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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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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襄自知辯不過他,深深忍了。

穿上衣服以後,和襄因後面的怪異和不適連走路都覺得難受。

“還能走嗎?”後面貼過來一個溫暖的身子,低頭附耳問道。

“就是瘸了也得出去。”和襄咬著牙有些氣悶,這人做完了惡人還假惺惺的再來做好人,這個樣子要想不被人看出端倪,只能自己硬撐了。

“別急,別動。給你個東西。”柳雋修的胳膊從後面繞到面前,拿了個白色的配飾戴到和襄的脖子上。

女子要裝扮才戴配飾,和襄好奇柳雋修給自己脖子上掛了什麽。低頭拿起那白色的配飾,原來是塊玉。

“這玉是……”

“眼熟嗎?”

這是當初進柳家的時候,和襄為柳雋修擋煞的信物。初識兩人不合,就是在這廂房裏,和襄把它丟還給柳雋修。不想如今又回來了。

“和襄,戴著它。從今兒開始,你戴著它就是我在你心口,讓它替我看著你,永遠不許變心。”

“好。”和襄笑著,側過臉與柳雋修的嘴唇輕輕碰在一起。

此時的前院熱鬧非常,柳員外這回娶的是第三房夫人了。他雖有愛重內人每必獨寵的賢名,然而這也成為最大的弊處,似乎有克妻之嫌。

燕家若不是知道內情的,必然也不放心把春雲嫁進來。

因此,柳員外這次酒桌擺的並不多,雙方親友各四桌,湊個八方來客、八面生風的吉祥兆頭。

喝的有些飄忽的柳員外被管家勸著少喝些,柳員外不見柳雋修與和襄,不禁有些不快,道:“怎麽還不來?再派人去叫,總不能酒不盡興,就把客人都晾在這裏吧。”

管家連連點頭應聲。剛好看到南院的四寶和五經在眼前那桌伺候遞菜,於是招手將兩人都叫到跟前。

四寶和五經得令扭頭就往後院跑,才一盞茶的時間就又回來,總算是把兩個少爺找來。

柳員外一看兒子來了,立刻興致高起,加上有親友在旁起哄笑鬧,禁不住又喝了不少。

柳家人丁少,本家也就一個堂兄和一個姑表妹,且都是聞訊從鄰鄉趕回來的。倒是燕家長人氣,席上鬧的也厲害,讓人忽略了這已是柳家老爺的三婚。

柳雋修借口和襄底子弱,替他擋了好幾杯酒。賓客見柳家少爺年紀小,又不拂面子,見情形也就沒再緊逼,反倒是聽下人說起那些入眼的字都出自和襄之手,且目睹接親去的就是柳雋修,都替柳員外心疼起兩個少年來,不住給他倆盛湯夾菜。

柳員外暈頭轉向地抓住管家問少爺的情況,管家指給他看,他笑呵呵地放了心。

燕家適時地護起女婿,讓東院伺候的下人悄悄地把人扶回後院去,示意管家撐起場面。

管家不予推卻,原本就是要留下來看著兩位少爺的,反正有燕家撐著,他擔著護主持家的名頭,反倒落得清閑。

柳員外再不管前院後來鬧得如何熱鬧如何收場,回到東院進了廂房。

鳳娘伺候掀蓋頭,吃生餃,喝合巹酒,然後無聲無息退下去了。

春雲與柳家與柳員外機緣日久,如今嫁進來自是心甘情願滿心歡喜。當下被柳員外摟了,柔情蜜意間述著漫漫夜話。

累了整整一日,待送走了燕家,各房各院這才回歸。柳雋修已纏過和襄,這會兒下人也都要回去,自是不能再跟他混在一處,換了眼神,目送他被一幫丫鬟小廝擁著走了。

兩位少爺都一致的自己洗漱上床睡下,省得下人伺候。當然兩院哪知實情,要是通風估計是要懷疑了。

柳雋修睡前沒忘問一天沒近身伺候的小廝的話。

“今天府裏收了不少大禮吧?”

四寶機靈精透,道:“收啦收啦!宋公子差人送來兩幅畫,說是前朝□□留下來的,叫做松山鶴侶圖和百子拜菩薩。攢金長命鎖兩幅,珠寶首飾四盒,還有五支百年老參,一盒虎鞭和一盒鹿鞭。”

柳雋修笑得拿拳頭直砸枕頭,“前面還勉強說得過去,老參也罷了,鹿鞭虎鞭是怎麽回事?這不是韜玉兄的風格。四寶,你是不是記錯了?”

