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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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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磊,男,現年十八歲,服役於中國人民解放軍步兵第158旅新兵營二連四排一班,職務副班長。

1974年8月16日私自離開部隊駐地,於17日7時42分被興隆縣人民武裝部扣留並遣返。

經旅政治部審查,決定收回其在‘7.13抗洪搶險’中獲得的個人二等功和集體三等功獎章,撤消副班長職務,並給予行政看管七日和記過處罰,立即執行。

中國人民解放軍步兵第158旅政治部一九七四年八月二十日令”

政治部主任鐘國華宣讀完旅部命令,看著韓磊道:“如果對本判罰不服,可以在十五日內向旅政治部申訴。”

“我沒有異議!”韓磊挺直背脊,這個結果對於他來說已是意外。當初決定去找新月的時候,他就有了被部隊除名的覺悟。

旁聽的吳佟瞪著淡然的韓磊,氣得咬牙切齒。他覺得太便宜韓磊,就應該直接開除軍籍攆回家。

現為新兵營副營長兼教導員的徐雙江,拍拍搭檔吳佟的肩膀,說:“旅長也是惜才!”

吳佟內心很受傷,如果韓磊不是他手下的兵,不是害得自己丟臉的逃兵,他也會豎起大拇指,誇一句:“能!太能!”

說起韓磊,現在他的大名已經傳遍整個158旅。底下不知詳情的士兵們覺得,韓磊是真漢子!

旅裏多少人家裏父母、妻兒失蹤的失蹤,遇難的遇難,可有誰敢在沒有得到批假的情況下回家。還不都是強忍著傷痛,煎熬著旅裏能放行,就算晚點也只得等著。

這個韓磊還是情種,未婚妻失蹤了就敢私自離開部隊,前往尋找。還是從醫院跑的,之前受重傷昏迷,住院休養期間就不管不顧的逃了。

你逃就逃,可你逃得太有水平,被整個新兵營幾百號人圍追堵截,直到第二天晚上才被遣返駐地。新兵營的士兵雖然沒有老兵厲害,可架不住人多還有車輛、無線通訊支持,韓磊同樣的訓練不到三個月,差距就這麽明顯,牛人!

知道整個追捕過程的旅部高層,以及善於抽絲剝繭的分析高手,都意識到了韓磊不只是牛。如果他們來自未來,肯定會說韓磊就是在牛A和牛C之間徘徊的人。

悄無聲息逃出駐地不說,15小時不到從海寧市郊區跑到興隆縣!要知道兩地間隔200公裏有餘,就是直線距離也超過150公裏,韓磊因為要避開沿途搜索的幾百號人,還很有可能繞出更長的路程。難道真的像旅長陶海成懷疑那樣,韓磊會飛?

作為堅定的唯物主義者,陶海成是絕對不相信韓磊會飛的。於是,當旅政治部決定審問韓磊時,罕見的出現高層齊聚的場面。

政治部主任鐘國華居中而坐,負責主審。旅長陶海成、副旅長兼政委王旭陪審,通訊參謀李金權作為書記員,還有各營營長、副營長、教導員和副教導員列席。作為韓磊的直屬上級代表,四排長楊毅得以旁聽。

“韓磊,現在說說你怎麽到的興隆縣?”鐘國華發問。

“跑著去的。”韓磊低著頭,聲音嘶啞。

“韓磊,態度端正點!”吳佟從座位上站起來,指著韓磊罵。

王旭看著吳佟咳嗽一聲。吳佟轉頭,見旅長臉色不好,訕訕坐了回去。“不好意思!鐘主任,你繼續。”

“我們都知道,難道你還能坐車去”鐘國華難得幽默一把。

韓磊擡起頭,欲言又止。

“別多想,先把事情經過交代一遍。旅部會根據這些進行處罰,當然你的態度和坦白程度也很關鍵,直接影響最終結果。希望你考慮清楚,仔細認真毫無保留的交代!”鐘國華是有點猜到旅長和政委對此事的看法,所以特別提點韓磊,也不算出格。

韓磊覺得現在心如死灰,說與不說沒有任何區別。既然旅裏現在審查自己,他就一股腦全說了。

聽完韓磊的敘述,審查室內一片寂靜。所有人都在想,如果韓磊沒有說謊,那他就是個天才,當兵的天才。

陶海成覺得韓磊所說太過不可思議,如果是一位經過系統訓練的偵察兵能夠做到韓磊這樣,他還不會覺得多麽驚訝。可韓磊參軍訓練不超過三個月,根本沒接受過隱蔽、潛伏、滲透、竊聽等偵查科目,他此前也沒有接受過民兵訓練,那麽他在整個前往興隆縣的過程當中,完全是無師自通。

過去的經驗告訴陶海成,排除一切可能那最不可能的就是真相。

話說那天陸青峰離開以後,韓磊就徹底下定決心要親自去尋找新月。旅裏不批假也沒所謂,他偷偷的去。

查房的醫生、護士離開後,他計算著到了吃飯時間,就從窗戶逃出房間。床單和被套綁成的繩索只到二樓,他也不怕。腳蹬住病房外墻,用蕩秋千的辦法跳上離醫院三米多遠的行道樹。

