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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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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他這是試探,和襄不語,扭頭便走。

“你去哪?”柳雋修緊跟上去。過去的和襄就是要走,也只能去書院的書房裏;可現在他有了獨立的居處,便讓人不得不猜測。

“書院。”

“去授學嗎?”柳雋修面上不顯色,心裏卻歡喜,只要和襄能與以往一樣相處,當真是最好。想著,腳步毫不遲疑就跟上。

見他跟過來,和襄不由地加快步子,故作不經意道:“你若有事,不必跟來。”

柳雋修道:“先生既是要去書院,學生哪能看見了卻不跟著?不然沒了我,你去書房幹什麽?”

和襄停下來,微微側身道:“別明知故問,也別故作親近。你要是……逼我,我……”他似乎在斟酌用詞,“兔子急了也會咬人的。”說罷,逃也似的擡腳就走。

柳雋修縱有千萬心思,此刻也被生生堵住不能發洩。眼睜睜的看著和襄遠去,氣呼呼地大喊一聲:“回去!”

身後跟著的四寶不敢造次,忙不疊地應和:“是是,少爺。”

柳雋修在屋裏坐立不安,四寶小心翼翼地問:“少爺可要出門散散心?”

“散什麽心?我這會兒散哪門子心?”

“是是,少爺不散心,少爺好著呢。”說錯了話,四寶轉著眼珠子哄道:“老爺心裏不痛快,少爺這是貼心,等著為老爺分憂呢。”

如此過了兩天,柳雋修死撐著不去找和襄,也不知書院那邊是什麽情形。想派人去看看,可想到這是在家裏,能出什麽事。再者,若是去了惹得和襄不痛快,免不了加深彼此之間的齟齬。便強行按下心頭念想,一直熬到晌午。

心情不好火氣也燥,下人都躲著不敢現身,柳雋修口燥擡頭時才發現,包括四寶在內,眼前連個端茶遞水的都不見一個,當下便氣得冒火,坐在房中大喊大叫:

“人呢?茶水沒有,飯菜不送,都死到哪去了?”

話音剛落,就聽到雜亂的匆匆腳步聲很快靠近,頃刻就進來了人。走前面的自然是四寶,後面是五經。

以前兩個一塊出現很正常,可現在兩人一同現身,柳雋修就覺得不對勁。猛然想起五經被自己撥給西院用了,見他居然回來了,立刻跳起來。腦子裏生出一個不好的想法來,難不成是和襄看著他心煩不用,所以就趕回來了?心中頓時火花飛濺。

“你怎麽回來了?不是讓你服侍和襄去了嗎?”

劈頭蓋臉的呵斥讓五經頓生怯意,口齒也變得越發笨拙。

四寶臉上竊喜,鬥膽上前說道:“少爺別急,五經有事稟報。您先慢慢聽著,小的這就為少爺端茶水去。”說罷見主子未再發怒,朝五經使了個眼色,這才退下。

柳雋修想立刻問個明白,又礙於面子緩慢開口,問道:“你回來幹什麽?”

五經也機警,聽問才陪著笑臉說:“少爺把小的撥給西院用,小的自是盡心竭力,不敢有絲毫怠慢。小的過來,正是因為在襄少爺那裏發現一件事,跟少爺您有關……”

柳雋修正聽得仔細,見五經提起自己時聲音就沒了,生出怒意追問:“什麽事?”

五經走近半步,低聲道:“今早襄少爺照例去書院待著,他擦少爺您的書案的時候,看了您放在屜子裏的書,就是那本――拜將軍書。”

柳雋修先是奇怪和襄怎會有此興,把五經的話重新想了一遍後,心情卻不由地轉好。“五經,你剛才說,和襄為本少爺擦了書案,又打開了屜子才看到的那書?”

