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家成那邊就傳來消息了，說已經把偷換過的那份假的檢驗報告送到淩之凡手裏了。到此為止，我懸著的心才算真正放下了。

而在這三天之中，楊陽來了一趟，帶給了我許多消息，我也終於把這些信息都串聯在了一起，整件事情終於都付出了水面。當然，我還是有一點非常弄不清楚，那就是淩之凡在這些事情中所扮演的角色。

前前後後的事情可以說是趙纖雲一手策劃出來的，甚至可以追溯到淩之凡剛回國的那段時間。那段時間和何煜哲的分分合合，格美的起起落落，竟都參雜了趙纖雲的因素在其中。這個女人，真是一點都不簡單，看來對淩之凡真是勢在必得了。

“楊陽，你認識何煜哲？”這一點我也比較奇怪，楊陽的描述中很多環節都是何煜哲在暗中提供調查的便利。

楊陽點了點頭，“何煜哲其實一直關註著你，當年的事情以後他出國了，具體去了哪裏沒有人知道。但是三年前也就是你從馬爾代夫回來之後，他突然聯系上了我。他一直覺得當時的事情不是那麽簡單的，所以進入了趙氏集團暗中調查。之後，我們就一直有聯系。”

何煜哲，原來是這樣。發生了那麽多事情以後，你還是這樣對我好，我該怎樣回報你這樣的深情，這輩子我負了你，你卻——

“清墨，通過這些信息，也就是說趙纖雲那個惡心的女人在背後指使雷震對你做出了那樣的事情，借何煜哲之手讓你和淩之凡徹底決裂。然後順手打擊何煜哲，搞垮格美，讓你失去所有。真是一箭雙雕啊。變態的女人。”

我想應該就是風清所說的那樣了。這些事情我們能調查出來，那麽淩之凡會不知道嗎？這一點說不通，我不相信他不知道。既然知道，卻還縱容著那個女人，只能是兩種選擇，一是淩之凡真的愛上她了，一是淩之凡受制於人了。我想後者的可能心更大一點。也不是說我自信他對我還存在著什麽感情，而是我知道他不可能愛趙纖雲愛到了那樣的地步，否則生日晚宴上就不會有我的身影出現。

想到這裏，我擡頭看向了楊陽，他一定是知道的。眸光在楊陽臉上掃過，他的眼神果然有那麽一刻的閃避。

“楊陽，請你告訴我好嗎？你知道的是不是？”雖然我沒說明是什麽事情，但從他剛剛的表情中我能肯定她聽得懂我的意思。

楊陽欲言又止，看著我，然後又轉向了風清，“風清姐，我想和清墨姐單獨說幾句話可以嗎？”

風清是沒有聽明白我的話，所以楊陽的話聽起來就更讓他糊塗了。她詢問的眼神望向我，我朝她點了一下頭。風清先出去了，只剩下了我和楊陽。

“楊陽，請你告訴我好嗎？”

“清墨姐，我——我的確知道，我不是有意瞞著你的。只是——”

“楊陽，我相信你。但是現在我都知道了，請你告訴我好嗎？一直以來都是你在幫助我，我也一直把你當成自己的親弟弟看待。所以，你不需要解釋，我信你。但是這件事情我一定要知道的，告訴我好嗎？”

楊陽一直低垂著的頭終於擡了起來，不在閃避我的眼神了。

“清墨姐，師兄他三年前就知道這些事情了的，也可能他再去找你的時候已經猜到了所有事情。但是，墨凡集團當時主要發展核心基地還在國外，師兄是在前年才真正把中心轉移到國內來的。所以，清墨姐，你應該知道趙氏集團在墨凡集團國外的公司有很多東西滲透在裏面的，盤根錯節，師兄根本擺脫不了。”

“那現在呢？發展中心轉移過來了，還是和趙氏集團存在著千絲萬縷的關系是怎麽回事情。淩之凡還有什麽受制於人。”

“這個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趙氏在墨凡集團的滲透還是不可小覷的。我這次回來問過師兄‘你們為什麽會走到今天這樣的底部，你們明明相愛’，師兄說‘他輸給了時間，敗給了愛情。’清墨姐，如果師兄是有難言之隱才這樣做的，你還願意和他一起重新經營你們的婚姻嗎？”

