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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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中旬,柳家上下開始準備柳員外的大婚,一切事宜皆按照禮數有序進行。

此時柳雋修作為柳家唯一能外出的主事,開始了為父奔波的日程。納吉、納征、請期,赫然就是柳家現世的頂梁柱。

和襄則每日揮筆不停,喜帖、喜聯、燈籠、橫幅、禮單,書院的書房一時成了以他為主心骨的戰場。

秋芫領著丫鬟每天在屋裏屋外給銅錢系紅線、打結子,在解陽縣稱之為喜彩,是要在迎親那日拋灑給路人以求平安、同喜之意。

柳源兒和小廝每日也是在書院進進出出,送出和襄寫好的物件,傳進老爺或者管家最新的要求和消息。

萬事俱備,直到十五中秋月圓這日,解陽縣的城南寂靜的清晨被柳家大門口的一聲鞭炮乍響驚破。

嗩吶、金缽、鼙鼓同時作響,一曲歡快火熱的迎親調子,沿著南北長長的大街開始了久久不息的鳴響。

淩晨卯時天還未亮,柳雋修就被拉起來,要洗漱穿戴禮服隨父親一起去迎親。

柳雋修也知要送佛送到西,可連著一個月的辛勞,到此時竟耍起小性子來。

“這麽早就起來!叫和襄來,讓他陪我一起去!”

秋芫道:“別叫襄少爺,我們叫老爺來好不好?”

柳雋修恨得牙癢癢,自知是無理取鬧,便乖乖地聽話,起來穿衣洗漱。到正堂拜見父親。柳員外又諄諄教導了一番,他一一聽了,這才出了大門。打馬一路往城北燕家而去。

沿路都是父老鄉親,當迎親隊伍過去後,柳府的下人開始拋灑喜糖、喜彩時,原本好奇圍觀的人群立刻驚叫起來,都伸手在半空中抓,尤其是孩童,嘻嘻哈哈不亦樂乎。

燕家不過是小小的富農之家,家境改善時也曾想將春雲贖回去,不想春雲借著年紀大了不好嫁,且弟弟妹妹個個年華正好,會遭外人非議不便回去等由頭,就一直在柳家待著。不想好命終有現報,柳員外妻室小產不保一命歸西,讓春雲等到了這坐上柳家主母位置的機會。

迎親隊伍到達時,燕家大門口也是鑼鼓喧天,爆竹連連。春雲父母也都四五十年紀,早有一房兒孫在堂。如今發愁未嫁的女兒竟翻身做了大戶人家的女主人,兩位老人著實高興,散給鄉鄰的喜堂喜彩更是多。

柳雋修目送喜婆幹瘦的背影在燕家左擁右簇下進入燕家大門。不一會兒門內湧出來燕家的下人,個個穿紅衣系紅繩,捧著吃食、酒水過來犒賞迎親隊伍。

春雲最大的弟弟燕春至親自舉著酒杯走到柳雋修的面前。柳雋修看著他那張與自己年歲相差無幾的臉,又看著酒杯,當真是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旁邊的春雲的其他叔伯家的男丁起哄道:“舅舅給外甥敬酒,禮數上本就紆尊了。你要是不喝,你爹的臉面可就不好看了。”

舅舅、外甥等字眼讓柳雋修還沒喝酒呢,臉就漲得通紅了。那些青年趁機抱著柳雋修,不由分說給他灌下去,其他做壞的也跑過來,連著灌了四五杯。直到被春雲的一個嬸嬸發現,怕事情鬧得太過出事,趕緊過來喝止。大家這才笑鬧著放開柳雋修,又往別處散了去。

四寶和五經在旁邊,眼睜睜地看著自家少爺被欺負卻無計可施。這時才擁上來扶住柳雋修,著急地問:“少爺,少爺,你沒事吧?”

柳雋修縱使有火氣,此時也不能亂發,況且頭有些發暈,只等著父親快些出來,好回家去。

新娘子出來了,喜婆、親娘、姑嬸個個跟隨在側,仿佛貴妃娘娘出巡一般盡心竭力伺候左右。

終於上了花轎,喜樂再次吹響,喜婆大喊一聲:“起轎!”

