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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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悠閑生活是以前從沒來沒有想過的。

“洛麗絲,嘿,洛麗絲!看那邊,趕緊去外面解決你的小問題,GO!”以利亞頗有些體會了華人的某句名言——喊吧,喊吧,任你喊破喉嚨都不會有人應你的。確實,除了那麽幾次,容言一次都沒有給過以利亞正面的回應。

外國人容言壓力不小,在以利亞第一次這麽主動打招呼的時候,他很想靠近他好好回應一番,無奈人家以利亞崇尚“距離產生美”這句話,堅決抵制狗狗的靠近。這時候,容言回過味來了,這人不會是想耍著他玩吧?

但是,這個耍他玩一旦持續20分鐘,並且有一路保持下去的調調,容言才稍稍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口中的洛麗絲,叫的就是他吧,幾天以前他常常聽喬娜這樣稱呼他。老實講,這個西方味道強烈的名字他一點都沒有好感,糟糕的是這名字似乎偏向女性,這就更不可能按到他頭上了。

抱著這樣的想法,容言好幾次無視了這個名字,無視了以利亞後面老長一段話,直到這個男孩發出了一種類似哄騙小孩子噓噓的聲音。

“噓噓,噓噓……”

沒錯,以利亞就是在幹這活計,他想不出更好的法子讓容言明白他的意思。這個方法雖然是道聽途說,他本人也沒有機會親自驗證謠言的可行性,但是死馬當活馬醫,說不定就有效果了呢?

容言自然不會搭理他,被騙著去給人表演尿尿才是傻子!

某狗狗憤世嫉俗的同時,以利亞小酷哥接到了電話——他用的是手機,要是電話響了,他肯定是不敢跑過狗狗面前就接的。

“嘿,以利亞!”手機那頭的聲音橫沖直撞的,破壞力十足的闖進以利亞的耳膜,“你過的怎麽樣?(前一句與其說是問句,不如說是一句問候,他馬上就接下去說了)我過的很好,你猜猜我有沒有追到伊麗莎白,我得到了她的初吻哦!哎呀,不對,我怎麽先說出來了!”

手機另一頭的人說的亂糟糟,但是以利亞早就習慣對方的前言不搭後語了,他甚至還有心思的回答:“唔,原來你追到啦?”

“你怎麽知道我要追伊麗莎白?”希貝爾顯得很詫異。

以利亞一臉輕松的答道:“上禮拜學校舉辦的活動你不是有參加嗎?我好像記得你說過要追一個女孩的吧。”

“呃……的確,我是說,我的魅力還、還不錯。”手機那頭的希貝爾忽然說的咯咯嗒嗒,連那高分貝的熱情嗓門都降了N個調調,“維多利……我是說伊麗莎白,她很漂亮,挺適合我的。”

不管這對狐朋狗友的牛頭不對馬嘴,地上的容言突然間福至心靈——他想尿了。在那一連串不間斷的“噓噓”停止工作三分鐘後,容言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真的有尿意,並且量還挺足的。

這可愁死他了,原本容言是不會聽信以利亞的,他覺得一旦他出了這個家門,在明天到來之前他沒有機會再進來了(他一眼就認出茉莉在這個家裏擔當的角色,作為以利亞的臨時監護人,他覺得茉莉肯定得來的勤快一些,一天一次是免不了的,所以第二天他還是能夠進家門的),以利亞那麽討厭狗狗!

可是,現在的情況剛好相反,他想出去,但現實總愛和理想對立——門鎖著。作為一只人立而起也僅僅相當於以利亞小腿高度的狗狗,容言表示鴨梨比山大。徒勞之下,容言很可憐的蹲在門邊,一邊戚哀的嗚嗚直叫,一邊拿幼嫩的爪子撓門。

眼看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以利亞依舊沈浸在損友希貝爾傳授的泡妞秘訣中,容言狗狗一瘸一瘸的爬回原位。他是個理性的人——以前不敢這樣說,但是經過這次變身事件,他覺得自己逐漸歸於理性派——行動之前總愛模擬計算一下結果,尤其被施予一方是小屁孩以利亞。

想象一下如果自己還是個人(呸,他當然還是人),當一只狗狗趁自己不註意時,坐在自己的腳背上,嘴裏咬著一塊褲腳……那八成是會被踢出去的吧。容言狗狗繼續往下猜測,摔痛是一回事,要是直接摔尿了,那可就是糗事一樁了。

