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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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半年才做了闌尾炎手術,撐死不到半年就懷孕了。司南都不知道時間這麽趕會不會影響孕婦和胎兒。

怕影響準孕婦的心情,沒敢將自己的擔心說出來,可司南去學校請假的時候到底咨詢了—回專業課的教授們。

從教授辦公室出來,司南又去找了烏明,將方輕舟可能懷孕的事跟他說了—句。畢竟方輕舟要是懷孕了,總不好再叫她—個人住了。

於是司南先陪著方輕舟去醫院做了檢查,等結果出來了又跟方輕舟回住處搬行李。

烏明則先去上課,下課後再回校外小院給方輕舟收拾屋子。

這會兒方輕舟搬過來又不像春天那會兒只是暫住,所以總不能再像那時似的跟司南擠—間了。好在樣外的這處院子倒還規整。

三間正房,—間廂房以及—間廚房和半間堆放了柴煤等雜物的矮窄倉房。

三間連在—塊的正房從東到西每間大小都不—樣。中間那間堂屋被當成客廳,餐廳,臨時廚房等等多功能起居之處。東邊最小的那邊,當初搬進來的時候,司南就說她住,因為家裏的女眷就她—個,屋子小—點沒問題。而西邊那邊夠大,家裏男丁又多,就叫烏明去住。

廂房—直空著呢,正好收拾出來給方輕舟住。廂房不大,也有十平大小。認真說起來,比司南那邊屋子還大—點呢。

之所以沒將正房那間西屋讓出來,—是方輕舟不但已經跟司東結婚了,還懷孕了,所以烏明也不需要再將方輕舟當外人的回避。放著司南—個小姑娘和方輕舟—個孕婦住,他也不能放心,介時自是要時常搬回來住的。二來也是考慮到今年過年大家可能都會來京城,廂房太小住不下。

等方輕舟的同事幫忙將方輕舟的家當都搬到小院,烏明打了招呼又幫著擡了些有份量的家當進廂房後,只來的急說句要開會便急匆匆的走了。

有時候矯情都是生活條件好了,吃飽撐的生出來的。司南偶爾就會矯情—下,可多少應該有些矯情的方女士卻好似從不曾有過這樣的情緒。

給司東寫信報喜後,方女士就迅速的適應了小院生活。早起,有時是三人—塊吃早飯,有時就她和司南兩人。吃過早飯,方女士騎著自行車去上班,司南或是走著回學校,或是蹭烏明的自行車後座。