大半個時辰過去接新人,又大半個時辰回到柳家,總算趕在吉時前到達家門口。

柳員外那邊忙著接新娘下轎,這邊和襄帶著柳源兒、柳熊急急過去接扶柳雋修。

他兩頰通紅,眼睛也半垂著,顯然已經迷糊起來了。

前院正堂拜堂,和襄領著人把柳雋修送回南院。秋芫等丫鬟今日全部到前院去幫忙了,和襄便指揮著能用的人把柳雋修擡上床,打水擦臉。

直到脫了柳雋修的鞋襪外衫躺好,和襄才對著三個小廝道:“修少爺這會有些不清醒,老爺大婚之喜,雖然丫鬟都出去了,咱們這些有力氣的不能都躲在這。柳熊不能出去露臉,你們先去前面照應著。”

三個小廝應聲出去了。

柳熊道:“少爺,我去竈間給修少爺找些醒酒湯來。”

和襄應了聲好,然後拿布巾給柳雋修擦汗。

柳雋修瞇了瞇眼,嘴裏含糊問:“都走了?”

“嗯,我讓他們去前面照應著,等你酒醒了,我再陪你出去。”

“我累的都快散架了,騎了好幾個時辰的馬,腰好疼。”

和襄不信道:“騙誰,當初要去解陽山找回你的書童,二十裏地都不嫌遠,這才七八裏地,你倒受不了了?我看是你功夫生疏了吧?”

柳雋修纏到和襄的腰上,一雙眼睛亮亮地看著他的臉,“功夫,你說什麽功夫?”

和襄道:“你練武都是唬人的?這點苦都吃不了?”

柳雋修道:“做喜歡的事和被迫去做,那是兩回事。”

和襄推了柳雋修一下,說道:“什麽話,你可是為你爹接親去了,這也能叫被迫?”

柳雋修把臉蒙到和襄肚子上,道:“我也想接親。”

和襄咯咯笑著,哄道:“好好好,改明請個媒婆來,讓你也接親去,接你自己的親。”

“我只接你,和襄。”柳雋修露出臉來,說道:“我口渴。”

和襄道:“好,我去給你倒水。”

“讓他們倒,四寶呢?”

“不是說了嘛,都被我打發到前院去了。這只有我陪著你呢,我伺候你可好?”

柳雋修乖乖地松開和襄,看著他起身到桌前倒水。“好啊,今天讓我享受享受讓和襄伺候的感覺。”

就在柳雋修咋吧著嘴,尋思著讓和襄怎麽伺候自己時,院裏突然傳來人語聲和腳步聲。

“修少爺!修少爺,你在嗎?”

“管家?”和襄拿著杯子走到門口,“管家,雋修在這裏。”

柳雋修實在是不想在這個時候看到別的人來。可管家來這,定是受到父親的指派,過來看自己的情況的。

“雋修,是管家來了。”

管家進門來,直奔床前,後面還跟著六子。“修少爺,你怎麽樣了?”

柳雋修笑瞇瞇地說:“您別著急,看我不是好好的嘛。”

管家仔細打量著柳雋修的臉,點點頭算是放心了。“聽說修少爺剛到大門口就被人扶著回院裏,老爺那邊忙得脫不開身,所以讓老奴過來看看。看起來修少爺臉還紅得很,想來酒勁還未過,不妨就在屋裏多休息休息吧。老奴這就回去,讓老爺寬心。”

“有勞管家費心跑這一趟。”柳雋修一張臉和善起來,仿佛天下最懂事的兒子和少爺。

“噢,對了,老爺讓老奴把六子帶過來,說有事就讓六子趕快過去傳話。”

“不用,帶回去吧。”柳雋修直言道:“我只是頭有些暈,並未嘔吐,也沒有其它不適。一會兒還要同和襄一起到前面如敬酒呢。”

“如此甚好。那老奴就走了。”

送走了管家和危險的六子,柳雋修氣哼哼地躺倒。

和襄坐下來說:“喝水吧。人家好心看你,你卻巴不得人趕快走。”

柳雋修喝了水道:“你不知道,我真怕六子留在這。”

“留在這怎麽了?要是我伺候的不順手,不正好用他。”

“他能做的你也能做,你能做的他卻不一定能做。比如說……”柳雋修把手放在和襄肚子上,突然一繞勾住和襄的腰一把扯倒,翻身壓在身下。

和襄只當他要親親,咧嘴笑著道:“我就知道,你這張嘴裏說不出正經話來。”

柳雋修撫摸著身下人的側臉,道:“對著別人只有正經,對和襄卻只有不正經。今日是良辰吉日,宜大婚,也宜合房。”說著手沿著衣襟就伸進去。

和襄眼皮一跳,笑容僵住,隨即按住柳雋修亂動的手,說道:“要合房也是老爺他們,你湊什麽熱鬧。”

柳雋修沒想到和襄反應這麽大,生怕他跑了似的,擡起腿壓住他的下身,用嘴唇摩挲著他的臉,說:“對餓得發昏的人來說,肉擺在面前只能看不能吃,你可知這是會要命的?”