容言在心裏打了一萬個否決,這事情還得從長計議……不能從長了,狗狗無限淒涼的趴在地上,兩條小短腿拼命向中間靠攏,似乎只要夾緊了就不會發生尿床事件一樣。無奈,凡事都有度,容言註定跨不過這道坎,於是文明禮儀先放一放,人有三急才是正事。

今天以前,以利亞從來不會想到這樣一種尿法,容言同樣也不會想到這種讓人不舒服的尿法——這大概是他人生中最無法控制、最丟面子的事情了——容言沖動的將茉莉給洗的幹幹凈凈的碗當做了尿壺——別懷疑,就是那個陪伴了他一個多禮拜的碗。

“洛麗絲!”以利亞大叫,甚至忘記掩住手機話筒,“你這只笨狗。”

手機那頭的希貝爾嚇了一跳:“洛麗絲?笨狗?以利亞,你養了一只狗?是位可愛的小姐?”

“不,它一點都不可愛。”它把它的飯碗當成了尿壺!

希貝爾糾正:“你不能汙蔑它,雖然你們不是同一個種族,但是你得記住一個紳士的言行舉止,這樣罵一位可愛的小姐,它會生氣的。”

以利亞氣的快炸了,他第無數次總結結論:他實在不該和一個滿腦子女孩子的家夥成為朋友,不但降低自己的格調,順帶傳播名為“弱智”的病毒。這狗狗的臉上哪裏看的出生氣倆字?如果他的視力正常,那他就應該看的清清楚楚,那臉上寫滿了輕松愜意,就差哼上一曲老歌,調劑調劑無聊的生活。

作者有話要說:

☆、無題

如果容言會說話,他當然會舉手舉腳讚成以利亞的觀點,生活就是太無聊了。不過再無聊的生活也不需要用丟臉的事情來點綴,這只會降低他的格調——從這方面來說,一人一狗越來越相似了。

先不提這可能不可能的事,對容言來說,尿尿可是一門大學問。不說小時候調皮時的比賽誰射的遠,單說那站著尿的命中率也是一項急需熟練度的活計。而站著尿尿二十多年、熟練度也趨於圓滿的容言卻恨不得把腦袋埋在尿盆裏。

這憋屈的起因還得從診所說起,自從成了一只體型嬌小的博美犬,容言就陷入了各種本能缺乏的麻煩裏,不會走路,不愛吃生食,甚至不會尿尿和便便!不會走路不要緊,診所裏的護士都是愛心泛濫的美女,她們巴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抱著可愛的狗狗。不吃生食不要緊,護士們都是護崽的主,偶爾還有為寵物而來的家屬,蛋糕果仁雖然少卻也從來不缺他的份,照護士們的話說,盡管挑食,她們養的起。

但是不會尿尿……這事兒他怎麽可能會讓第二個人知道?面上不顯,容言選擇私下偷窺,啊不,是私下借鑒,縱觀各類狗狗或嬌羞或豪放的拉尿,取其精華去其糟粕,推陳出新……簡而言之,他就是在做選擇題。

尿尿的方式無非兩種,站著or蹲著,作為站姿中的代表人物,容言無疑更相中這個方式,拉風又爺們兒。但是,目睹了護士們前呼後擁的圍觀姿態,容言童鞋表示蹲姿挺含蓄,符合年輕人謙虛謹慎的優良品德,自此,他走上了蹲著尿尿的光明大道。

不過,這條光明大道並不如想象中的“光明”,內裏曲折、坎坷,尤其是羅伯特和斯托瓦迪中的一只出現,空氣中的溫度就會莫名上升(容言還是沒從護士們暧昧八卦的眼神中看出點什麽)……現在,他的臉蛋也在持續升溫中,以利亞小朋友一點都不懂得非禮勿視這個道理。

“這只笨狗。”

手機裏的希貝爾含著悲憤道:“以利亞,你不能因為自己在女孩中受歡迎就能恣意謾罵,即使它是你的寵物,那也是一位值得尊重的女士。”在以利亞猶豫是否選擇關機時,希貝爾再次拔高音量,“這是泡妞基本常識之一,每個女孩都喜歡有風度的紳士。”