四寶想了想又道:“明陽詩社送來的是兩壇五十年釀的笑醉歡,錦緞二十匹,金銀錁子四盒。”

柳雋修再次爆笑出來,指著四寶大喊道:“我就說你弄錯了,明天去查查清楚。”

四寶翻著眼皮繼續說著:“衛家別院送來的是半尺高白玉貔貅一對,金盞杯十個,銀杯十個。”

一夜無話。

第二日一早,少爺們被伺候起身,要去東院給主母請安。

在路上遇見時,柳雋修把和襄拉近些,悄悄問:“怎麽樣了?”

和襄知他意,搖搖頭,又點點頭。

柳雋修不知他這是害羞還是不便說,忍不住低頭偷笑。

東院早就起來了。春雲一時不慣拿主子的架勢,看到鳳娘時也覺得不便,可見老爺似乎習以為常,就不好說什麽了。

那邊鳳娘伺候柳員外洗漱,這邊春雲坐著梳頭。她身後跟著個丫鬟,叫群蘭,本來不想要的,可想到柳家的情況,且又聽娘家說得有個自己人,這才帶在身邊安心。沒想到還好帶來了,不然真沒個伺候的。

柳員外擦凈臉才註意到不對,忙讓鳳娘也過去幫著給春雲梳頭,又說:“是我疏忽了,對不住,對不住。今天就讓管家給你挑幾個順手的進屋伺候。”

春雲道:“老爺說笑,這家裏有幾個人春雲還能不知道,去哪裏挑順手的?”

柳員外楞了楞,又想了片刻,道:“也是,修兒襄兒房裏新進的四個丫頭都是從雜役房挑出來的,你的不能再這麽敷衍。我叫管家出去買幾個回來。”說罷,自覺不錯,樂呵呵地出去吩咐了。

春雲聽到外面柳員外交代管家,喜滋滋地偷笑。

群蘭彎腰湊近春雲耳邊說道:“這老爺好生親近人,怪不得夫人喜歡呢。”

春雲羞紅了臉,嗔怪道:“莫要亂說話,小心被人聽見叫你不得好。”

這主仆說的高興,哪知已經被人聽見,卻感覺不到一旁的鳳娘早已氣得手腳發顫。

少頃又聽到柳雋修的聲音,意思是不去外面買,去雜役房挑。群蘭撅著嘴說:“這是誰啊?居然插手咱們買婢女的事情。”

春雲臉上笑意盈盈,道:“是雋修少爺,難得他也為這些事情操心。走,我們出去看看。”

兩位少爺進院子就看到柳員外在跟管家交代出去招買婢女的情景。

“父親要買婢女?”柳雋修上前問道。

柳員外道:“是啊,家裏添新人,要好好添置幾個能幹活的。”

“雜役房不是有嗎?又都是家養的,外來的用著總不放心。不然父親把這事交給孩兒去辦,準保不讓父親失望。”

“這……我已經答應春雲,況且也給管家交代好了。又不是什麽了不得的事,就不要――”

“老爺!”正說著春雲出來了,走到柳員外身邊,張口想叫少爺的,卻又為難打住了。

柳雋修看了一眼身邊的和襄,然後兩人一起對著春雲作揖深深行禮道:“給小娘請安!恭祝小娘一償夙願,嫁得如意郎君!”

春雲羞得滿面通紅,把頭深深地低下去。

柳員外哈哈大笑,一手摟著春雲,一手指著兩個少年,好一會兒之後才問:“虧你們想的出來。”

柳雋修知道這稱呼是過關了,便得意地說:“理應叫三娘的。不過之前有過二娘,沒怎的卻讓人以為還有四娘五娘呢,想想總歸不吉利,所以決定就叫小娘好了。”

“小娘――不錯,聽著順耳,也籍此占個好兆頭。”柳員外品了一回,又拍拍春雲的肩頭,說道:“這是你伺候的少爺,如今嬌寵你呢,也不枉他們一番真心了。”

“是,多謝兩位少爺!”春雲由衷高興。

“哎!叫什麽少爺,今日起你便是他二人的小娘,要隨為夫叫他們雋修、和襄。”

春雲點點頭。

柳雋修道:“有一事還要先向父親請罪,昔日得小娘伺候時,孩兒不懂事,讓小娘多有勞累,今日便向小娘告罪,免得日後小娘罰我,我還糊裏糊塗不知悔改。”

剛開始還聽得十分誠意,到了後面竟轉了意思,春雲便也借機捉弄起柳雋修來,碰了柳員外一下,道:“老爺,你看看,少爺他哪裏是先告罪,分明就是先編排我的不是呢。”

“哈哈!好,我也聽出來了,他這是跟你比著撒嬌呀。”

一番話說得春雲再次紅透了臉。

過了會兒管家道:“老爺,那婢女的事……”

柳雋修道:“吃完早飯,我和管家一起去,幫小娘挑幾個最好的。”

一直旁聽的和襄忍不住開口道:“最好就是只有一個,哪能有幾個。”

柳雋修放低聲音道:“你何必在這咬文嚼字,只要父親受用就好嘛。”

又惹得眾人齊笑。柳員外道:“不咬文嚼字,學問就做不嚴謹,就考不上功名。和襄說得沒錯!”