如果是這樣，我會願意嗎？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我把我的想法真實地告訴了楊陽，“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他至少還知道他失敗在哪裏，我連原因都找不到，找不到。我也不會再有這種假設了，也許就是我這樣一次次給自己制造不真實的幻覺，所以一次次地跌倒在同樣的地方。愛到盡頭，對他，我不知道還剩下什麽。也許依然是愛，但那也是變了質的，也許是恨，所以我一輩子都不會告訴他他還有一個兒子在這個世界上，甚至就在他身邊。”

“清墨姐，我——我——”

“楊陽，想說什麽就說好了，在我這裏你不需要顧忌什麽，已經沒有什麽可以給我帶來什麽額外的情緒了。十八歲到二十八歲，我已經被喜怒哀樂刺激的體無完膚了。走到今天，如果不是心理的這份恨，我不知道自己還能幹些什麽讓我知道我還活著。也許，紅塵世事，我已經不在其中了。”

當然，說這些話的時候，我的心境真的是非常的平和。後來，我才知道我錯了，最痛的事情還沒有發生，我依然深陷紅塵浮世，我高估了自己。

“清墨姐，我喜歡你。”

這個——還是令我驚訝到了。楊陽怎麽會——他在我看裏，一直就像一個弟弟一樣呀，怎麽會——會喜歡我呢？

“楊陽，你——”

“清墨姐，聽我說完。我知道你一直拿我當成弟弟看待，我也知道除了師兄你不可能在對其他男人產生任何叫‘愛情’的東西了的，現在你連師兄都要放棄了，那我更是沒希望了，這些我都知道。但是我真的喜歡你，清墨姐。在馬爾代夫的那一年，是我最開心的一年了。那時候我可以每天都陪著你，照顧你，我一點都不希望你再回來，但是我知道我不能阻止你。我想把自己對你的這份感情一直放在心裏的，我覺得這樣很可恥，我居然愛上了師兄的老婆，愛上了我的姐姐。但是，我控制不了，我也說不清楚為什麽，我就是控制不了。清墨姐，今天告訴你，也並不是想要得到什麽，只是壓在我心裏太難受了，所以我說了。也請你記得不要因為一段感情的失敗就放棄了所有。清墨姐，我們還是和以前一樣做姐弟好嗎？”

這個陽光般的男孩，說出了這樣長的一段話，說不感動那絕對是騙人的。在我這一路上，他真的幫助了我很多，給了我無數的照顧，雖然他比我還小一歲，但其實也一直是他在照顧我，我們更像兄妹。

“好，我們永遠是最親最好的姐弟。”我的聲音哽咽了，但是我還是想把心裏的想法說清楚，我這樣的女人不應該耽誤他的幸福未來。

“但是，楊陽，你一定要找到自己喜歡的女孩子好嗎？你一定要幸福，答應我好嗎？你值得更好的女人。”

“嗯，我會的，清墨姐。如果可以，再試著給師兄一次機會，也是給你自己一次幸福的機會。清墨姐，師兄真的很愛你，我相信他現在這樣做一定是有原因的。再等等他好嗎？”楊陽勸說著我，也許我真的讓他為難了，畢竟他是那麽崇拜著淩之凡。

我還可以愛他嗎？我們之間相隔了多少，已經沒有單位可以計量了。就算沒有任何外力因素，上一輩的恩恩怨怨，我那個才兩個月的孩子，這些，我都可以當做沒有發生過嗎？我能嗎？他能嗎？都是不能的吧。

“楊陽，我們之間不可能了，真的不可能了。我是他殺父仇人的女兒，這一點就足以毀滅掉一切。其他許許多多，我累了，我想他也不輕松。分開會是我們最後最圓滿最現實最美的唯一結局的。”

楊陽，我，相顧無言。我們誰也抵不過命運的安排，只能在這樣的靜默中哀悼我們心裏逝去的幸福與美好。

“叮當——叮當——”

難得響起的門鈴聲最近終於得到了使用價值，頻頻響起。

該來的終於都來了。

一樣一樣，一件一件，一個一個，這些錯綜覆雜的形形色色人物，盤根錯節的事情，我都該一一清理幹凈了。留來留去成“惡性腫瘤”了，在不拔出，恐怕只能在身上腐爛發黴了。時候到了，再痛，也得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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