然後,尿尿中的容言茫然的看著以利亞小朋友拋棄對他的瞪視,一心撲在桌子上匆忙記錄——隱性悶騷太痛苦了。

總之,這段午後休憩時間過的奇慢無比,但是對於以利亞來說,他恨不得時間過慢點,好像希貝爾牙縫裏漏出的戀愛秘笈就會變多一點。而希貝爾一直都沒察覺自己成了某人的愛情活字典,他還興致昂揚的炫耀自己的戀愛經歷,他相信就算以利亞曾經多麽不屑,現在應該多少都有些羨慕的——這是出於男人的第六感。

話題一直延續下去,直到希貝爾自己都反感的一塌糊塗時,他轉而問到了容言:“嘿,以利亞,晚上我家裏沒人,我能去你家玩嗎?我想見見你的小妹妹長的什麽模樣。”

“不行。”以利亞幾乎搶著回答,隨後他為自己急躁的心態沮喪了一會兒,詹森曾經說過真正的大人應該做到從容不迫,而他果然沒有到達那個境界。他快速的調整了面部表情,就好像希貝爾就在他面前一樣,“洛麗絲怕生,它不會願意看到除我以外的任何人。”

“為什麽?”希貝爾急了,要知道除去以利亞確實是他的鐵哥們兒,他身上的任何一點小玩意兒都能成為吸引小美女們的談資,雖然他實在不清楚以利亞那個臭脾氣到底哪裏吸引人了,但是他的確因此獲得不少美女的青睞。

“以利亞,我們是鐵哥們兒,我相信你之所以這樣喜歡我,肯定是因為我無與倫比的親和力(以利亞果斷得到了三條加粗黑線),它成了我們之間相處的紐帶。而現在,這個紐帶也一定能夠用在我和你的妹妹身上。”

以利亞頭疼的看了一眼桌腳邊,容言已經心虛的跑到沙發邊上趴著了,這就越發顯得這碗剛出爐的黃橙橙的……液體有多麽孤單、詭異。從色澤上說,這碗……液體絕對算的上傾城姿色,如果不是出於某種原因,它看上去更像一碗大廚做出來的美味湯羹——以利亞放下無意識舉起的玻璃杯,順帶把剛準備咽下的水吐在毛巾上。

“它不是我妹妹。”它是公的公的公的!

“那也是一家人。”希貝爾完全沒有捕捉到任何不正常的信息,他極力勸說,希望能夠在今天一睹威爾森家第二個孩子的容顏(容言?):“以利亞,我保證洛麗絲不會害怕我的,瞧我笑的多帥氣。”

明明兩人之間隔了一根電話線(希貝爾用的是電話?),以利亞卻莫名的瞇起眼睛,他一點都不否認這個家夥笑起來的確帥氣,但是——比起他父親差遠了:“我不覺得洛麗絲會喜歡假笑的人。”希貝爾絕對不是真心想來看狗狗的,以利亞模糊的意識到,每次他們分開時,這家夥總會不自覺流露一些真情,上帝作證,那所謂的真情流露根本不可能和友情沾邊(以利亞還小,不懂得神馬叫猥瑣)。

“以利亞,我們這麽多年的交情——”

“敵不過一個女孩子的媚眼。”拜希貝爾所賜,他已經見識過何為媚眼了。

“你說話總是這麽傷人。”希貝爾深情款款,“但我是真的關心你的——”

“狗。”生怕他再次抓住妹妹兩個字不放,以利亞堅決搶答,“你不覺得你浪費在我身上的時間太多了嗎?維多利亞會生氣的。”

“別提維多利亞,那妞不好惹——啊,我的意思是說,我現在的女朋友是伊麗莎白,距離我們班級最遠的教室的伊麗莎白,再過幾年她就會成為我們的校花。”希貝爾緊張的東拉西扯,但以利亞不是笨蛋,他們幾次轉到維多利亞的話題都會被這個家夥唬過去,這裏面肯定有問題。

以利亞早已充分意識到希貝爾的難纏,他不介意讓對方也嘗嘗這個滋味:“聽上去,你很怕維多利亞?”

“誰怕維多利亞了?”

“那你為什麽一再轉換話題?”以利亞嘴角一抿,一雙灰藍色的眼睛裏少見的多了一抹惡作劇得逞的笑意,“如果你不怕她的話,那就證明你喜歡她。”

“我……”希貝爾一時語塞,半晌才略有所悟道,“有道理……難道我真的喜歡她?可是這妞不好追啊。”

“什麽?”以利亞並沒有聽清希貝爾後面的喃喃自語。

“沒什麽,我只是忽然發現你的情商比我想象中要高那麽一點點。”

“什麽意思?”

