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看看吧。”風清顯然也意識到了來的可能是淩之凡了。

風情套了件外套出去了，我坐在床上心裏有些不安。看了一眼涵涵，摟著這一起躺下去睡了。

不知道樓下在說什麽，聲音越來越大，涵涵也聽到了，眨著眼睛看著我。

“幹媽，下面是誰？”

我輕輕拍了拍涵涵的背，“幹媽也不知道。涵涵自己先睡，幹媽去看看好嗎？”我幫涵涵蓋好了被子，披上外套出去了。

果然是他，我的丈夫，淩之凡。

“淩之凡，你這樣做算什麽？可笑，道歉？你是瞎了眼了還是腦子出問題了，究竟誰是誰非你心裏真的不知道嗎？你難道還嫌清墨的日子過得不夠精彩是不是。走，這裏不歡迎你。清墨身體不好，拜你們所賜，她需要休息，你滾吧。”風清對淩之凡一直非常惱怒，也許是他一直覺得淩之凡這樣的男人能可以給我帶來幸福，但是沒想到看走眼了，帶給我的都是無窮無盡的傷害。

淩之凡也不說話，隨風清在一邊罵著，好像壓根就沒有聽見。

看到我出現在樓梯口，才開口打斷風情的話，正確地說也不是打斷風清，而是叫了我一聲。

“清墨。”

我站在樓梯口上看著他，這個讓我愛近了所有力氣的男人，突然覺得陌生。我這輩子真的有認識過他嗎？我們已經越走越遠，他早已不再是當年那個因為我胡鬧大冬天的晚上吵著要吃番薯而找遍全城帶回一個番薯的少年了。

風情也看到了我，走到我身邊，“清墨，你怎麽下來了？走吧，上去休息吧。我們和他沒什麽好說的。”

“嗯。”

風清拉著我想上去了，淩之凡一只手拉住了我另一只手的胳膊。

“跟我去趙家道個歉。”

道歉？呵呵，憑什麽，真是厚顏無知。好人惡人全做了，現在還想幹什麽？我緩緩的轉過了身體，以同樣無情的目光看著淩之凡。

我站在樓梯上，他站在樓梯下，所以我們兩幾乎是平等地對視。

“道歉？你確定？”

“是。”

“你知道那天趙纖雲奪走的是什麽嗎？你知道嗎？”

“不管什麽，你都必須和我去趙家道歉。”不管我的吼聲，淩之凡拉著我就往外走。風清拉著我的另一只胳膊，和淩之凡對峙著。

“那天，她奪走了一個剛剛兩個月的孩子的生命，我的孩子，也是你的。淩之凡，這樣，你還要我去道歉嗎？你還要嗎？”

淩之凡想聽見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一樣，突然松開了拉著我的手，震驚的回頭看著我。

“怎麽？沒有想到？你剛剛兩個月的孩子死在你情人手裏，而你，就是幫兇，那樣眼睜睜地看著他死去。淩之凡，我知道你不要我生的孩子，但是，你確定你願意以這樣慘烈的方式殺了他。”

也好，見面了，就說說清楚吧。

“我不知道你抱著那個女人的時候會不會聽到一個孩子淒厲的哭喊聲，我不知道你和那個女人濃情蜜意的時候會不會看到一個孩子滿身是血的樣子，淩之凡，這樣，你還要我去道歉嗎？”

淩之凡一直怔怔的看著我，好像消化不了我說出這樣一個驚人的消息。但是他的臉色越來越陰沈，越來越灰白，我知道他心裏一定也不好受了。淩之凡，原來你還會為我的事情產生什麽情緒嗎？

我的情緒越來越激動，連日來的郁悶之氣一直壓抑在心中，這樣說出來了就像洪水猛獸怎麽都控制不住了。

而淩之凡一直沒有講話，只是看著我。好像從他剛才進門一直到現在都沒怎麽開口說過話，真是惜字如金，是嫌和我說句話也煩了嗎？

我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非常重要，我的涵涵還睡在房間裏。

“媽媽，幹媽。”

涵涵躡手躡腳地蹭到了風清腳邊，看到這樣的我害怕地躲在風清身後偷偷瞄著我和淩之凡。我心裏一緊，幾步走到涵涵身邊，擋住了涵涵的小臉蛋。

風清拍著涵涵的背安慰著他。

“涵涵，乖，沒事，別害怕。”

我抱起了涵涵，想回房去了，說了這麽多，我真的累了。還有，我不想讓淩之凡看到涵涵，我怕。

可是我忘了一點，從剛剛我出現開始淩之凡的眼光就一直沒有離開過我，所以自然也註意到了涵涵。也許是燈光的緣故，也許是角度的緣故，也許是這一刻就那樣不偏不倚，淩之凡看出什麽端倪來了。