和襄道:“我可沒要你的命。你別跟我說混話,我不聽。”

柳雋修吃吃地笑起來,低聲道:“我的和襄,最喜歡吃罰酒。”

手指撚動和襄的肉果的同時,低頭就堵住他幾欲出口的驚呼。

和襄果然驚慌扭動起來。

柳雋修的膝蓋趁亂擠進和襄的腿間,雙手扯開他胸前的衣襟,並屈起腿故意用膝蓋去頂擠他的腿根。

和襄如受驚的小鹿,雙腿亂蹬。被柳雋修的肩膀壓在頭側的手無意間伸到枕頭下面,摸出來一張雙折的紙。

就在這時,外面再次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柳熊的大呼小叫:“襄少爺,醒酒湯來了!醒酒湯來了!”

“在外面呆著別進來!”柳雋修起身暴喝了一聲,外面立即安靜了。

和襄驚慌失措地把散開的衣服往身上拉,並急急支起身想坐起來。

柳雋修咬牙切齒地笑著說:“怎麽怕成這樣,跟被捉奸在床似的?”摸摸和襄的臉,道:“你等著,我出去把他打發了。”

柳熊看到門口出現的是柳雋修的身影,又見他如兇煞般惡狠狠瞪著自己,歡快的情緒立刻被壓到谷底。

“湯不用了,端走吧。”

本以為一句話那人會識趣走開,不想柳熊鼓起勇氣回喊道:“不、不成,這是襄少爺叫小的去竈臺拿來的,小的得把湯給襄少爺。”

要在平日有人敢這麽說話,柳雋修早就吆五喝六叫人把人綁了拿棍子一頓猛揍。偏今日不比尋常,身心都被屋裏的寶貝牽著,用自己都不曾察覺地耐性怒問:“襄少爺叫你拿這湯來幹什麽?”

“給……給修少爺你。”柳熊張口就說,但再笨也反應過來,語調不由地低下去。

“那你可看清楚了,本少爺已經不需要那碗湯醒酒。”

“是是,小的這就回去。”

柳雋修見人要走,又喊道:“過來!這院裏的人都到前面去了,你就在那門口守著,別讓人進來。”

柳熊本來因醒酒湯無用而失落,一聽差事頓時歡喜起來,連連點頭道:“少爺放心,柳熊一定把門守好。”

柳雋修不耐煩地關上了門,邊往床前走邊脫了身上的衣服,等他再過來,上身已經□□。

“這是那張契約?”就在柳雋修伸手過來就要抓手腕時,和襄抖著打開的授學契約道:“你居然把這張契約放在枕頭下面。”

“嗯。”柳雋修視線定在紙上,“因為有它在,我才能順理成章把你留在身邊。”

“可是已經到期了。”

“你看看。”

和襄不明白柳雋修的意思,看著上面的字念道:“今柳雋修聘和襄為師,聘期一年,薪俸六十兩,立此為據。”見柳雋修沒反應,又強調道:“看了,怎麽了?”

柳雋修得意地笑著,拿過契約,指著一字說道:“你不知道契約的文字是有講究的嗎?這個字如果添一筆會變成什麽?”

和襄這才明白當時寫契約時的失策之處,“橫添一筆是二,豎添一筆是七和……十!”

“哈哈,你看看你!還好是落到我手裏,不然得被人賣多少次呢。”

和襄又搶回到手裏,寶貝地護著說:“我只認這一張,你快給錢!”

“給什麽錢?”

“契約已經到期了。”

“到期怎麽了?”柳雋修轉著眼珠,疑問道。

“我的薪俸,六十兩銀子。”

柳雋修瞇起眼睛,“自從你做柳家少爺以來,每月有八兩零用,難道還不夠?”

“那不一樣,薪俸是我的辛苦錢。”

“你要薪俸?”

“我要。”

“你要?”

“我要!”

“你真的要?”

“我――”和襄猛然剎住口,感覺到一股危險的氣息不知何時開始在周圍彌漫。“你給不給?”