“是是,父親教訓的是!”柳雋修最是會見風使舵。

“嗯,自從這個家裏來了和襄,總算是有個厲害的管著雋修了。如今不僅功課有成效,連禮數也周全了許多,為父很是欣慰。柳家後繼有人,後繼有人啊!”

這話聽在春雲耳朵裏卻只有隱隱的不安。偷偷打量著兩個少年,雖看不出有什麽越禮之舉,還是盼著之前那些猜想勿要成真才好。

和襄本不想去雜役房的,那原是雜事。無奈柳雋修改不了的霸道,定要扯著他一起去。

旁邊除了管家和六子,鳳娘也跟來了。是柳員外說有她把關,看人會多些準頭。

甩了幾次都沒甩掉,和襄低聲道:“有人,你就不能……”

柳雋修置若未聞。

雜役房,顧名思義做最雜亂最苦的差事的人待的地方。柳家北面最遠的一處院子,雖然有和其他院一樣大的廂房,可絕對與寬敞明亮無任何瓜葛。一間屋子住二三十人,天冷的時候還好,擠在一處暖和,可天熱的時候就受罪得很。

雜役房的人做的都是院子外面風吹日曬的苦差,門房、馬廄、巡夜、洗衣、采買、灑掃、植培,甚至還會派到鋪子、田地等處以供差使。

和襄不解地問:“柳家為何有這麽多寧願陋居粗食的人?”

柳雋修道:“你覺得此處陋居粗食,可對他們來說卻是好去處,總好過田間被盤剝耕種、出去做廉價苦工,或者流落街頭乞討為生。”

當管家出現,還有少爺親自過來,在場的仆役都極力表現的積極向上,盼望著好運降臨。極少數條件不佳的――多是年紀大的、殘的等,蹲坐著幹自己的事,只擡頭看熱鬧。年輕年幼的都不自覺地往前湊,生怕主子看不到自己的存在。

管家先同鳳娘交換了意見,然後才開口召喚道:“昨日老爺大婚,東院欲招人進院伺候,主要是丫鬟。”

此話一出,那些男子和年紀大的婆子立刻露出失望的表情,有人當時就退回做活原處,有的不甘不願還站著。

“老規矩,”管家繼續說道:“要長的周正,手腳麻利,會看眼色又能管得住嘴巴的。”

柳雋修湊到和襄耳邊說道:“聽明白了嗎?下人再多,嘴巴也都是管得住的,根本不用擔心。”

和襄問:“擔心什麽?”

“我是說,以後我跟你再怎麽鬧騰,也不必――”

“不必!”和襄心驚肉跳地打斷他的話,說:“你還是消停點吧。”

本來就無聊,還要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聽柳雋修隨時隨地的胡言亂語,和襄轉身就往來時的路走。

柳雋修急了,伸手去拉他。誰知剛抓到,和襄就自己停住了。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只看到一個男仆背向的、有意躲避正面的後背。

“柳大?”

“什麽?”柳雋修聽到和襄說了什麽,卻沒聽清楚。“那只是個下等仆役而已。”

“我知道。”和襄答了一聲,擡腳就朝那人走過去。走到跟前,那人越發低頭藏臉。“柳大?柳大!”

那人見藏不住才露出臉來,聲音嗚咽,“襄少爺……”果然是當初在祠堂和柳熊一起看守自己的柳大,看到他臉上的痦子,和襄就覺得眼熟。

“你怎麽到這來了?”

柳大低著頭,肩膀聳動著。

“你不是和柳熊在祠堂嗎?怎麽到這個地方來了?”

“小的……小的有愧!”

“你怎麽了?說出來,興許我能幫你。”

“不怪別人,是小的自個兒管不住手腳,賭錢輸了銀子,失了主家信任,被……被降到雜役房來的。”

和襄想起柳源兒說過,柳家的下人若是姓柳就是家養的仆役,都由管家一並取名,除非主人換新名。既是家養的仆役,多數自小在雜役房,逢各院有需求時,管家才會到這來挑人

“你為什麽要賭錢?”

“一開始我也只是跟院裏的人堵著玩,後來出去沒禁住就玩了幾次,越賭越大,後來就收不住手了。”

分明就是咎由自取,和襄也沒有辦法,但還是給他留了個希望。“以後若有機會,我要了你出去吧?”

柳大不信地看了和襄一眼,但還是聊勝於無地道了謝。

那邊管家挑了四個丫頭,叫柳雋修過了目。柳雋修把四個丫頭同其他站成堆的比較了一下,當即表示無異議。於是領人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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