“……原來唐上次教的成語是這個意思——對牛彈琴?”希貝爾嘀嘀咕咕著,然後放大音量道,“沒什麽特別意思,可能你的情商再高也不可能比零大了。”

和希貝爾的電話粥煲的挺長,以至於容言童鞋好不容易升起的心虛慢慢的煙消雲散,他直勾勾的看著蹲在椅子上的以利亞,男人和男人間的對話有必要這麽冗長拖沓嗎?又不是閨蜜。

容言不感興趣的轉頭,三心二意的他當然不可能註意到這是以利亞的第二個電話了。

“下午好,my boy。”電話的另一頭是詹森。

“一點都不好。”以利亞活潑歡快的心情就像遭遇了一張大網,瞬間吞沒了他愉悅的語氣,“早餐全涼了,而做早餐的人再次離家出走,如果是你的話,你會怎麽想?”

“呃……也、也許我會找茉莉來——”

“茉莉說你禁止她來看我。”以利亞一點都不介意誇大其詞。

“不,我絕對不是這個意思。”詹森重覆了三遍,他強調他們的本意並非如此,“我們都希望你和洛麗絲相處愉快,但它的前提是你可愛的小毛病必須得到緩解。相信我,依賴他人並非良藥,這取決於你自己。”

“我為什麽一定要和它相處愉快?”以利亞口氣惡劣,沙發邊上的容言也成了他眼刀子招呼的對象,“你一定不知道今天發生了什麽有趣的故事。”

“茉莉說你餵它吃了臘腸,而美麗的小姐也主動獻了一個濕吻。”

“扯淡,它差點殺了我!”以利亞激動的從椅子上跳起來,那句“kill me”反反覆覆徘徊在容言的耳郭裏,他狐疑的回頭望了一眼,在成功接收到一打眼刀子時,內心竟然多了一股詭異的欣慰:這小屁孩終於敢瞪他了。

“我不相信。”

“好吧,它差點殺了它自己。”以利亞沒好氣的白了一眼。

“什麽?怎麽回事?發生了什麽?為什麽茉莉沒有告訴我?”電話那頭是一連串的女聲,顯然,喬娜一直在詹森身邊偷聽。以利亞則是滿臉的氣憤化作了一腔委屈,就連他自己都沒法理解。

“它吞了自己的食物不夠,還想染指我的早餐,餐盤全碎了。”以利亞哼哼唧唧的將早上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尤其著重在“救治“二字,喬娜當然心領神會,篡改了即將為BOSS準備的隱性誇讚,小屁孩含蓄的表示很受用。

“那麽,現在看來,我們的決策還是很成功的。”以利亞心裏一涼,果然聽到了一個不算好的消息,“親愛的,我們必須在這邊呆滿一個月,抱歉,我們不得不退出你的暑假計劃了。”

以利亞氣急:“你們又騙我!”

“親愛的,我很抱歉,其實我們真的——”

“去你的。”他生氣的掛了電話,一低頭卻對上了那碗黃橙橙的……液體,秉著還原真面目的目的,以利亞重新接起了對方打過來的電話,“我不會洗碗。”

“什麽?”

“洛麗絲,它把自己的碗當成了尿壺,你們真應該回來看看,哈,滿滿一碗呢。”

“這調皮的小家夥。”喬娜對詹森說笑了一句,緊接著又對以利亞道,“親愛的,希望你還能有食欲。”

以利亞無意識的將眼神放在他剛才用過的玻璃杯上,一陣惡心毫無預兆的自喉嚨而來:“都是你們的錯。”

“可是這個錯誤本身並沒有錯,”喬娜理性的分析道,“你嘗試著換一種方式去了解它,也許會發現其實它很可愛。”

“洛麗絲又不是女孩子,哪來的可愛!”

“你知道了?”詹森的聲音突然放大。而喬娜也不甘示弱:“沒想到你們的關系進展的這麽好。”

“我敢打賭,希貝爾那個自稱情聖的小家夥也不一定見過女孩子的身——”

“別在孩子面前說這種話!”