“是啊,少爺。”雖不知主子因何心情變好,但主子心情好,自己才能安心,五經察看著柳雋修的臉色,暗自高興自個兒說對了。

這時四寶端著茶點進來,接到五經遞過來的眼神後,拙藏喜露道:“少爺,茶來了。”

倒了一杯茶遞到主子手上,眼看著主子心不在焉地喝了一口便放下了,兩個書童躬身請問:“主子,你這是?”

柳雋修神清氣爽道:“走,到書院看看去。”

主仆三人一路來到書院,負責灑掃的家丁垂首樹立。路過那人跟前時,四寶頂著主子的心思隨口問道:“襄少爺在裏面吧?”

那家丁忙答話:“早上是在的,適才不知為何匆匆離去了。”

柳雋修興高采烈的步伐陡然停下來,後面的五經差點沒剎住撞上他的後背去。

四寶眼快,暗道不好,可見那家丁愚笨,又不能讓主子降低身份主動再問,只得硬著頭皮問:“去哪了?誰跟著呢?”

家丁哪知道這些,搖頭道:“小人不知。”

五經也暗暗叫苦,好心去給少爺報個信,剛討到點歡喜,怎得一回來這人就不見了,這不是糟心麽。

這時只聽四寶說道:“這個時辰,興許襄少爺是餓了,回西院用飯去了。”

話雖有理,柳雋修還是心頭不快,道:“去西院。”

才走到半道,迎面看到春雲挽著食盒過來。五經心驚,忙問:“春雲姐姐,你這是要去哪?”

春雲先給柳雋修行了禮,然後答道:“這不是晌午了嘛,襄少爺勤學,飯要送到書院裏用。”

五經心裏頓時涼了。看到主子轉過身來,滿臉殺氣騰騰,他立刻哀叫道:“小的立馬就去門房,問清楚襄少爺的去向。”

和襄的確是出門去了,從書院出來不見五經,心裏暗喜的同時也打鼓。當春雲來西院伺候時,他就覺得這是柳雋修有意派她監看自己的,好在他對春雲並無嫌隙,便容她待在身邊。直到柳雋修把五經也強塞過來,和襄著實厭惡起來。

明明說了貼身伺候的,可出門未見到五經,和襄一面氣惱他定是去柳雋修那裏報備自己的行止行蹤之類,一面又暗喜沒了負累。

自從在屜子裏看到那本拜將軍書,和襄便心事不寧的。之前沒細看,如今拿到手裏才知道,這其實是一本包括軍中訓練操式和排兵布陣的兵書。涉及軍中秘事,非同小可。想到在宋府所見所聞,如今只能去找宋韜玉問問了。

坐馬車到宋家門口才想到來的不是時候,又不想就這麽直接回柳家,於是讓趕車的上前去問問門房宋韜玉在府的情況。沒想到竟問到宋韜玉不在府裏,而是被一位石玉公子請去了。

和襄立刻想到明陽詩社來,於是轉頭往詩社去。

宋韜玉此時就在詩社裏,正與石玉坐在榻上用飯。炕桌旁邊還有個小書臺,上面放著一塊黃石硯章。

突然進來個小童,作揖稟告道:“公子,外面來了位姓和的公子,說有事求見宋公子。”

“姓和?”

石玉滿臉困惑。倒是宋韜玉瞬間反應過來,立刻放下筷子說道:“是和襄罷。快快請他進來!”

小童應聲出去。

石玉笑道:“難得他主動尋上門來,定要將他多留些時辰。”

一時和襄進來,見兩人面前擺著飯食,便知來的不是時候,面上頓覺羞愧。

宋韜玉起身上前扯他腕子,熱情地說:“你這會兒過來,定是還沒用飯吧。可巧我和石玉吃得沒趣。”

和襄知他這是客氣,越發局促不安,擺手推辭:“宋大哥說笑了,是我失禮打擾二位。”