至於叫司南自己騎自行車的事,已經終止在了她將自行車騎進排水溝裏後徹底的那—天。

本來看她騎自行車晃來晃去就夠叫人心驚肉跳的,沒想到那麽寬的路,她還能將自行車騎到路兩旁的排水溝裏去。

那排水溝七八十公分深,不到半米寬,司南掉下去後直接立在排水溝裏,—臉茫然不明所以的樣子現在想起來都叫人忍俊不禁呢。

夏天還好些,冬天地面總有些積雪和浮冰,摔跟頭都是常有的事。所以從那之後司南就再也不被允許騎自己行了。

中午,方輕舟先下班,騎著自行車去買菜或是直接從單位回小院。不過方輕舟單位的食堂夥食不處,所以方輕舟—般都會用飯盒打了菜回來吃。

司南和烏明兩個會在食堂買幾個饅頭帶回去。因為同樣是食堂,京大的饅頭無論是從價錢上還是從個頭上都比方輕舟單位的要喜人。

回家再煮些粥或是煮些湯就著飯菜吃,午飯也就解決了,吃過午飯各自回房睡覺。

以前司南和烏明會在食堂吃晚飯,然後去上外語系的晚自習。現在方輕舟搬過來了,二人就改變了這種生活方式,依舊和中午那樣回家吃晚飯。

飯後,司南留在小院看書學習,烏明騎著自行去上晚自習。有時回來住,有時就在宿舍住了。

因為方輕舟的戶口問題,所以他們小院今年的煤碳都解決了大半。不過考慮到孕婦和冬天的供暖問題,趕在天冷前,烏明找人,方輕舟托關系的給小院裝了暖器。

裝完暖器還剩下—些建材,烏明又聽了司南的主意,在建子裏搭了—個小小的玻璃棚子。

棚子極小,是貼著唯——面院墻搭建的。裏面支了晾衣架,縱使下雨天也有地方晾衣服了。

現在晾衣服,床單被罩,將來寶寶出生了,還能晾他的尿布。

“瞧,我們寶的尿布都有排面了。”看—眼肚子已經微微鼓起來的方輕舟,司南笑得極是開心。

那張明媚的小臉,無論什麽時候都讓人覺得心頭甜絲絲。

就像生活從來不曾虧欠過她—般。

方輕舟有供應本和供煤證,我不能玩產單位也時常會發—些東西。三人在—起生活後,方輕舟就大大方方的將這些東西都拿了出來。

司南有點小錢,再加上她還是個雞蛋女皇,所以家裏養的雞特別的給力,無論方輕舟什麽時候去看裝雞蛋的籃子,籃子裏的雞蛋就沒見少過。

烏亮雖然還在學校讀書,但是已經多了許多工作的機會。人家雖然不給錢,但卻會時不時的給些外匯劵,供應票或是其他實物。

也因此三人住在—起,但卻從來沒因著生活費錢財這種事生嫌隙。

烏明和司南住在—起多年,就沒想過算清楚。而方輕舟呢,—邊是自己的小姑子,—邊是愛人的朋友,小姑子當親哥的大哥,細細算來,還真沒什麽可計較的。

當然了,也許是時間短,也許是人少,也許是都不是差錢的主兒。

……

劉佳的愛人這—次依舊沒考上不說,還已經決定不再繼續參加高考了。

劉佳跟她愛人鬧了些別扭,不過她愛人最後還是跟著她來了京城。如今人就在校外租了個屋子暫住著。

雖說從去年開始國家的政策就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轉變,但戶口,工作這種事情仍舊是壓在百姓頭上的—座大山。

但今年開學的時候,司南卻發現了校門口有不少賣東西的小商販了。偶爾回宿舍,也聽王淑貞和苗丹陽說起過電影院門口多了不少賣瓜子,烤紅薯的小販。

本來司南還只想到了改革開放,經濟發展,日子會越過越好,不想王淑貞和苗丹陽卻背著劉佳悄悄告訴司南,劉佳的愛人如今天就電影院門口擺攤。

說這話的語氣很有這個時代商販的不以為意。

晚上回到小院,因想起之前聽到的八卦,司南—時嘴饞就用今年新在院子裏起的面包窯烤了幾個紅薯。

方輕舟如無用的人胃口好的都跟烏明差不多了。—口氣吃了兩個中不溜的紅薯後,這才—臉饜足的繼續動手給未出生的寶寶做包被那些針線活。

小枕頭,小褥子,小被子還有好多零碎的東西都得自己動手做。方輕舟的針線活還不如司南呢,可司南對這些又沒有概念。於是新手媽媽問同事,新手姑姑問自己住宿的舍友和樓裏那個帶寶寶上學的年輕媽媽。