以利亞納悶的聽著電話,他的一對父母似乎喪失了和他對話的興趣,他們更樂意彼此分享秘密——他很介意喬娜最後的那句話,拜托,他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作者有話要說:

☆、甜蜜的泡泡

距離對父母的思念已經過去9個小時。

此時,窗外陽光明媚,夏季特有的悶熱透過縫隙緩緩鉆進。以利亞閉著眼睛想,又是一個無聊的早晨,起來後說不定還得應付詹森心血來潮新學的早餐——不,他翻身將整個人蜷縮進柔軟的被子裏,他昨天已經被那兩人氣飽了,這對不負責任的父母。

——等等,以利亞猛然睜開眼睛,初晨並不強烈的陽光刺的他雙眼疼痛,但是……他咬著嘴唇想,他們已經分開足足二十四個小時,而他卻在五分鐘裏掛了兩次電話。用唐的話來說就是不可理喻、無理取鬧,可惜以利亞的中文造詣太過和稀泥,無法精確使用四字成語,不過他著實體會到了“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含義。

哼,他才不是在想他們呢,以利亞再度翻過身體,他只是習慣作祟。一個美好的日頭讓他變成了一只焦躁的小動物,時不時的翻身動作雖然不大,卻頻繁的讓臥室裏的另一個住客睜開了惺忪的眼皮。

好困,富陽你個豬頭別吵了。容言罵罵咧咧的哼唧兩聲,整個臥室頓時陷入一陣寂靜,明明日光晴好,可是抵不住骨子裏的寒冷。

“汪”——你夠了,不要把窗開這麽大!

容言怒吼著發飆,好久沒跟他見面的起床氣突然到來,控制不住、收不回來,容言心泛愧疚的想著清醒後再道歉時,他忽而被一只狗爪驚到了。驚嚇不少,心裏竟然沒有產生多少抵觸,仔細瞧了半晌才想道:這爪子不僅幹凈,還沒有多餘的指甲,不曉得撓在臉上是啥感覺。

總之,夢醒時分,各種離奇古怪的念頭隨時都有,隨時都在消失,唯一不變的是事實。他是容言,目前人齡24周歲,狗齡半周歲……可能還不到。但是,小狗也有小狗的尊嚴——以利亞打了一個寒顫,他發現昨晚暴怒到一半剎車的狗狗再一次露出了那種讓他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看一只可愛的狗狗炸毛,果然很有趣——當然,他並不知道此時容言看他的眼神就跟喬娜夫妻看自己時的一模一樣。

現在不是開小差的時候,以利亞半撐著身體向後退,他發現自己初次面對這只狗狗時的狀態又回來了。為此,以利亞懷著覆雜的心態感嘆:“你可真不夠友好的。”起止不友好,簡直恩將仇報,不過後半句話他不敢說,冥冥中總有一種感覺,他面對的是一個真正的人而非狗。

Unfriendly?容言撇嘴,英文小有進步的他可不在乎以利亞究竟是怎樣看他的,短短一天的親密接觸,搭配喬娜、詹森對兒子的各種調戲,以利亞的性格幾乎快被他摸清了——外強中幹!他喜歡這種人,這代表他可以無限嚇唬以利亞,反正喬娜帶他回家的意圖就是為了給他練膽量的(容言單方面的認為)。

而現在,既然以利亞優先制定了“規則”,他不介意真的對他Unfriendly。事實上,昨晚容言差點暴走,因為以利亞的一時糊塗(?),他竟然用那個裝過童子尿的碗盛放他的晚餐!

是可忍孰不可忍,無奈以利亞腿長腳快,幾乎完勝目前只會慢走不會快跑的狗狗。二樓臥室的房門猶如一道天然屏障,門一關就是一大一小兩個世界。正當容言暴起猙怒,以利亞卻開了門,臉上帶著委屈和害怕:“如果我讓你進來,你可不可以不咬我?”

容言眼帶猶疑,或許可以理解為滯楞發呆,總之當他踏著木板躺回床上的時候,夜色已涼。而這份滯楞活生生的延續到了現在,容言從來不覺得無理取鬧的小屁孩可愛,就他所知,以利亞的表現堪稱糟糕之極,如果不是那“一飯之恩”,他不介意給他一口。

咳,不過,小屁孩有進步,容言突然發覺太陽升起來了,室內溫度也在快速上升,他的狗毛快黏糊黏糊了。撇嘴,如果這小屁孩不再犯這類低級錯誤,他就勉為其難的原諒他好了。

在以利亞提前感受到人生滄桑的時刻,他驚喜的發現狗狗停下了腳步,難道洛麗絲聽懂了他的話?或者這只是一個悲哀的巧合?以利亞強迫自己對上狗狗毛乎乎的臉頰,唔,胖嘟嘟的,毛毛很柔順,大眼睛亮閃閃的,萌這個字眼根本就是為它量身打造,至此,以利亞完全忘記了容言童鞋威脅他的猙獰表情。

臥室裏不明不白的充滿了甜蜜的泡泡,泡泡的來源不可考證……

不過,這個世界上總有以破壞人家好事為樂趣的人,以利亞煩躁的接起電話:“什麽事?”

