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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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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突然一聲異響,隨後便沒了動靜。宋韜玉倒是沒在意,慢慢倒茶。和襄也扭頭看了看,便又心事重重起來。

關於去向和襄以前還想過,可是這一個月發生的變故讓他日日緊張、煩悶,倒給忘到腦後去了。現在聽到宋韜玉問起,也不知如何應答。

“難道你就沒想過以後?或者你要繼續留在柳家?”宋韜玉輕輕把茶杯推到和襄面前。

“我想過的……”和襄摸著杯子,遲疑道:“可是我……沒有想好。”

宋韜玉輕笑道:“和襄這話說的奇怪。你要走便走,若是不走又不能留在柳家。難道是心有所系?”

“不!沒有……”和襄連忙搖頭,“……我會想好的。”

宋韜玉笑笑道:“左右不急,為兄倒是想給你指一條路,你且聽聽。”

和襄沒想到宋韜玉如此熱心,一時窘意稍退,笑容重聚,道:“還求宋大哥能指教小弟一二。”

宋韜玉道:“你孤苦無依,又文弱無力,若是離去,著實讓人不放心。這明陽詩社你也來了多次,想必心裏也有數。石玉、蘇秉昀都是品學兼優的才子,來往的也都是名門望族的公子小姐們。詩社清怡雅致,與你的氣度最適合。若是將來沒有好的去處,不如就來這裏。”

“能來這裏我自是歡喜,只是……”

“我說過,現在不急,你慢慢想就是。不過有話說在先,這並非為兄個人想法,石玉和蘇秉昀也曾說起過呢,就是沒讓你知道罷了。”

“既然他不知,今日宋兄就不該說出來!”

突然一個高亢的聲音憑空響起,驚得室內二人聞聲擡頭。宋韜玉一見那人立刻滿臉堆笑,反觀和襄卻是驚懼不已,仿若做壞事時被人抓了個正著。

來人正是柳雋修。

“雋修這話為兄倒是不懂了,我又不害他,這話如何說不得?”

和襄低著頭,端起茶杯掩飾自己的緊張。

宋韜玉又道:“別站著,坐吧。”

柳雋修沒動,道:“我四處尋和襄,沒想到他是跑到這來找韜玉兄來了。”

宋韜玉打趣道:“你四處找和襄做什麽,難道他訓教有方轉變了你的心性,才使你好學如斯?”

柳雋修皺著眉頭,想了個借口說道:“只是午飯的時候找不到他,我擔心得很,所以過來看看。”

“你現在就要帶和襄回去?”宋韜玉見柳雋修似乎有些執拗,便不覺生疑。

和襄見狀,早已坐不住了,起身道:“我出來的時間也不短了,是該回去了。”

就在這時石玉進來,他不知發生了何事,只高興的說:“哎呀呀,難得今日人湊的齊。正好秉昀也來了,此時就在外面。上回說好的棋約,可賴不掉了吧?”

柳雋修是懷著好大的火氣出來的。

當聽到門房說和襄坐馬車去了宋府,他怒不可遏,當即揮手說道:“去牽馬!”

也不帶人,獨自打馬就跑了。自然也是直接去了宋府,然後問到明陽詩社這來。

在門外偷聽到宋和二人的談話,本來助長了火焰,現身以後礙於情面沒有發,現在被石玉這麽一攪和,往日情誼瞬間撲滅了火苗,盡管別扭也不得不順著大家的意行事。

當下讓小童擺了棋盤出來,蘇秉昀和宋韜玉相對坐下來。

石玉推和襄坐在榻上道:“你幫著秉昀看棋路。”

和襄面紅耳赤,推拒道:“我……不懂下棋。”

石玉了然,又馬上說:“不打緊,那就讓雋修也坐過來,你多看幾回自然能看出門路。雋修是會下棋的,回去以後可一定記著讓他教你。”

柳雋修順著石玉的話,毫不猶豫就靠著和襄坐下來。

和襄先是身子本能一僵,又馬上擡眼看眾人,見無人察覺異常,而身側的人也無異舉,這才慢慢平覆下來。

宋韜玉執白子,蘇秉昀執黑子。棋局行至激烈之處,觀棋不語也達到了臻境。

就在和襄也沈浸於其中之時,腰上突然貼上一個火熱的大掌,並且肌膚被手指捏住一塊,力道還不輕。他悄悄轉頭看柳雋修,果真看到他臉上有警告。確認過眼神以後,腰上的手掌便放開了。

這場棋局持續了近兩個時辰,才在宋韜玉的主動認輸中結束。

石玉意猶未盡地嚷嚷著再來一盤。

蘇秉昀道:“好啊,韜玉為了吃酒竟不惜輸在我手裏,著實讓人無力反駁。”

宋韜玉道:“早讓秉昀拜我為師,我定會傾囊相授,你偏不肯,非要在棋局裏東偏西走,探尋我的棋路走法。我豈能讓你如願。再說時辰也差不多了,縱使你我要酣戰,也得顧及觀棋之人饑腸轆轆吧。”

蘇秉昀道:“說的有理,你既無心應戰,我也餓了。趁著各位都在,不如我們去飛鶴樓吃酒如何?”

