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新月，出列！”吃過早餐，女兵連所有人又再次聚集到操場。還沒訓練多久，教官就喊停。

“是！”陸新月跨步、小跑、立定，然後向韓磊敬禮。

韓磊依然冷著臉，沒有任何表情的五官看不出任何喜怒哀樂。“下面的隊列訓練由你指揮。”說完轉身走開。

隊列裏面的女生開始竊竊私語：“哎，這黑面教官咋就突然喊學員指揮。想要偷懶也太明目張膽了吧，今天才第一天呢！”

“我覺得不像，你們沒看出來教官看那個陸新月的眼神很不一樣嗎？”

“嗯，你一提醒我就想起來了。那眼神就跟看仇人似的，會不會原來他們是一對，然後分手了教官由愛生恨。”

“陸新月是京都人，教官是土生土長的西海省人，哪裏可能有交集？”楊梅受不了大家亂說陸新月。

“哎，我說楊梅你是不是對教官有意思啊？這麽快就打聽清楚教官的來歷了。”

“呸，我……”楊梅想解釋，卻被陸新月的眼神和聲音制止：“好了，安靜！既然教官有命令，我也就趕鴨子上架，給大家喊口令吧。全體都有，立正！向右看齊！”

陸新月清脆但不高昂的音調想起，女兵連眾人跟隨口令動了起來。除了董彩霞那樣一絲不茍執行口令的少數幾個，大部分人都因為教官不在有點懶散，而有些人幹脆就是敷衍了事。

“停！李秋水同學你動作幹凈利索一點，不要老是慢半拍……”話還沒完，站在李秋水隔壁的馬露就不幹了。

“陸新月，你公報私仇！這麽多人你怎麽就抓著秋水姐不放。”李秋水拉著馬露的衣袖，馬露掙開大聲反駁。

“馬露同學，李秋水只是慢了半拍，你直接慢了幾秒。”陸新月說得很客氣，可馬露不買賬。

“你又不是教官，我想怎麽樣就怎麽樣！”陸新月參加過軍事訓練，但這是第一次訓練別人，遇到馬露這樣耍混的她還真沒有辦法。

“馬露同學，請好好聽口令，認真做動作。不然你就出列，不要影響大家。”

“吵什麽吵！我剛走開一會就吵，不想訓練隊列了？那繼續早晨的跑步，我想你們會喜歡的。女兵連全體都有，向右轉。目標跑道，每人五圈。”

時隔不到一小時，全體女兵又開始了跑圈運動。學校的這個操場不是標準長度，可是也架不住連續的折騰啊。

就是陸新月在跑到第五圈的時候都感到呼吸沈重、步履維艱。這還不是最難受的，每一步幾乎都在幾百名男生的眼神註視之下，陸新月這樣經歷不凡的人也淡定不了，更不要說其他面淺的女生。

面淺都還好，反正跑步也會紅臉不是嗎？那些體力差的就更悲慘了，誰願意在眾目睽睽之下丟臉。

忘記了還有馬露同學，她的體力比李秋水好一些，可李秋水跑了三圈半就堅持不了，和前面的隊伍越來越遠。馬露為了照顧她，或者說從內心就不想跑，她也落在了後面。

突然李秋水摔倒了，附近的男生連隊發出了短促的驚呼，這可怎麽能讓人受得了。李秋水趴在地上不起來。

馬露也一屁股坐下：“秋水姐，我們都不跑了。我要去投訴這個該死的黑面教官！”

“可以，歡迎投訴！但是請你們先把任務完成，不然我就直接給你們的軍訓成績打不及格。不及格會怎樣？你們應該清楚。”

陸新月正好經過幾人身邊，聽到韓磊威脅的話忍不住開口：“報告教官！軍訓應該循序漸進，馬露和李秋水體力不行，你不能逼迫她們繼續。再說李秋水還受傷了，應該送醫務室！”

“對，秋水姐受傷了。我要送她去醫務室。”馬露盯著韓磊，決定就算他不同意也要離開。哪裏想到韓磊竟然重重擡起輕輕落下：“好吧，你帶她去醫務室。”

“是！”馬露高興的扶起李秋水，才發現她臉上布滿淚痕。李秋水一瘸一拐的移動，在經過韓磊身邊時低聲說：“謝謝，教官！”

馬露和李秋水走了，陸新月準備繼續，卻被韓磊叫住：“陸新月同學，似乎你體力蠻好的，既然那麽關心同學。李秋水剩下的圈數就由你來完成！”

“石頭，你！”陸新月氣急，她還沒找到機會和韓磊交流，這就收到他的特別對待。韓磊說完已經快步離開，她只能咬牙拼命。

等七圈跑完，陸新月已經無法站立，被楊梅扶著在原地走動：“唉，小五你怎麽就這麽老實呢！教官說什麽你就聽什麽！難道你不會裝暈啊？看看其他人沒跑完的多了去了，難道教官還能把暈倒的人拉起來讓她繼續嗎？”