“不友好的小家夥。”詹森分外惹人厭的嗓音傳進以利亞的耳朵,“我們才一晚不見而已。”

“是二十四小時。”在容言憤怒的做刨地狀之後,以利亞緩緩收回自己的視線,他想他的眉頭一定可以夾死一只蒼蠅,“需要我給你對一對時間嗎?”

“當然不用,我很高興你表現的這麽在乎我們——”然後詹森不得不終止自己的舌頭——以利亞再次掛斷電話,並且在狗狗不解的眼神下做了數次深呼吸,以確保心臟還在原位,以及……耳朵能夠回歸正常的顏色。

做完一系列準備,以利亞陷入莫名的憂郁,如果分針做了一圈運動,詹森還不及時來電,他就……打過去。而詹森當然不負他意,以利亞很快接起了電話。

“事實上,我是來提醒你別忘了早餐,”詹森從善如流,絲毫沒有提起剛才的話題,“茉莉今天有事,我想她沒法帶著自己的小侄女來照顧你——我發誓,這次是真的(“是真的你也不能講出來,”喬娜在邊上言語犀利的指正丈夫),明白明白。”

以利亞悄悄的捂住話筒,嘴角克制不住的彎起一個漂亮的弧度:“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只是有一點點失望,但是我並不需要依靠任何人。“

“我很高興你能這樣想,”喬娜接過電話道,“親愛的,你想你肯定不介意多照顧一個可愛的小家夥,要知道它可不是你,離開我們中的任何一個人,我幾乎無法想象它會過的多糟糕。”

以利亞默契的把視線投註到狗狗身上,這大概是他唯一一次沒有過分傾註感情的視線(驚恐和憤怒也算一種感情):“好的,我是說當然沒問題。”

“那麽,記得給它換藥(“還有帶他尿尿,”詹森在一旁補充),有空的時候帶它出去轉一圈——這個任務你可以暫時先交給茉莉。”

在即將結束這次電話之前,喬娜輕輕的留下一句話:“有時候我真希望你能依靠一下別人。”

短暫的沈默,以利亞果斷掛掉電話,喬娜的意思是依靠……這只狗狗?別開玩笑了,難道要他拄著拐杖抓著狗爪過馬路?昨天為狗狗檢查傷口的那種感覺又來了,再也沒有人能讓他感受這種毛骨悚然的滋味了。

所以說,剛才甜蜜的泡泡全是幻覺。

以利亞擦擦手心冒出來的虛汗,指著門口位置,動作相當誇張的道:“我去給你做早餐。”他不否認自己現在的樣子蠢透了,幸好不在學校,幸好希貝爾那家夥沒有出現在他面前。

容言聽話的往遠處走去,早餐這個詞永遠都透著一股子香味,令人神往。不過,今天它的味道似乎變淡了,好吧,他承認他極度不滿意他們的相處模板——他總是做出妥協的那個人,必須時刻保持距離神馬的最討厭了(唔,那個該死的電話之前的氣氛多好啊)。

看著以利亞躡手躡腳的溜進洗手間,容言還未意識到他們對彼此的態度終於產生了化學反應,就像那份甜蜜的泡泡。

作者有話要說:

☆、狗狗訓練營

早餐的氛圍尤其特別,在以利亞差點把盛放童子尿的碗端給容言,從而全程參與狗狗變臉的過程時,他突然意識到逗弄狗狗的潛在樂趣,當然,如果上帝能夠幫忙把他即將付出的代價收回去,他會更感興趣。

這回,洛麗絲是徹底抓狂了,以利亞捂著噗通噗通狂跳的心臟緊貼椅背,一雙腳丫驚慌搭在桌沿,而狗狗則神奇的趴在他雙腿間露出的椅面,不過這個前腳撐臥的姿勢只維持了10秒鐘(由此可見,容言的本質也逃不過“外強中幹”四個字)。