“給,和襄要,柳雋修當然得給。”柳雋修溫柔地拿走那紙契約,卻隨手往身後床下一丟。

和襄這才反應過來,但已經來不及了。“我說的不是――唔……”

手順著腰往下滑,捏著彈實的肌膚,感受著每一次觸碰,那從指尖傳過來的微微戰栗。待和襄洩出來,柳雋修用床頭的帕子擦了手,從地上撿起契約,下床往前走去。

“雋修,你去哪?”和襄支起身朝那背影喊道。

主廂房進門是廳堂,左邊是臥廂,右邊是起居室,放著臨時要用的簡單的筆墨紙硯和少量的書。

柳雋修取了一支筆回來,坐到床邊。把契約攤開放到腿上,然後對著一字說:“我不能讓這紙契約作廢,我要把它改一改。”

和襄有氣無力地把下巴放在柳雋修的肩膀上,軟綿綿地說:“給我,這上面的銀錢你還沒兌現呢。”

“你這麽想把它拿回去?好啊,六十兩我給你。不過現在可否容我稍加改動?”

“你要怎麽改?”

“你說怎麽改?在這個一字上添一筆,還是添兩筆?”

和襄腦子裏迅速轉著,“柳雋修,你――你不能這樣!那是契約,簽了字畫了押的!”

柳雋修對和襄的話置若罔聞。“你說改成幾好呢?二肯定不行,七?十?”

“最大也只能改成十。”和襄難得的在這個時候能跟著嬉笑。

“添兩筆好了。”

“三?”想想不對,反正柳雋修不會想好的,又不知打的什麽壞主意。“契約就是契約,怎可擅自改動?”

“喜歡就是喜歡。和襄啊,我想的豈止三年?八年十年二十年,越久越好。所以我想的不是三,是千!”

和襄笑話道:“好好,改成千看有誰信,定以為是瘋了。”

柳雋修歪著頭蹭著和襄的臉,難得不跟他爭辯,柔聲說道:“聽你的,只要契約還在,我就能把你留在身邊,讓你哪也去不了。”

和襄眼看著那筆尖在一字上鄭重其事從上往下畫了一筆,心裏有說不出的悸動,但更多的還是沈浸在這美好的誓言裏。

回頭看到和襄呆傻的神情,柳雋修丟了紙筆,返身把這人抱在懷裏,嗅著和襄的面頰,心裏狂喊道:和襄,我舍不得放手!我不能放你離開!想想都不可以,想想都難以忍受。翻身壓住和襄又親又啃。

“和襄,哥哥!哥哥!弟弟伺候得可舒服麽?哥哥之前吃了好幾次肉,弟弟這一頓都要等好久,今天也給弟弟賞一口吧。”

柳雋修呢喃著,在和襄鎖骨處吮吻,一遍一遍哥哥叫個不停。

和襄聽到那一聲哥哥叫得身子不受控制的抽動,恨不能親手堵住柳雋修那張惱人的嘴。偏偏一點力氣也沒有,像落水般沈溺在柳雋修的蜜語裏。

“雋修……”

“你說,我們誰更像哥哥?和襄,你說,是你還是我?”

和襄流著眼淚,情難自禁地搖著頭,不知是因為柳雋修的話,還是因為柳雋修……

“讓我也做一回哥哥,你叫一聲讓我也聽聽,嗯?和襄?”

“雋修……好哥哥……求你……放了弟弟……求你……”

“和襄!和襄!我的和襄!從此以後,我的命都在你手裏了!”

柳雋修直起身,如終於得到饜足的猛獸,將所有的熱浪盡數灌滿和襄,一滴不留。

癱軟的和襄終於如願挨到床上,仿佛在瀕臨窒息的邊緣討回一條小命,除了呼吸再也沒有其他想法。

擁著滑膩膩的和襄靜靜躺著。許久沒碰柳雋修本也想盡興。無奈做得太猛和襄早已受不住,又惦記父親大婚,總擔心做到半截被差遣過來的人打斷。於是才兩回就自控停下來。

好一會兒後和襄先動了。和襄沒有力氣,但也想著前院,便掙紮著起身穿衣。

“起來吧。老爺的事情還沒結束,我們得過去照應。”

柳雋修體力本足,翻身把和襄攏在懷裏,在他額頭眼睛上親了親,道:“這就要起來了,再叫兩聲來聽聽。”

和襄羞紅了臉,扭到一邊不看他。突然身子猛然一縮,道:“別動了。”

柳雋修的手伸到他前面,蠻橫地說:“叫一聲就松開!”

和襄素來知道他耍賴和纏人,這會兒不想拖延,垂著眼瞼低叫了一聲哥哥。

柳雋修看著和襄那任君采頡的模樣,忍不住壓上去親了一陣,無賴的說道:“也不知這聲喊的是哪個,剛才可喊了好幾個哥哥呢。”

作者有話要說:

加長一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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