“好!”宋韜玉當即應道,轉頭看柳雋修,“好久沒聚在一處吃酒了。”

飛鶴樓裏人來人往,十分熱鬧。和襄看著石玉和蘇秉昀視若不見直接進入,不禁疑惑道:“人這麽多,恐怕進去沒位置了吧。”

身邊的宋韜玉道:“和襄放心吧,跟著蘇大公子來飛鶴樓,便無需操心。”

直到進了二樓盡頭的雅間,和襄才知道蘇秉昀是酒樓的少東家,這雅間從不待外客,就是留給他自用的。

不多時好菜就擺了一桌,蘇秉昀又命小二拿來一壇酒,名曰笑醉歡,灌滿五個白瓷酒壺。

見小二還要再灌酒壺,蘇秉昀擺手道:“夠了,下去吧。”

小二聽令,抱著剩下半壇酒退出門去。

蘇秉昀給在座每個人面前放了一壺酒,然後坐下來。

石玉不滿地問:“蘇秉昀,你小氣了。連酒水也舍不得給我們喝嗎?”

蘇秉昀道:“昨日端午,乃是祭祀先人。若要平安無事,就少喝些。”

宋韜玉附和道:“秉昀敬畏先人,所說不無道理。酒不在多,重在情誼。”

蘇秉昀先拿起自己面前的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說道:“一人一壺,有多喝的少喝的自行調換便是。不過和襄是初次跟我們來飛鶴樓,我們先一起喝一杯。”

一語號令下,眾人各自提壺倒酒。

和襄不會喝酒,但看這情形不想掃興,也拿起酒壺給自己杯裏倒上。

這時,之前伺候倒酒的小二又進來,看起來神色慌張,來不及多想就直接走到蘇秉昀身側,附耳說著什麽。

蘇秉昀神色一緊,當即站起身來,換上雲淡風輕對著眾人作揖道:“怠慢了,我去處理些事情,稍後便來。你們先自便。”

除了和襄外,其他人都心知肚明。石玉舉筷,見和襄看過來,便揚揚下巴示意他動手。

宋韜玉和柳雋修都目送蘇秉昀,直至他走出門去。

石玉招呼道:“吃吃,大家先吃著。等秉昀回來,定是直接喝酒的,不如先墊墊。”

宋韜玉一笑,拿筷子加了一塊雞香茄塊就放進和襄的盤子裏,說道:“嘗嘗這個。”

柳雋修看了一眼,沒作聲。

和襄吃了一口,驚奇道:“這雞肉怎麽這麽軟?”

石玉哈哈笑道:“不是肉,你再猜猜。”

和襄臉一紅,訕訕笑道:“是我孤陋寡聞了。”

宋韜玉道:“為兄第一次吃這道菜,反應和你一樣。這道菜是雞香茄塊,你吃的是茄子。”

石玉道:“可知這道菜明面上叫什麽名字嗎?溫香軟玉,哈哈。”

和襄沒料到這菜名如此孟浪,夾起來剛想再吃,一聽菜名當即失了手。

宋韜玉嗔怪道:“石玉,你胡說什麽?看,都把和襄嚇著了。”又轉臉看和襄,“別聽他的,這道菜的名字是鳳髓。”

“好啊!好菜名!”

突然哐的一聲門被人強行推開,有人拍著手進來,大笑著說道:“高手在民間,此話果然不假。連鳳凰的骨髓都吃得,本事必然相當了得。”

宋柳石三人驚愕起身,全身緊繃,一時十分戒備。

和襄後知後覺,也跟著站起來。

只見來人半百年紀,雙眼如炬,長髯呈現紅褐色頗為罕見。頭頂摳金絲鑲大海珠發冠,身穿金絲線的蘇繡錦袍,腰扣騰雲仙鶴玉帶,這通身氣派一看來頭就不小。

“紀侯爺!”“紀侯爺!”

宋韜玉和石玉先後開口,作揖行禮。

沒見蘇秉昀跟進來,宋韜玉問:“恕韜玉魯莽,不知紀侯爺因何來此?”

紀侯爺晃悠到近前,打量著桌上的酒菜漫不經心道:“飛鶴樓乃是解陽縣赫赫有名的酒樓,你說老夫來這是為何事,不就是吃吃喝喝嘛。不過年紀大了,不如你們這些小輩,初生牛犢,精氣旺盛,生龍活虎,實在讓老夫羨慕得緊啊。”

宋韜玉笑了笑道:“紀侯爺言重!紀侯爺春秋鼎盛,怎能說年紀大了的話。況且侯爺豐功偉績,威名遠播,早已婦孺皆知。晚輩雖不才,卻也時時仰慕侯爺,祈望有幸得侯爺教誨,方不辱此生。”

“嗯――”紀侯爺雙目犀利,緊緊盯著宋韜玉,許久才肉笑皮不笑地說:“武震坤眼光向來毒辣,選的孫女婿果然也不一般,很會說話,很有膽氣!”

“雲安候何等尊貴,豈是晚生穢口能言的。紀侯爺紆尊降貴,謬讚晚生,晚生感激不盡。”

說話間,紀侯爺把在場另外三個少年也都打量了一遍,最終收回視線,道:“老夫聽說,這裏不僅有雲安候的孫女婿,惠州刺史石大人的幼子也在這裏,不知是哪位?”

石玉一聽,立刻躬身作揖道:“正是晚生石玉。”

紀侯爺轉向石玉,捋著胡須細細打量,點頭笑道:“京城一品玉公子,果然是一表人才,名不虛傳哪。”

石玉深拜無言。

門外有人進來,身材高健,腰佩描金祥雲大刀,對著紀侯爺抱拳道:“主子,客人都到齊了。”

“好。”紀侯爺點頭,笑著說道:“老夫打擾各位公子雅興,這就告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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