,生亦何歡死亦何懼,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怕它作甚?”

如果黃大發此刻不是宋景軒的模樣,呂巖已將其緊緊摟在懷中。而且他心中所想,也絕非只是擁抱這種程度,他想要更多,更加親密的舉動,這些想法哪怕只是想想對師尊也是極大的不敬,但他控制不了自己的思維,在他自己所臆造的空間裏,已經和無憂谷桃林中的那個男子有過無數次連他自己都面紅耳赤的親密舉動。

這些幻象一度成為心魔,險些攻破他的心神,若非他道心堅凝遠勝常人,且心志神識修為己臻上佳之境,早就道行盡失,成為廢人。

他明白,對黃大發的情感已成為最難割舍的執念,若不能斬去,永世不得飛升。

只是那又能如何?如果他的人生中沒有了黃大發,他情願永不為仙,世世承受輪回之苦。就如同那為了心上人情願舍去一身道果自入輪回的舒一展。

黃大發摟住呂巖肩膀,“我這人平日裏是有些貪生怕死,但要分對什麽事。我留下,不是為了蜀山,而是為了你,因為你是我兄弟。”

呂巖不再多說,用力握住黃大發的右手。

縱然黃大發並不知曉這份情意,但有他對自己的一片赤誠之心,也就足矣。

作者有話要說: 明後天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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