陸新月面色慘白、汗水直滴，喘得就跟拉風箱一樣呼哧呼哧的，根本就說不了話。她能感覺到韓磊一直在看她，堅持不下去的時候她也想暈倒，可是她不想在這裏示弱。

被楊梅扶著走了幾分鐘，呼吸終於平覆許多，陸新月擡頭尋找韓磊，結果兩人視線直接相對。

“韓磊，你又發的什麽瘋啊！”秦書本來在和學校軍訓處的老師商討具體工作，然後接到楊毅的消息說韓磊罰女兵們跑操場，導致好多女生暈倒。

女兵在軍校是多麽的稀少，何況這一屆選上來的都是有背景有能力的，軍訓處的老師立馬就有意見了：“秦連長啊，雖然軍訓就是為了磨練軍人的意志和身體，可女兵也不能拿來當男兵訓啊。”

秦書頭一天就收到埋怨心裏窩火：“女兵連的教官是我們158旅直屬偵察排的副排長，平時訓練士兵都是非常嚴格的。女兵也是兵，我想他可能是有什麽特別的計劃，不會亂來的。”

“這個同志一定是優秀的，也很有帶兵經驗。可我們學校還是希望教官能夠根據對象，把訓練計劃稍微調整一下。女兵大多都是技術兵，上戰場第一線的時候很少，體力要求不要那麽高嘛。主要還是抓意志，培養團隊和服從觀念。”

“是的，我會和韓教官溝通一下的。”

“連長，我就是訓練啊，沒有發瘋！”韓磊不承認他有懲罰陸新月的念頭在裏面，甚至為了不暴露想法把女兵連所有人都捎帶上了。

秦書一拳砸在韓磊胸口：“有你這麽訓練的嗎？我看你是見到陸新月，腦袋就成漿糊了。你和楊毅換換！”

“連長，今天是軍訓的第一天，換人有損我們旅的形象。”

“你還知道有損形象啊！如果讓你這麽訓練下去，我們158旅才是自毀形象。”

“連長，我改還不行嗎？”韓磊也覺得自己有點沖動，見秦書不點頭甚至威脅到：“如果你不答應，我就告訴營長，你在連裏到處講浴室歷險記，說老虎的屁股……”

“行了，不用威脅我。好好幹，再讓我知道你亂來，直接回旅裏！”秦書不承認被韓磊威脅到，他也擔心換了楊毅更要乘機發作陸新月。

對於陸新月給韓磊造成的影響，在楊毅心中已經成為了暗傷。他最得意的手下未來的接班人，硬生生的被她弄得要死不活的，想起來就一肚子氣。

當初楊毅還覺得陸新月長相不錯，後來直接評價她為狐貍精，長得太勾人所以讓韓磊念念不忘。

既然韓磊保證不再折騰女學員，秦書就暫且放棄換人的念頭。除了楊毅，其他人他也不放心安排到女兵連來當教官。

秦書走了，看著歪七扭八或站或坐的女生，韓磊有些後悔自己的決定：“解散！下午準時集合！遲到的罰跑操場十圈。”

聽到這個命令，女學員們先喜後憂，不過就算腹誹也不敢把真實想法宣諸於口。韓教官的跑圈算是給大家整了個印象深刻的下馬威。誰還有膽子來撞這個槍口？不就是不許遲到嗎，這個很好辦。

陸新月也沒有說話，楊梅和徐碧英一起扶著她回宿舍休息。陸新月躺在床上，回想韓磊的眼神和對話。

她覺得必須要找韓磊好好談談。晚飯過後，是訓練拉歌的時間。下午韓磊已經降低訓練難度，增加了休息時間。可被折騰了一天的女兵們各個坐在地上都是蔫頭慫腦的。

周禮帶的是男生三連，此時坐在女兵連不遠處。當初他也申請當女兵連教官，可惜被秦連長否決。如今女兵連就在旁邊，帶隊的還是韓磊，他就起了歪心思攛掇男學員和女兵連拉歌。

“女兵連，來一個！女兵連，來一個！”

三連的男學員也是激動，拉歌口號都沒學，反反覆覆就會這一句。女兵們累得不行，對男生的話充耳不聞。

“讓你唱你就唱！扭扭捏捏不像樣！”周禮為了不冷場，讓三連先唱一曲。“三連的，我們先給女兵們來一個！大刀向鬼子們的頭上砍去，預備唱！”

鬼哭狼嚎的聲音就在耳邊囂張，沒有一點美感不說，還要忍受明目張膽的打量。等三連唱完，又開始拉歌。

馬露噌的站起來：“偏不唱！你們能把我們怎麽樣？”

男生們看站了個女生起來，還以為會欣賞到女生獨唱，哪裏知道對方只是來嗆聲的。周禮也聽到了，就挑釁的說：“韓教官，你可不是這樣的風格啊！合唱不行，來個獨唱也可以！三連的，我們給女兵鼓掌加油！”

韓磊剛才走神，這會被周禮點了名哪有退縮的道理：“哪個女生願意給連隊爭光的，給他們男兵連來一個。”韓磊還沒有教女生軍歌，集體合唱不是很適合。他又不可能點名某個女生出來，畢竟他唯一了解的就是陸新月。

“馬露，既然你主動站起來，就給大家唱一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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