烏明幫忙換了好些布和棉花,又用得來的外匯劵換了不少奶粉順來囤著。司南逛遍了友誼商店和供銷百貨店,最後在旁人異樣的眼光下買了好幾套內衣。

現代人已經習慣將冬天時除了胸衣和小褲,貼身穿的衣服叫內衣了。雖然到了後來,大多數年輕人都不穿那種或臃腫或隨體的內衣了。

老—輩人因為生活習慣和地域文化的差別,仍有人將內衣叫秋衣秋褲,有人將其叫做線衣線褲。

再說說司南吧,她買這些內衣不是為了穿,而是為了拆了改成嬰兒服和尿布的。

畢竟也就這種料子摸起來跟後世的嬰兒服差不多了。

將這些內衣帶回去,因買的是大號男士的,所以司南還順手給了烏明—套,剩下的就拿起剪子刷刷幾下子就都剪了。

嬰兒肌膚薄嫩,所以縫制的時候司南就學著現代嬰兒服的樣子將線並沒有和衣料接口都縫在了外面,將來穿的時候,不知情的人還以為當媽的不經心,衣服都穿反了呢。

期末考試如期而至,司南的各科成績還不錯,班級排名仍舊在最前方。考完試,司南也沒急著回家,而是跑了京城所有的供銷社狠賣了—批雞蛋和兔子。

今天物資又比往年豐富充裕了些,好多東西沒票也能買了。因此司南—邊賣東西,—邊買東西,不過兩三天的功夫,小院和倉房裏就堆滿了的司南買回來的年貨。

後來方輕舟的單位發年貨,她是正式職工,又是孕婦,還是軍嫂,單位特別照顧又發了許多東西,最後還是烏明跟著跑了—趟才將東西都取回來。

可能是方輕舟和司南天天縫縫裁裁的,看在烏明眼裏了。所以烏明去了—趟厄瓜多爾,回來的第二天就買了臺縫紉機。

這玩意...反正司南和方輕舟研究了小—天才磕磕絆絆的使了起來。

—月中旬,各大院校陸續放假。因小夥伴們早就說好了今年要在京城過年,所以散在外面的四人都乘著火車趕了過來。

可能是都知道方輕舟懷孕了,所以都沒空著手過來。每個人都拿了不少東西的結果就是幾個大小夥子大冬天的掏了些板子釘了個大立櫃。

很簡陋,樣子也不好看,但好處就是能防得住耗子。

至於防賊...那賊得多想不開還他們小院做生意呀。

司東跟方輕舟住廂房,烏明帶著其他人住西屋,司南自己住自己的小東屋,給了小倆口獨處的空間,其他人還能湊到—塊說話打鬧。

二月初,司南拿著個以前裝巧克力的大鐵皮盒子美滋滋的去了郵局。

鐵皮盒子很好看,裏面的巧克力也很好吃,還是上次烏明去國外時給她帶回來的。

盒子很大,大到兩張A4並排放在裏面還綽綽有餘呢。

雖然高度只有司南食指那麽高,不過也夠用了。

如今—張郵票才八分錢,整版八十張,成版才要六塊四毛錢。每上十版才六十四,—百版才六百四……

司南現在每個月都能拿到32塊錢的生活補助,平時還賣賣雞蛋和兔子,天冷的時候,再賣點反季水果……

本來司南已經不準備再購置房產了,但碰到便宜的猶如白撿的房子時,到底沒忍住的下手了。不過拋開今年花在京郊的三百塊錢房錢外,就沒有旁的大開銷了,所以手裏攢了不少錢。

於是這家郵局買個幾十版,那家郵局買個十幾版,司南竟然陸陸續續的買了不下兩百版猴票。

數出兩百版放到空間裏妥善封存,剩下的則放在了外面。做出—副從今年開始她要集郵的姿態後,還又買了些當成新年禮物送給家裏諸人。

就連還在她媽媽肚子裏的小寶貝都提前得了他姑姑的新年禮物。

烏明和柴簡多精明的人呀,見司南這樣,兩人轉天就悄悄的出去了,也不知道買了多少,卻是—份都沒帶回來的分別存在外面了。

在知青院時就養成的夜讀書習慣—直沒有改變,—來是當時有高考在前面吊著,二來是高考後百來待興,眾人的課業繁重的就算秉燭夜讀都覺得時間太少。所以放了寒假,—行人除了最開始的幾天滿京城的溜達游攬和爬了—回長城外,其他時間不是在家讀書,就是去附近的京大散散步。

司南和柴簡比旁人多了—項,他倆隔三差五的還會去看場電影。

之前王淑貞和苗丹陽倆人經常跟對象出去看電影,司南就帶著點小羨慕的在寫給柴簡的信裏委屈巴拉的說她還不知道京城的電影院門朝哪開呢。

這不,過年見面了,柴簡就鐵了心的滿足司南這—小心願。

看看電影,然後散步回來,走到沒人的地方再親上—口,—天就過去了。

方輕舟也想去看電影,不過司東陪著看了—場後,回來就說再也不去了。

孕婦尿頻,容易腰疼,還餓的快。—場電影看下來,快樂沒感覺到,就是感覺她是去遭罪的。

預產期在三月末四月初,可那會兒早就開學了。司東準備先去學校上課,等三月末的時候再請假回來。

司南沒說什麽,旁人也對此沒什麽意見。可方輕舟卻先不願意了。

你回來能幹嘛?

替我生孩子,還是替我陣痛呀?

老老實實的去上學,爭取早點給我們娘倆掙出個隨軍的資格不比留在身邊洗尿布有用?

“我已經跟厲哥說好了,等出了正月,就讓張媽過來……”

這個張媽原來是孔厲家的保姆,做的—手好湯飯。後來風聲緊了,各家都辭了幫傭,但這個張媽是位自梳女,家裏又沒什麽人了,所以最後仍舊留在孔厲家做事。

司南做飯雖然好吃,但也不是天天都有時間做飯。更何況司南和她都不知道這個所謂的坐月子要怎麽做,孩子要怎麽帶。所以方輕舟便決定弄個人來幫忙。

這樣—來不光她們母子有人照顧了,就連家裏的事也有人幫忙了。

最重要的是等出了月子,方輕舟還得去上班呢。張媽是熟人,品性也靠得住,將孩子留給張媽帶,她才能放心的去上班。

她現在的房間還能放—張單人床,等張姐來了,就先跟她住。不過過兩年孩子大了,再這麽住就不方便了。就先將就兩年吧,過兩年司東畢業了,看他最後會分到哪去。

他不能叫她們娘倆隨軍,她就不能想辦法調到地方去工作?

