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5、禁閉

關燈
泥石流的痕跡基本已經被抹去,學校還沒有覆課,就作為臨時的救災地點,安置了一些無家可歸的災民。

韓磊因為趕路,身上的衣服被刮破,還布滿很多汙漬。在學校大門口小心觀察,並沒有發現明處或暗處有針對自己的眼光。於是再次故技重施,大搖大擺的往學校內行去。

路上偶爾有好奇的打量眼光,又很快移開。韓磊握緊拳頭,回憶著陸新月講過的教室布局,往高一二班走去。

還未走近,韓磊就發現教室內的桌椅都被移走,地上擺放著眾多的被褥、衣服等,顯然是被安排做了臨時安置點。擡頭望了一眼,高一二班的銘牌,韓磊眼神閃爍然後轉身離開。

下面就是女生宿舍。如果猜得不錯,學校緊急疏散,事故過後又放假讓學生回家,很可能許多人都沒有來得及將東西拿回家。

教室那邊的情況看,災民也不是很多。也許是出於安全考慮,才讓他們集中在幾間教室,其餘的包括宿舍在內都還保持著原貌。

輕松的撬開宿舍的門鎖,韓磊悄悄走進去將門關上。掃過整間擁擠的宿舍,韓磊立即發現那藍色印染棉布制成的帷幔。那是他和新月一起買的,絕不會認錯。

床上的枕頭、被子都整齊的擺放著,似乎它們的主人並沒有離開。走進再看,才發現上面落了淡淡一層灰,說明著它們的主人已經離開很長一段時間。

枕頭旁邊是幾本教科書,還有英語閱讀材料。韓磊拿起來翻看,新月熟悉的筆記印入眼簾。淚水逐漸模糊韓磊的雙眼,他一吸鼻拼命忍住。

韓磊將枕頭拿開,下面是一把牛角梳和幾根彩色發圈。他將牛角梳拿起來,上面還纏繞著黑色的長發,與梳子顏色相近,幾乎看不出來。發圈用過了,有些失去彈性。

再次拿起枕頭,韓磊用手從背後的縫隙伸入仔細摸索。手指觸到什麽東西,拿出來:是卷成筒狀的小紙條。如果不是他知道陸新月的習慣,很可能就發現不了。

心臟瘋狂一般快速跳動,韓磊強自壓抑住,緩緩展開僅一指寬的紙條。

“石頭,我走了。不要找我,我一定會回來!等我!愛你的新月。”

真的是新月留給自己的紙條,她走了!為什麽沒有說原因,難道真的是因為懷孕才離開的嗎?

不等韓磊想通這個問題,在一旁伺機而動的縣武裝部士兵隨部長指令,齊齊沖出黑暗的角落,將韓磊壓在身下:“韓磊!你被捕了,不許反抗!”

縣武裝部沒有審問現役軍人的權力,於是聯系上158旅政治部,然後將韓磊轉交給派來的押解人員。

整個逮捕和押解的過程中,韓磊一言不發。盡管他感到了身邊士兵們滿是詫異的打量目光,但是他還在消化新月離開的事實。

直到被提審,他都還沒有完全從這個事實打擊當中掙脫出來,更不要說有什麽應對。於是鐘國華的詢問,讓他給出了激怒吳佟“跑著去的”答案。

聽完韓磊的整個敘述,不止是鐘國華,就連一直克制自己好奇的陶海成和王旭等人都紛紛提出自己的疑問。列席的營級軍官也忍不住,好奇詢問更深入的細節。

韓磊秉著“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態度,有問必答。直到大家都不再發問,盯著韓磊張大嘴巴。

怎麽回事?自然是驚掉了下巴。這韓磊的腦子是什麽造的?

整個逃跑的過程有勇有謀,不僅前期策劃周密,就是對會遇到的問題也考慮全面做了預案。

從病房出來,不是直接突破駐地的警戒。而是伺機化裝滲入搜索部隊,巧妙的扮演親切和善的軍醫,完美的借口和運用時間差,沒有縝密的觀察和用心積累,就憑韓磊平時顯露出來沈默寡言的樣子完全不可能辦到。

特別值得誇讚的是,他才十八歲,還沒有經過專門的訓練,就憑自己的摸索或者說模仿就能做到這一步,即使是跨集團軍舉行的聯合演習中也沒有如此耀眼的偵察兵。

這個韓磊絕對是個人才!他們158步兵旅就需要這樣的新血啊!