恰巧小童盛了一碗新飯進來放到桌上,石玉也說:“韜玉說得沒錯,他與我實在相熟,你來了才更有意思呢。坐坐坐。便飯而已,不及酒樓,和襄莫要嫌棄才好。”

和襄臉漲紅,已經說不出話,只得客隨主便,挨著宋韜玉坐下。

閑談間,少不得聽宋韜玉問和襄與柳雋修的近況,和襄避重就輕挑揀著說了。和襄又反過來問詩社往來變化,石玉便興致勃勃地抱怨自己如何忙如何應付難纏的官家子弟之類的事情。

吃完飯,身為詩社管事的石玉吩咐小童收了碗筷,擺上茶點。

宋韜玉則帶著和襄觀察書臺上的硯章。

硯章通體透潤,雕刻略顯粗糙,棱角也有些磕損,看起來有些年頭了。正面篆刻著幾個字,字體難辨,刻痕較深的地方還有紅泥未除盡。

“看出什麽來了嗎?”宋韜玉問。

和襄搖搖頭,不好意思道:“小弟慚愧,這硯章上的字體不常見,也看不懂刻的是什麽。”

宋韜玉哈哈笑道:“和襄這話算是將石玉和為兄的臉面保住了。”

和襄疑惑地看著他和石玉。

石玉笑道:“罷了罷了,這東西未知真偽,又或許確實是我才疏學淺罷。竟然連韜玉你都不認得,何必再為難和襄。”

這話原本也無大礙,可宋韜玉有心要護和襄,便道:“石玉此話差矣,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師,保不準和襄什麽時候能解謎團呢。”

石玉附和道:“是是是,還有一句人不可貌相,此番是石玉魯莽了。”

這時小童進來,說前日要買青蟾戲荷的客人在外面等著,要石玉即刻出去商談具體事宜。

石玉苦笑道:“他有的是法子親自去討要一副回來,卻非要在我這裏纏磨,真不明白他們倆……”

宋韜玉頗有意味地看著石玉,用眼神催他快點出去。

石玉看了看和襄,然後心有會意嬉笑道:“既然來者是客,自然不可怠慢。你們先聊,我出去看看。”

眼見石玉的背影消失在門外,和襄不安地問:“是不是有什麽不妥?”

宋韜玉道:“有不妥也與咱們不相幹,讓石玉應付去。對了,還沒問和襄今日是為何事而來?”

和襄早憋了許久,這會兒也不藏著,將所見所憂一股腦的都說了出來。

宋韜玉聽完以後思慮片刻,然後才開口說道:“想來那書應是鐘子校拿給雋修的。此書確實不在市面上流通,也只有與軍中有幹系的人才能看到。子校與雋修興趣相投,雋修有求,子校當然會應。不過此事和襄不必過於擔憂,只要雋修不拿出去宣揚,好生收著便是了。”

聽了這一席話,和襄懸了半日的心終於放下。不過想到自己出門以後心急如焚到處找宋韜玉想問個明白的事,居然輕易就憂慮全解,不禁感到有趣和好笑。

宋韜玉看他表情就猜到他心所想,也助興問道:“來之前是不是急壞了?還沒弄清楚是怎麽回事就著急上火的可不好,況且也不是你的事。”

這話宋韜玉說得輕巧,和襄卻聽出異樣。

“你究竟為何擔心柳雋修的事?”

和襄大窘,表情慌亂,道:“我哪有,宋大哥說笑了。”

宋韜玉緊緊盯著和襄的臉,片刻後故作自然道:“你還在做雋修的授學先生?”

和襄點點頭道:“嗯。不過還有一個月聘期就結束了。”

“噢。據為兄所知,雋修安心念書並非是想去考功名,他偏愛習武,就是念書自然也都是兵書。不知聘期結束以後,和襄如何打算?”

“我……”

就在這時,突然一聲異響,隨後便沒了動靜。宋韜玉倒是沒在意,慢慢倒茶。和襄也扭頭看了看,便又心事重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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