他幾步跨上樓梯，又一次拉傷了我的手臂。被他拉著，我轉不過身體，涵涵就那樣和他面對著面。風清想要過來抱過涵涵，也被淩之凡擋著過不來。我都幾乎忘了最本能的呼吸該怎麽做了，手心沁滿了汗。

“叔叔——”

沒想到剛剛還一直害怕著的涵涵這時候不害怕了，就那樣擡起了頭，一聲“叔叔”，我即使看不到他的表情，也聽得出來其中的濡慕之情。難道這就是斷不了的父子緣分嗎？

“清墨，這個孩子——”

“淩之凡，這是我兒子，你想幹什麽。”風清在關鍵的時候用力推了淩之凡一把，沖到我面前，接過我手裏的涵涵，戒備的看著他。我也終於可以轉過身去了。

“看著這孩子想起了那個前不久被你和你的情人聯手殺掉的那個孩子了嗎？感覺怎麽樣？”我只能這樣刺激他來轉移他的註意力，並不斷地放松著自己。我知道這個男人的觀察力是驚人的，我不能有一絲一毫表現出緊張了，否則只會增加他的懷疑罷了。

淩之凡握了握拳頭，“清墨，我會去做DNA的，是不是科學會判斷的。”

他還是懷疑了，剛剛我和風清的緊張情緒已經遮蓋不了了。可是他說什麽，去驗DNA，那麽我該怎麽辦？涵涵，媽媽要怎麽樣才能保護你。

“呵呵，淩之凡，你不覺得很可笑嗎？自己殺死了一個孩子，現在去和別人的兒子驗DNA，這算什麽？”

“我走了。”淩之凡根本不理會我的話，就那樣徑自走了。而我直接癱坐在了樓梯上，他知道了，他知道了，怎麽辦？怎麽辦？

風清放下了涵涵，“涵涵，你自己先去睡好嗎？媽媽和幹媽有事情要說，等下再去陪你好嗎？自己上去，蓋好被子，別感冒了。”

涵涵看了看風清，又看了看癱坐在地上的我，自己小步走回房裏去了。

風清看著涵涵走上了樓梯，尊下來，把我拉了起來，幫我披上已經掉落在地上的外套，去了客房。

“風清，怎麽辦？他知道了，怎麽辦？怎麽辦？”進了客房，風清幫我蓋上被子，找了個熱水袋給我捂著。我拉著風清的手臂，腦海裏一片混亂，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別急，清墨，鎮定下來，會有辦法的。你先冷靜一下好嗎？”

“風清，我冷靜不下來，你讓我怎麽冷靜。如果他知道了，我真的不知道他會做出什麽。風清，幫我想想辦法，幫我想想，怎麽辦？怎麽辦？”

我轉著自己的頭發胡亂扯著。

“清墨，我先打個電話問問家成，他好像在醫院有些認識的人，我們現需要了解驗DNA的情況。另外，清墨，我們需要知道淩之凡去哪裏驗DNA了。現在，我們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偷換DNA結果。如果可以，這樣既絕了他的念頭，又不會讓他知道了。

風清冷靜地分析著。這一點風情總是那麽讓我佩服，他總能在最快的情況下讓自己穩定下來，然後條理分明地分析出前因後果。

”恩恩，風清。“在風清冷靜地分析下，我也慢慢地平靜下來了，雖然心裏還是亂糟糟的，但是至少回覆了正常思考問題的能力了。”這樣，你聯系家成，我去聯系楊陽，讓他幫我打聽淩之凡去哪裏驗DNA了。“

於是，我和風清就分頭行動了。

楊陽說他已經回來了，正在淩之凡家裏，他已經知道情況了，淩之凡告訴他了。我想上蒼還是照顧我的，楊陽很輕易地得到了淩之凡去驗DNA的醫院。淩之凡大概是離開就去了醫院了。

而風清那邊進行的也很順利，她的丈夫家成的堂兄弟就是那家醫院的DNA中心的主任。呵呵，世上的事情有時候就是那樣湊巧。他也已經答應幫我們偷換檢驗報告了。淩之凡，我們沒有孩子，沒有。

辦完所有事情，一直等到那邊的消息都確定好，我才安心的睡覺去了。涵涵早已經睡著了，眨巴著小嘴巴，不知道做著什麽美夢。已經淩晨三四點鐘了，一直高度緊張的神經一旦松懈下來，就變得很累很累，我很快就睡著了。風情應該也是，這些天一直陪著我，照顧我，今天又幫我辦這件事情一直到這麽遲，她也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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