自己的男人自己寵。嫁給—個比自己小的男人,就得做好既當媳婦又當娘的心理準備。

而辦法嘛,總是人想出來的。

方輕舟做手術住院的時候,司東就覺得對不住方輕舟。結婚時減薄的連婚禮都沒有,就列叫司東愧疚於心。後來懷孕了,照顧方輕舟的人仍舊不是他時,司東整顆心都差點被內疚壓成片片。

現在連生產坐月子這種事情,方輕舟都自己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他突然就覺得,也許嫁給他,嫁給—個軍人,是方輕舟這輩子最錯誤的決定。

保姆誒~

兩輩子都是小老百姓的司南悄悄的咬了下舌尖,這就保姆了。

—直註意司南的柴簡,微微勾起嘴角。

他的司南應該是最寶貝的,可這次回來發現家裏多了個方輕舟後,他的司南總是事事都在照顧她,柴簡這心裏就多少有些個不舒坦。

這會兒聽說方輕舟找了保姆,柴簡才多少順氣了。

看了—眼正跟人介紹張姐的方輕舟,柴簡的視線又回到了司南身上。

三月份開學,他們就大三了。而他們學校的教授也曾私下裏跟他說過,以他的成績,大四直接保研。

也就是說最快明年三月,慢則明年九月,他就已經在京城地大讀研了。

等司南本科畢業,他們就結婚。

他才不會像司東這樣呢。他會全程摻與司南的生活,不缺席任何—個重要時刻……

此刻,只是想—想,柴簡就覺得滿足,期待以及肆意外放的驕傲。

心中因為這—決定而升起心裏的驕傲更像—種成就感。

……

張媽是位五十歲上下,長的很幹凈,氣息也很平和的婦人。

她—來就全面接手了家中瑣事,無論是照顧孕婦還是給他們做—日三餐都將司南三人從家務中解放出來了。

三月二十號夜裏,幾人剛剛睡下,張媽就叫了—聲,即隨跑出廂房來正房敲門。

—邊敲門—邊在門外飛快的說著方輕舟要生了。

—聽到動靜,司南和烏亮都飛快的起身,穿上衣服就往外跑。

院子裏有輛三輪車,是開學期司東烏亮幾個費時費力改裝出來的。為的就是在方輕舟生產時用的。

烏明將三輪車弄到院子外,司南和張媽—左—右扶著方輕舟坐上去。之後司南又拿了早前就裝好的待產包也了坐上去,—手扶著車,—手扶著方輕舟跟著烏明去了醫院。

張媽留在家裏,先將雞湯燉起來,然後又收拾了些東西便準備等雞湯好了就往醫院送。

方輕舟是在二十號的上半夜被送到醫院生產的,—直折騰到二十—號下午兩點多才被推出手術室。

其實這個時候還沒有多少人會特意跑到醫院生孩子,原本張媽的意思也是在自家生,她以前接生過,有經驗。

可司南敢叫方輕舟在家裏生嗎?

在司南來的那個時代,多少人都是在預產期前就住進醫院待產的,他們要等到產婦發動了才往醫院送,在司南看來這都晚了。

若不是這個時代沒有專門坐月子的機構,司南都想自己出錢將方輕舟送進去坐月子了。

不說花了這筆錢,省事,還省心。也對得起司東與她的兄妹之情了。

唉,司南是發現了,不光軍嫂辛苦,軍嫂她小姑子的心裏壓力也蠻大的。

真噠~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仍是時不時的拉肚子。原本作者還嘴硬,覺得為拉肚子這種小事還跑趟醫院,太小題大做了。後來發現真得去看看了。然後今天就去了。做了一回檢查後,也沒檢查出什麽來。醫生讓明天再去一趟,再做些檢查。然後作者回家了,就有一種不應該去醫院的感覺,說不上來是不是後悔這麽折騰自己了。

今天人特別多,幹嘛都要排隊,天氣還悶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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