這算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容言惱火的跺著腳,坐在他上方的以利亞忍無可忍的笑意成功挑起他敏感的神經——請相信,他從來沒有見過瘋狗發瘋,但是他現在的舉動不蒂於一只真正的瘋狗。

以利亞也從來沒見過,索性容言個小,單論相貌在狗狗這個種族中實屬上乘,即使嗓門再大,也無法讓膽兒逐漸肥壯的以利亞失措到無法忍受。以利亞活蹦亂跳的心臟在狗狗屢戰屢敗的情況下,趨於平靜,而容言顯然沒有發現這一狀況。

直到——以利亞拿著叉子輕輕戳了一下再度搭上椅面的狗爪,容言冷不丁的顫了顫身體,那個地方正好是昨天新鮮出爐的傷口,不致於傷筋動骨,但到底是挨過疼的。這下,以利亞在他心目中的地位瞬間上升——殺父仇人也不過如此。

以利亞別別扭扭的看著這只狗爪:“如果我是你,我會選擇靜養。”上帝作證,這句話完全出自真心,絕不包含任何嘲諷、反諷之類負面情緒,所以他沒法預料這只狗狗在他後面不安分的舉動。

容言先是迷惑於以利亞毅然決然的離開椅子(咦,他不怕我了?),後是一陣齜牙咧嘴,也許他應該趁其不備給這小屁孩一點厲害瞧瞧?就這猶豫的片刻,以利亞取來了醫療箱,繃帶、剪子、藥水,什麽都不缺,額,還缺了一只狗爪。

e on。”以利亞拍拍手掌試圖引起對方的註意,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似乎從狗狗眼裏看到一絲……慚愧?這可真是神奇的想象力,小屁孩搖晃腦袋,他不該去碰詹森放在VCD上面的動畫片的,用希貝爾的話說——這有利於拉低你的智商,不是嗎?如果我是你,我會去看《泰坦尼克號》。

而容言的確慚愧了,在他想著報覆回去的時候,以利亞卻選擇以德報怨。容言為自己的多慮喝彩,要是因為自己而讓小屁孩得了狂犬病……等等,他為什麽會想起狂犬病這三個字?

容言納悶的腦補著,而以利亞則是心驚肉跳的解開繃帶、上藥、包紮,三步一氣而成,排除想逗弄狗狗的心態,他作為怕狗一族的某些毛病還是沒有徹底的治愈,比如抱著它?有時候思想是不能和行動同時進行的,對於這種行為,人們通常會賦予它一個新的名字——YY。

那麽,接下來他應該做什麽?或者說他應該怎麽做?——容言回神的速度太快,導致以利亞沒有多餘的時間去敞開大門,他已經透支了下一個禮拜的勇氣,帶著狗狗上廁所的偉大構想還是留給茉莉吧。

以利亞踩著桌子一路走回沙發,那裏放著容言暫時的尿壺,並且預計未來一天內它都得扮演這個角色。以利亞趴著身體,用碗底和地面做了一次親密接觸,叮當的清脆聲響如同一把手術刀,切斷了容言腦海裏的一根名為“希望”的神經。

以容言絕不超過旁人的智商而斷,他希望自己理解錯誤,不過對方並沒有照顧他的想法。以利亞重操舊業,在用碗和地面發出的聲音吸引他的同時,嘴裏不忘發出噓噓聲。

這是一個難堪的回憶,特別是這段回憶在未曾褪色的時候反覆被人提起。於是,容言選擇靜養,如果美國小學生的知識儲備量豐富的話,他就能發現容言此時采取的策略來自聖雄甘地赫赫有名的“非暴力不合作”運動。

以利亞傷腦筋極了,不過,生活的樂趣在於它是攻,你是受,順著它的意,你會發現享受無窮。早晨打開的窗戶如同連接了異次元通道,一張天外飛來的傳單伴著徐徐暖風吹進了威爾森的別墅,它選擇的落腳點恰巧就是以利亞所在的沙發。

“狗狗訓練營?”以利亞好奇的看著上面的大字,如果是以前他不會對這份傳單親睞一眼,可現在不一樣,他的臥室裏多出了一位特殊的房客。因為容言的關系,以利亞興致大增,何況這份傳單上的句子也很吸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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