於是很快的經過政治部及旅部軍官們的合議,做出了對韓磊的最終處罰決定。除名或開除軍籍當然不可能,又不是戰備或戰爭時候當逃兵,擅離駐地判個記過和行政看管就差不多。

鑒於為了追捕他已經出動了一個營的兵力,那可以說成是緊急拉練。但吳佟的面子要照顧,也要給興隆縣武裝部合理的解釋:收回還未頒發的兩枚獎章,以及撤銷副班長職務也夠嚴重的。

當中國人民解放軍步兵第158旅召開盛大的“7.13”抗洪搶險表彰大會時,韓磊正在小黑屋中被行政看管,也就是俗稱的關禁閉。

其實說是小黑屋也純屬誇張說法。房間確實有點小,靠墻放下一張單身床就只有不到半米的過道。床對著門擺放,與門相對的是一扇位置較高的窗戶。憑韓磊的身高,伸手勉強能夠到窗沿,要想看到外面就要用力攀上去才能行。

因為房門是緊閉的,唯一能透入光線的窗戶角度問題,整個禁閉室就顯得陰暗,才會被戲稱為小黑屋。當初建營房的基建處幹部,不知是否受到了國民政府監獄的啟發,才造出這樣的禁閉室。

房間裏還有一套小書桌,專門給韓磊寫檢討用的。楊毅送韓磊來這邊,走的時候交待:“好好反省!檢討給我能寫多長寫多長。我知道你小子文化不錯,內容必須要深刻,不然你就繼續在這呆著,別出來了!”

楊毅也很郁悶啊,換誰被連長捏住臉頰威脅都會心靈受傷的,不就是自己長著娃娃臉嗎,他已經很努力的嚴肅認真,大家還是愛欺負他。就是欺負,打一頓也好,大老爺兒總是被摸頭、捏臉頰換誰,誰樂意?

新兵營二連連長,也是原一營二連代連長秦書見楊毅長膽子了,不但謊報軍情說“韓磊就是一個老實孩子,連長你可別欺負人家”,這會還不承認錯誤竟然敢頂嘴,看他的“四指神功”。

秦書一擊即中,楊毅再次難逃臉頰被揉捏的厄運。為什麽他不躲?如果躲有用,他就躲去太平洋。

楊毅清楚秦書有多麽的惡趣味,更重要的是還小心眼。他要敢,那就不是被捏臉這麽輕的調戲。

曾經年紀小,不知道連長的兇險企圖逃脫,被秦書瞬間拿住施展“撓癢癢神功”和“秦氏按摩”。

悲催的,他不禁哀嚎自己怎麽就到了秦書手下,還不知道深淺的想要反抗。比起後面兩種,他寧願被捏臉。

好吧,暴/政不是那麽容易反抗的!要知道連長家學淵源,從小練習傳統武術,到了部隊上擒拿格鬥那是輕松搞定。旅裏誰對上他,都是菜!

等他拿到全軍擒拿格鬥科目冠軍,就可以去挑戰一下連長的壓迫。不過貌似聽說,軍教導隊邀請秦書去擔任擒拿格鬥教官。還是算了,與其反抗不如等著連長高升,他就解脫了。

楊毅不知道,秦書已經拒絕了軍教導隊的邀請。畢竟這不是調令,而是征求個人意見。旅長和政委都很欣慰,覺得秦書沒有忘記158旅的栽培之恩。

而一營長方文友比上級更清楚秦書的德性,絕對不是“舍不得158旅”那麽簡單。

“二連長,說說你到底怎麽想的?”方文友很好奇對方給出的答案。

“營長,這是命令嗎?”秦書轉著眼珠子回答。

“你就當這是命令!我要你的老實話,不要說謊話哄我開心啊!我可不會像旅長和政委那樣輕易被你騙了。”秦書很想提醒營長,這話敢在旅長和政委面前說嗎?營長難道不是拐著彎罵旅長和政委沒有自己聰明。

想歪了,秦書咳嗽兩聲,嚴肅的說:“主要是舍不得我的兵!”

方文友點頭,這是實話,可誰都可能說,秦書不可能。他不止一次收到秦書手底下的兵投訴,他們二連長慘無人道的“暴行”。

可是他覺得很好啊,在秦書帶領下二連不僅繼承了“鋼鐵二連”的精神,而且各個像狼崽子那麽狠。就是三排副排長楊毅那個娃娃臉、小體格也被練得狡猾如狐,靈活似猴,抗打擊能力那不是一般的。

見方文友還在消化自己剛才的官方過渡語言,沒有反應過來,秦書趕緊的送上自/制/炸彈一枚:“營長的屁股我還沒有摸夠呢!比起楊毅那小臉蛋都滑,我走了到哪裏去摸!”

丟下炸彈,秦書就像出膛的炮彈沖向前方,只留給方文友一個背影,他的屁股還在不停做8字扭動。

“秦書!!我要殺了你!”方文友爆發了,好奇心害死貓。“秦書,你給我站住!我要關你禁閉!”

看著方營長怒發沖冠,一路嚎叫著捉拿前方滑如泥鰍的秦連長。158旅的軍官士兵們,隔老遠看不見的都能聽明白,一營二連的秦書又惹著方老虎。沒事做的,趕緊上前圍觀!

方營長和秦連長的故事可是158旅經久不衰的談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