之後他並沒有離開,就在樹上一直等待天黑。韓磊親眼見到白薇發現自己逃跑並報告以後,旅裏調動整個新兵營追捕自己,他才大膽的混入搜索部隊。

對於混入的部隊他也有選擇,完全由新兵營組成的搜索隊他是不敢選擇的。經過三個月的訓練,不說在新兵營眾人皆知,但是多少還是有很多人見過並認識自己。於是他選擇混入的是汽車連和通訊兵組成的設卡部隊。

要混進去,他身上穿的既不是沒有肩章的新兵服,更不是醫院的病號裝。有過出逃想法,他就從醫生值班室偷拿了廖志勇的軍裝。

為什麽選擇廖志勇的軍裝?韓磊並不是不滿報覆或是就近方便。純粹是醫院裏大多數醫生的身高都沒有韓磊高,廖志勇瘦雖瘦但至少身高有179,勉強適合韓磊穿著。

服裝的問題解決了,就是身份的問題。韓磊沒敢說自己是旅部醫院的醫生,而是借用了防疫專家的名頭。自洪水以來,旅部醫院最多的就是防疫專家。突然出現一個陌生的面孔也不會特別引人懷疑。

至於借口呢?他向白致遠院長申請,希望能夠隨隊觀摩一下作戰部隊的行動。作為防疫領域的醫生,想感受一下戰地醫生的經歷也無可厚非。

這本就不是什麽軍事行動,設卡部隊的領導就答應了。旅長、政委還等著呢,也不可能因為這個就去專門向白院長確認吧。時間不等人,韓磊順利混進搜索隊一道從駐地大門離開,乘車到達離興隆縣最近的設卡地點。

然後提出去興隆縣看看其他同事的工作,設卡隊也沒理由阻止不是嗎?這個臨時加入的張醫生本來就不在命令之列,於是就放行了。

如果不是軍務在身,和張醫生聊得很投緣的某連長還想派車將他送去二十公裏外興隆縣城。

韓磊感謝這位連長,堅決的拒絕了對方的提議,告訴他:“已經破例,不好再讓你們違反紀律。”

送走韓磊的第27號設卡小分隊,高興的談論著張醫生如何親切、善談,一點也沒有旅部醫生那種高高在上的拽樣。他們完全沒有想過,自己的攔截目標就在眼皮下大搖大擺的離開,甚至還是由他們一路護送到了整個旅部布置的搜索攔截範圍之外。

進入興隆縣地界,韓磊更是小心翼翼。他知道部隊肯定會通知地方,尤其是武裝部會派人搜索抓捕自己。

身上的軍裝不能再穿他就脫下扔掉,露出裏面的常服。當時周禮還奇怪他的請求:“醫院不是有病號服嗎?”

“那也只有一套,我需要換洗。難道你希望我穿著軍服躺床上養病?”周禮的疑惑被韓磊幾句話打消。

韓磊不敢走大路,都是憑著記憶和大致方向,往興隆縣趕。因為興隆縣武裝部人手不足,也發動了周邊村社的民兵組織,但是不可能達到158旅派出部隊形成的搜索密度。

韓磊憑借新兵營三個月訓練後更加敏捷有力的身體,以及從小在農村與人打架的機警與躲避技巧,很好的避開了搜索人員。最後順利到達興隆縣城。

韓磊去的第一站是伍海泉家。可到達筒子樓,不僅伍海泉人去樓空,就是伍嵩、伍勇兩兄弟,以及羅邱明和沈剛也不見蹤影。

他不敢耽擱,因為羅家和沈家的家長已經用警惕的眼光打量自己,但是他又不敢實話實說。只能失望的離開,往車站而去。

那個賣早點太婆還在,對於陸新月的事情還記得。她年齡雖大,可這幾天已經有幾波人來問過。特別是今天這小夥子還拿了照片,那上面的小姑娘就是陸新月。

將自己看到的又覆述了一次,韓磊知道陸青峰沒必要騙自己。陸新月真的跟伍海泉坐車離開縣城了,可為什麽呢?因為懷孕,怕自己不想要,還是擔心自己舍不得部隊不願意回家成親?

他的傻新月怎麽就不和自己商量?如果新月告訴自己,就是拼著受處分他也要和新月成親,將孩子生下來。都怪他,怎麽就給新月說了部隊關於結婚的規定呢?怎麽就告訴新月自己離不開部隊,希望她等自己五年呢?

其實韓磊根本就想歪了。因為暴雨和洪水中斷了民用通訊,韓磊寫給陸新月的信根本就沒有到達陸新月手中,陸新月根本不知道他的請求和想法。可就是陸新月知道了,最終還是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小夥子,那是你未婚妻嗎?”韓磊對太婆的詢問充耳不聞,滿心的希望都被親耳聽到的消息打碎。他的新月走了?即使是不情願又如何?難道自己就這麽不被信任?

陷入自我否定的韓磊,突然扇了自己一耳光。“韓磊,你真是混蛋!陸新月不喜歡你,能和你定親?不信任你,能把一千塊錢直接給你?不愛你,能夠不顧兩人未成親就把自己交給你……懷疑什麽,都不能懷疑陸新月對自己的愛,對自己的信任!”

韓磊深呼吸,決定去學校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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